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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柏城再聚 ,任務艱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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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禦風在計劃陪葉尋熙去找葉博將軍和靈照的時候,對朱衍川更為愧疚,躊躇著該如何和弟弟解釋。

在這皇宮裏就沒有朱衍川不知道的事,更何況朱禦風也不曾故意要隱瞞什麽。這日朱衍川早早的下了朝,眉頭緊鎖,朝堂事務真是擾人心神,和朱禦風在花園不期而遇,有些驚喜:“姐姐。”

朱禦風早就看見了滿臉憂思的朱衍川,應道:“參見皇上,不知皇上在想什麽呢?”

“姐姐莫要取笑朕,還是朕太年輕,遇到棘手的事情還是頗為憂愁。”朝堂上的事情朱衍川不想拿來打擾朱禦風,姐姐難得回來,朱衍川自然是希望她能夠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就好。

可朱禦風又何嘗真的是一無所知呢,之前朱徽玥早已在她回垵州的時候暗示過她北興有事,心疼的看著朱衍川:“是姐姐忽略了你,回了垵州也不曾好好陪你。”

朱衍川只是笑道:“姐姐為朕和北興做的已經夠多了,所以姐姐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你別安慰我了,是我的疏忽,我手上有一幫手下,全是女子,我相信你早已知道,你施行的那些女子入學之類的舉措,這些人可助你一臂之力,我帶回來的溫譽那一行人你要多註意,若無反心,他收養的那些孤兒也可用,但是溫譽暫不可用,此人得防。他是母妃娘家那邊的人,逃難去了昭國,是敵是友還需考量。你能夠將母妃當年提出的政策加以實施,母妃九泉之下定然安慰。”

朱衍川無奈道:“姐姐,你就這麽不放心朕。”

朱禦風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心疼你如此疲累,北興這個沈重的擔子交給你一個人,而我多有疏忽,總歸是委屈你了。”

“姐姐說的,朕會仔細考慮,母妃的政策朕勢在必行,定然要好好推進實行的。只是內綱未穩,邊疆又有騷亂,二皇兄守著柏城,不能妄動,朝中又無可用之人,朕也是甚為憂慮。”

“不是選拔了很多人才麽?”朝中不少新人,都是朱衍川培養出來的屬於自己的勢力,老臣畢竟上了年紀,朝廷需要更多的新鮮血液。

朱衍川直截了當道:“朕提拔的那些人大多是年輕人,缺乏歷練,目前難擔大任,朕還是想派老臣穩妥些。”

朱禦風覺得朱衍川說得有理:“的確,要是這些人殞命對朝廷也是損失。可是那些將軍大多年邁,那些將軍的子孫又在先皇的打壓之下不敢用心栽培成武將,真是後繼無人啊,哎……”

“朕一定要開辟北興盛世,姐姐,朕去處理政務了。”不知道朱禦風那句話激勵了他,朱衍川忽然豪情萬丈。

朱禦風看著朱衍川離開的身影,自己也陷入思索之中,朱衍川提□□的那些人,自己決計不能有往來,以防形成朋黨之爭,但是邊疆之事不得不理會。朱禦風很快敲定主意,與其在垵州處處避嫌,不如自己親自出馬。

朱衍川還是把朱禦風的話聽進去了,立馬將朱禦風所言吩咐了下去。葉尋熙見朱禦風陪自己散步的時候一直愁眉不展,葉尋熙旁敲側擊:“公主是遇見了什麽棘手的事情嗎?”

“唔,尋熙。”朱禦風沈吟了一下,喚了聲葉尋熙。

“恩?怎麽了?”葉尋熙揚聲問道。

“你不必一直喚我公主。”朱禦風覺得過去這麽久,可以攤開說了。

葉尋熙的步子遲疑了一下:“你身份尊貴,我只是尋常百姓。”

朱禦風搖搖頭:“尋熙,我如此待你,你還不知嗎?非得說這種話來刺我?”朱禦風自知欺瞞身份理虧,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對待葉尋熙。

看朱禦風似乎有些黯然,葉尋熙也跟著難受,解釋道:“我沒有要刺你的意思,只是出在這皇宮,你就是公主,我是個平民,還是個他國平民,終究要註意這些禮數。我若是生氣介意,就不是現在這番景象了。”

朱禦風再次問道:“你是說你完全不介意了?”

