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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上將的小貓29 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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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時白張口滯鈍,滿眼的不可置信,隨後眼瞼微垂,唇角的笑都帶上一抹果然如此的苦笑之意,“也是,我本來就不該癡心妄想你不記得。”

“畢竟,你連時野給你的那點餘溫都記得。”

“怎麽會不記得我做的,讓你失望到極點的事。”

時弋只是平靜的看著時白,看著時白面上的苦惱、愧疚、謙意之色,隨後像是輕笑了一下,完全不在乎時白這點愧疚。

若是再早一點,說不定,‘時弋’還會要。

現在,只是想,該收債了。

時弋攏了攏袖口,垂眸撫了一下衣擺附近的褶皺,定眼看最後一下時白的模樣,轉身離去。

“是我的錯,是我做錯了事。”時白澀啞難辨的聲音從後方又急又快的傳來,“時弋,我認錯,我補償……你。”

時弋停在走廊深處,緩緩地轉過頭來,身後晚霞的餘暉燒在了少年挺直堅韌的背脊上,如同浴火,連帶著少年的聲音溫韌又漠然,“不必,我會自己收回來。”

“或許,你可以做好準備。”

一周後,實操課程。

“今天高年級學生,會有實操課。”懷爾德站在研究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已經為學生上課準備好的機甲,“時弋,你之前不是說你設計的機甲還操作觀察嗎?”

“你那機甲也通過安全檢測了,我讓人給你換出去,你待會兒就過去觀察。”

時弋從工作臺上擡起頭來,手邊是一堆的稿紙,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看向實操場上的艷陽天。

松緩了一下緊繃的神經,時弋想起昨晚霍灤同他說的話,楞了會兒神,時弋才低聲應了句,“好。”

下午,時弋手裏拿著實驗數據面板,在實操場一角安靜的坐著,時不時擡頭看向駕駛中的機甲,對比數據和操作形態,在數據面板上記錄下一筆。

低下頭記錄數據的一瞬間,忽而有幾片陰影落了過來,時弋不驚不疑的擡頭,正好和一頭紅發的西奧多對上眼。

西奧多少爺本來是閑得無聊來找茬,結果被時弋這麽淡淡地看了一眼,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勞煩站開一點,你擋到我視野了。”時弋對西奧多並沒有什麽印象,只是依稀記得這麽一個人。

“我……”西奧多正要發作,低頭一瞬間就見到時弋手上的數據面板,似乎是在記錄機甲數據,想到時弋沒了時家少爺那層身份就算了,居然還過得這麽慘,西奧多少爺並不想為難這麽慘的一個人,當下聽話的挪開了身子,不擋著時弋的視線了。

“餵,你要不要……”西奧多剛挪到一旁去,腦中升起的想法還沒說出口,忽然又橫插了幾個人過來,打斷了他的話。

“你就是時弋?”來人是實操課的學生,估計是下一批測試的,閑得無聊要過來找樂子。

時弋沒有應聲,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時不時在數據面板上點幾下。

凱南見時弋硬脾氣的不理會他,一下也來了脾氣,“餵,問你話呢?”

“餵什麽餵,人又不是沒名字!”西奧多見不過,一下就懟了回去,“餵,等下就到你了,不過去做準備,是想被你的對手打得落花流水?凱南,你是上一次沒被你父親罵夠嗎?”

“嘁,用你管?”凱南是去過那場成人禮宴會的,好巧不巧的目觀了全場,又好巧不巧的當時他就在時白旁邊,正想要恭維巴結,聽到了時無呈對時舟的命令。

時家想要時弋的命,不讓他活著。

他家早就敗落許久,好不容易在這裏遇到了時弋,這可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時弋,坐邊上記錄這種沒用的數據有什麽用啊?”凱南勝券在握的看著時弋,臉上的陰惻惻的笑意顯露無疑,“以前你可也是在裏邊訓練的人啊,這麽大的落差可不好受吧?”

“什麽沒……”上周聽過時弋臨時授課的人,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時弋這記錄的可不是沒用的數據。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時弋不疾不徐,沈穩的聲音打斷了,“不如你和我打一場訓練賽?”