“當然,我已經氣過了,想通了,就沒事了,更何況我和你是經歷過幾次生死的,有著過命交情,你對我又如此貼心照顧,不曾做過傷我害我之事,我有什麽理由生你的氣呢?所以你就別自找煩惱了,你就因為這個愁眉不展?”葉尋熙問道。

“有一部分吧,覺得和尋熙生疏了不少,而今卻是放心了,我現下憂的是北興邊關百姓。”

“遇到何事?”

“邊疆有騷亂,內綱未穩,皇上憂思甚重。”

葉尋熙沈思一會兒,道:“此事不宜張揚,以防他國知道趁機而入,只能先暗地打探,但也不宜拖著,宜早不宜晚。”

朱禦風點點頭:“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決定親自去。”

葉尋熙不甚讚同:“你回來不久,這麽快就走,皇上會答應嗎?”

朱禦風苦笑:“我何嘗不知道相聚的時間太少,只是北興需要我這麽做,而且皇上培養的新人還沒有成熟,老臣要坐鎮垵州,而且年紀大了,只有我可以暗中去幫助皇上解決這件事情。”

宮中蕭瑟,朱衍川看著偌大的宮殿,獨自酌酒,他不想去打擾陪著葉尋熙的姐姐,看見桌案上的奏折,也沒有批閱的心情,趕走了所有的下人,形影單只,好不可憐。

忽然一陣花瓶碰撞的聲音,朱衍川立馬警覺:“誰!”他早已吩咐不許進來打擾,無人敢抗聖命,何人如此大膽闖進來。

微弱的聲音傳過來:“救命……”

朱衍川拿起佩劍緩步走進,小心翼翼的往前探了探。一個瘦弱的女孩兒窩在那兒,身上、臉上布滿傷痕,一雙大眼盛滿了驚恐,但是在暗處異常明亮。

“你是何人?”朱衍川盡量將自己的語調放緩,不想嚇到她。

小女孩兒怯弱的說道:“我……是宮女。”說完立馬垂下雙眼。

朱衍川知道自己應該喊侍衛來帶她下去好好審查,但是那一絲的惻隱之心占了上風:“你為什麽在這裏?”

小女孩兒低下頭:“我太餓了,出來找飯吃,然後就迷路了。”

這宮裏布滿侍衛,一個小女孩兒怎麽可能能到這兒來,朱衍川心中存疑,先扶她起來,給了她一些糕點和茶水:“這裏有些吃食,你先吃一點。”

小女孩兒害怕的不敢伸手,試探的捏住一塊糕點迅速的放入口中,看朱衍川沒有其他動作,抱過盤子狼吞虎咽起來,朱衍川看見她似乎噎住了,好心的給她倒好茶水遞過去:“慢些吃。”

將一整盤糕點都吃完後,打了個飽嗝,小女孩兒抱住空盤子沒有其他動作,這臉都快埋進去了,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羞的。

朱衍川看著縮成一團的女孩兒,安撫道:“你是哪裏的宮女啊?”

就這樣問一句答一句,朱衍川差不多知道前因後果的,一個剛剛進宮的小宮女,還沒有分配,只是在宮中嬤嬤那邊學規矩,因為性子軟弱,個頭又小,受到了其他人的欺負,嬤嬤看她畏畏縮縮的也是十分不順眼,重要的是不會送些好物件兒來討嬤嬤歡心,所以被欺負的更厲害了,今日真的是餓狠了,也真的是運氣好,竟然沒有被侍衛逮住,從年久失修的墻洞裏鉆了出來,翻窗進了自己這兒。

反正今日也不想處理政務,幹脆就不批奏折了,喊來宮女送來一套新的衣服,還讓太醫來醫治。

消息很快傳遍宮中,朱衍川心中想的卻是,他如此努力治理國家,卻連個皇宮都管不好,這種恃強淩弱之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過了幾日,不僅宮中知道,不少大臣也聽見了風聲,大家這才意識到,這位鐵血手腕的少年帝王後宮至今空無一人。朱衍川的上位建立在鮮血之上,登基後各種改革、政策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強硬的做事風格更是讓人心生敬畏,完全讓人沒有空暇去思慮後宮這點事兒,不過現在這事兒傳了出來,不少大臣的心思活絡起來。

朱禦風自然也是有所耳聞,朱衍川氣沖沖的在禦花園裏走著,朱禦風看著好笑:“皇上。”

聽見姐姐的聲音,朱衍川頓住步伐:“姐姐!”

“聽說朝上有人搶著給皇上送女兒?”

戲謔的語調惹惱了朱衍川:“姐姐!”

“我家衍兒長大了,可有心悅的女子?”

朱衍川板著臉:“邊疆之事還沒有解決,朝中那些老東西就想著充盈後宮之事,怎的姐姐也提這茬?”

朱禦風看朱衍川是真的惱羞成怒了,也不再逗他:“好了好了,說正事兒,我請命負責平定邊疆之事。”

“不可。”朱衍川拒絕的也很幹脆。

禦花園裏姹紫嫣紅,姐弟二人無暇欣賞,任朱禦風如何分析利弊,朱衍川都不同意。朱衍川糾結道:“朕就剩你一個親人,不能讓你冒險。”

“就因為我是你唯一的親人,所以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我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朕不答應。”

“等你有了心悅的女子,誕下龍子,我們就會有新的親人了。”

“朕不答應。”朱衍川的態度很堅定。

朱禦風看朱衍川如此頑固,也沒有繼續說這件事,聊了些其他事情就分開了,朱禦風覺得還是另尋時機再提及。

北興的皇宮顯得有些肅清,先帝在時,更為奢華,自朱衍川登基以來,以身作則,縮衣節食,為了充盈國庫支撐政策的實行,朝中上下紛紛效仿,在百姓中被傳為佳話,只是朱衍川生氣的原因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有欺淩弱小、濫用私刑之事,那宮外之處不是更為猖狂,本來小女孩兒這事情不必如此大張旗鼓,但是朱衍川就是想把這件事情鬧大,殺雞儆猴。

這邊朱衍川大刀闊斧的施展著,這邊朱禦風帶著葉尋熙去拜訪自己師父,好久沒有出宮了,回來這麽久還沒有去拜見師父,真是失禮。

朱禦風低調行事,帶上葉尋熙和幾個護衛就出宮了,朱禦風想著還沒有帶葉尋熙看看北興的風土人情呢,就在街上逛逛,順便買些禮物帶給師父,好像還剩一點醉竹酒,帶過去給師父。一夥人喬裝打扮了下就出發了,朱禦風就穿了一身北興民間女子的服飾,北興服裝較之昭國,窄袖貼身,別有一番風味,葉尋熙覺得自己又心動了一下。

葉尋熙也是期待萬分,自從死裏逃生,自己就沒有真正的放松過,看著垵州城裏一片繁盛之景,難得的是竟然還有不少的姑娘在大街上來回走動,不遮面、不坐轎,穿著北興特有的服飾,俏生生的走動著,要知道在昭國能活的那麽自由自在的,目前為止葉尋熙只見過自家妹妹能這麽瀟灑,不拘小節。

街上的鋪子不少書館,葉尋熙很好奇,詢問:“公……呃,那個為何街上如此多的書館?”

朱禦風解釋道:“喚我禦兒就好,這些書館有朝廷資助而建,可買書,也可交少量押金在館內直接讀書,最重要的是,窮人家的孩子可以免費進來看書,尤其是女孩兒,朝廷鼓勵女子讀書學習。”

“鼓勵女孩兒?”葉尋熙不知其中意。

“不管在哪裏,女子的地位終究是被壓制的,但是世上比兒郎強的女兒郎又豈在少數,當今聖上開明,排除萬難,為北興女子提供學習報國的機會,女孩兒不再是養在深閨中,以夫為天,可以有自己的選擇。”朱禦風為自己的弟弟感到自豪,北興有現在的轉變衍兒功不可沒,提高女子地位簡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葉尋熙內心震動:“沒有遇到阻礙嗎?”