凱南正想說‘不如我好心的邀請你和我打一場訓練賽,讓你重溫一下’,巧不防地這話就從時弋嘴裏說出來了,他後背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有一種被時弋看穿了所有的恐懼感。

仿佛這場訓練賽,都在時弋的預料之中,而且非常有把握。

但卻見時弋似乎疲憊脆弱的揉了揉額角,凱南又將那點匪夷所思的恐懼給丟掉了。

怎麽可能呢,不過是有段時間沒見,時弋斷不可能就這麽快有什麽不可能的進步。

這麽多年,都沒有,現在肯定更不會有。

“正和我意。”凱南笑起來,就要動手去拽時弋,卻被時弋輕揉著酸脹的眼角,輕巧地避開了去。

時弋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將手裏的數據面板帶上,朝中實操場中央走去,同帶課導師隨意說了幾句,便率先選中了他那架機甲。

同旁邊的訓練機甲看起來格格不入,而且署名地方是陌生的L,不是懷爾德的署名,是以訓練進行到現在,也只有極少一部分選用了這架機甲。

數據面板上接收的數據不多。

“你要選這架?”凱南跟過來,早早的選好了他要用的高輸出型機甲,見到時弋站在這架連設計者都不明的平平無奇的機甲面前,心覺自己手上的勝率又更多了些,“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好運。”

時弋將數據面板架在手臂上,用背後的黑色帶子扣好,徑直走向機甲後方,順著鐵梯一步一步走向駕駛艙,隨後想起什麽似的,抽空回了凱南一聲,“嗯。”

而後進入了駕駛艙,調節好座椅斜度,扣好護肩帶,再將數據面板架在操縱盤的一邊,稍稍活動了一下身子,定眼看向凱南已經準備好的機甲。

訓練開始的指令一發出,凱南駕駛著機甲就急不可耐地後退了好幾步,機械臂中瘋狂輸出一輪又一輪密密匝匝的訓練炮彈直直地沖著時弋而來。

時弋眼睛都沒眨一下,沒有預熱的情況之下直接將推進器推到最高,瞬息之間,龐大的機甲好像鉆入了什麽空洞,像是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片片煙霧消散,時弋的機甲早已不在原來的地方,視野之處沒有任何的蹤跡。

凱南楞了一瞬,立刻在機甲定位中尋找起時弋的位置,位盤上剛亮了一個紅點,凱南便不可置信看著駕駛艙內不斷閃爍著的紅光,和聽著耳邊幾乎要將耳膜震碎的警告聲。

他已經被攻擊了致命部位。

只是一瞬間,他就在時弋淘汰他之前,看到時弋的機甲一眼,就被淘汰了。

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做出,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時弋在瞬息之間移動到凱南的機甲後方,沒有任何的猶豫之間攻擊了機甲的致命部位,眾目睽睽之下淘汰掉了凱南。

隨即他在數據面板上記錄下一筆,從機甲裏出來,腦子裏皆是上手之後一些需要改良的地方。

“這,時弋原先就這麽厲害的嗎?”

“沒吧,我記得,他連一場訓練賽都堅持不下來的,怎麽會……”

“這麽一招就將凱南撂趴下了?”

“凱南也沒這麽弱吧?”

“或許是時弋選的那架機甲的原因?”

耳邊驚訝詫異的聲音,時弋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同導師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實操場。

正要走過機甲旁,凱南那架一動不動的機甲忽然動作了一下。

時弋若有所感的擡頭,正好見到切換了形態的機械臂,陰惻惻的大刀對著時弋,沒有任何預兆地砍了下來。

“時弋,躲開!”

時弋瞇了瞇眼,完全無視那道聲音,只是緩緩地擡起手,定定地看著那把就要落到他身上的大刀,隨即掌心之中一股巨大的颶風分割空氣,一瞬間就將那把大刀抵住,而後蠻力的刮卷著機甲,直直地擡起一點,再狠狠地砸向地面。

“!”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驚恐地看向場中央,始終淡定沒有任何情緒的時弋,忽然覺得那是一個怪物。

機甲從高空之中墜落,駕駛艙被緊急彈出,凱南摔下地面。

時弋看了那邊一眼,沒什麽所謂。

他當然知道,凱南到底想要做什麽。

“時弋,你……沒事吧?”時白聽聞時弋在實操場上和人對上了,急忙趕過來看到這一幕,完全趕不上將時弋拽過來,就到現在,他的心臟都還是慌張的,連語氣都微微輕顫。

時弋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刻回答時白,只是看著被擡上醫療架的凱南,等到醫療架從他的身邊經過的時候,時弋才輕聲說道:“你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什麽?”時白不解。

“因為,時無呈說,不能讓我活著。”時弋回頭,湛藍澈亮的眸子對上時白的眸子,很淡的笑了一下。

時白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他想要補償,可他家裏的人還在要時弋的命。

“對不起,”時白只能低聲道歉,最後語氣堅定的,像是賭上了所有,“時弋,你最後一次相信我一次,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時弋將目光挪到其他地方,就在時白以為時弋不會理會他的話的時候,他聽見時弋淡聲說了一句好。

時白驚訝了一瞬,焰色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著時弋,隨即驚訝變成了少年意氣的耀躍,“你放心,這一次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不會騙你的。”

時弋沒有回答,不知在想什麽。

幾日後,研會舉辦,面向上層貴族和機甲設計師的報告會舉行。

時弋作為報告講師之一,在後臺做準備。

休息室忽然被敲響,時弋擡頭望去,正好見到連軍裝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霍灤闖進來。

“上將。”時弋站起來,主動上前幫霍灤整理了一下略有淩亂的衣襟,“不是很忙嗎?”

霍灤上將似乎現在也沒能適應時弋的親近,深膚色的臉龐總是動不動燒起一點滾燙,好在時弋看不見,也就安心讓他燒著了。

霍灤手掌輕壓在時弋的頭上,輕揉了幾下,“怕你頭疼,而且今晚他們也會來。”

“上將放心,我知道,而且有分寸。”

霍灤上將稍擰了一下眉,似乎並不信任前幾日不聽話用了精神力,回來頭疼得蹭他手掌的時弋。

他只是將手掌定定地放在時弋的發間,輕輕地揉著,“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出去。”

“好。”時弋應下,坐在一旁低頭看報告表,任由霍灤不輕不重地給他按摩著略有微疼的頭。

他現在已經能夠有意識的控制住貓耳好貓尾了,不會出現失控的暴露。

怕霍灤無聊,時弋只是看了一會兒,就擡起頭,輕笑著看向霍灤。

“?”霍灤疑惑。

隨即望著時弋狡黠的眼神,逐漸察覺到掌心之下陡然升起來的毛絨。

霍灤失笑一聲,手掌壓著那對貓耳,問道:“不怕了?”

“上將輕一點。”時弋主動湊上前,讓霍灤更好的揉摸,“一會兒報告要做許久,怕上將無聊。”

霍灤嗯了一聲,指腹輕撚著那對毛絨的貓耳,到底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

休息室內一片安靜,只有兩人低低的呼吸聲。

但很快就被一聲不禮貌的開門聲打斷了。

時弋擡眼望去,見到時無呈站在前方,而他的身後,跟著時白。

刻意的將貓耳暴露在那些人面前一秒,時弋就收了下去,眼神不善地望向門口的來人。

“霍灤上將,真巧。”時無呈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手裏敲著厚木精致的拐杖,走了進來,眼神近乎和藹慈祥地看著時弋,“時弋啊。”

時弋不起身也不問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隨即就撇開了頭去,裝作認真看報告的模樣。

時無呈似乎也不生氣,只是如同包容晚輩無理的模樣,無奈地嘆息了一下,“讓上將見笑了,前段時間剛剛接回來時白,沒考慮到時弋的感受,倒是讓人心情不快了。”

“聽說時弋這些日子都在上將府上叨擾,不知道有沒有給上將添什麽麻煩?”

霍灤面色森冷,很不開心的收回了手,淡淡地看了一眼時無呈,“並沒有,他很乖。”

“啊,那就好。”時無呈好像只是為了在外面展示他的慈善一般,隨便和霍灤扯了幾句就重新看向時弋,難得的從他嘴裏聽到一句道歉,“抱歉,是我的錯,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和想法。”

“但,你離開這些日子,我也確實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你的稿紙我看過了,真的十分……”

時白靜靜地站在一旁,有意無意地看著時弋的神色。

他想,時家欠時弋一個道歉,尤其是他父親的。

但本來做好要將自己父親威逼過來,壓著跟時弋道歉,但事實上,他和時無呈的談話幾乎沒有任何的障礙,一路順暢。

時無呈不僅答應時白給時弋道歉,甚至還說,不會再動時弋,並將時弋重新接納進時家。

幾乎不敢置信。

時弋靜靜地聽著,神色始終淡淡的,沒有驚喜,也沒有厭惡。

等到時無呈那一番充滿情義道歉和補償說完,時弋才擡起頭,露出一抹笑。

時無呈面上一喜,以為成了。

卻聽見時弋用原先在時家時,乖巧溫順的聲音說,“您不是因為時弋和我道歉,是因為我終於成了‘舊帝國的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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