“當然不是容易的事,現在這些是為了女子入學做鋪墊的,以後肯定會慢慢進步的。”

葉尋熙感慨:“北興之盛怕是要從現在開始了。”

朱禦風笑而不語,漫步在街頭,葉尋熙感受到這個國家欣欣向榮的姿態,昭國啊,卻對他趕盡殺絕,真是諷刺啊。

時間差不多了,朱禦風讓侍衛留在山下,自己帶著葉尋熙上山了,朱禦風有些擔心葉尋熙的身子:“我們要爬上去,你吃得消嗎?”

葉尋熙搖頭表示無礙:“我恢覆的很好,而且身子骨比以前更好了,走吧。”

這山處處相同,朱禦風對這一帶很熟悉,七拐八繞的讓葉尋熙都暈了,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天都快黑了,朱禦風緩了口氣:“快到了。”

這山上環境清幽,茂密的青樹是天然的屏障,地面鋪滿了綠色植被,早年被走出來的小路早就重新被覆蓋了,如果不熟悉這裏的環境,非常容易迷路,葉尋熙緊緊地跟著朱禦風。

一道低沈的聲音從遠處響起:“來者何人!”

這四個字被賦予了內力,十分震懾人心,葉尋熙根基未恢覆完全,竟是被這聲音震的後退一步。

朱禦風眼疾手快,扶住葉尋熙,也丹田運氣,喊話道:“師父!是我!”

山上回蕩著朱禦風的聲音,封易旸踏風而來,無人能夠看得清他是如何過來的,等他站定的時候,就已經在你的面前,周遭的花草樹木不動分毫。

朱禦風拱手道:“徒兒拜見師父。”

葉尋熙也趕緊行禮:“晚生葉尋熙,見過前輩。”

封易旸不是個註重禮節的人,是個純性情中人,他擺擺手:“何來這些虛禮,你旁邊的是誰?”

封易旸直勾勾的打量著葉尋熙,腳步虛浮,中氣不足,封易旸也不打聲招呼,直接點了葉尋熙幾個穴位,又探了一下筋骨,葉尋熙毫無還擊之力,僅僅是片刻發生的事。

朱禦風立馬急了,擋住葉尋熙:“師父這是作何?”

封易旸冷冷的哼了一下,不甚開心道:“能讓你帶來見為師的,為師能耐他何?這般防著師父,哼!”

說完也不理他們二人,直接轉身就走,當然不是真的不管他們,要不然運上內力早就沒影子了。

朱禦風拉上葉尋熙趕緊跟上,看著封易旸的步子越來越快,哭笑不得,師父這是鬧情緒了?

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一方院子出現在眼前,朱禦風低聲和葉尋熙道:“我在這裏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葉尋熙沒有多問,這前輩看上去正在氣頭上,不宜惹惱,朱禦風又和他竊竊私語了一陣兒,葉尋熙只是默默點頭。

封易旸內力深厚,自然是把朱禦風的聲音全都聽了進去,氣的吹胡子瞪眼,來拜見師父,把師父晾在一旁,這什麽道理,好生氣!

葉尋熙扯了扯朱禦風的袖子,朱禦風詢問的看著葉尋熙,葉尋熙示意她看封易旸,封易旸在院子門口停住步伐,朱禦風好笑的看著這個老頑童的背影,將背在身上的禮物包裹扔了過去,封易旸飛身接住。

朱禦風朗聲道:“師父別氣了,這是帶給師父的見面禮。”

“哼,還記得有個師父就好。”故作嚴肅的語氣和臉上喜滋滋的表情極為不協調,但是腳下步伐輕快許多。

自小朱禦風就渴望父愛,是師父在她最落魄的時候給她幫助和溫暖,亦師亦父亦友,封易旸是她現在最在乎的長輩。

朱禦風把從山下帶上來的美食擺好,叫來師父和葉尋熙。封易旸一屁股坐下來,看站在旁邊的葉尋熙越看越不順眼,一幅吹胡子瞪眼的模樣,葉尋熙真是進退兩難,朱禦風對封易旸道:“師父,給你的見面禮裏面有一瓶佳釀,配上這些佳肴豈不妙哉?”

“甚好甚好,還是乖徒兒疼我。”

朱禦風微微一笑:“尋熙,去給師父取來。”

葉尋熙摸摸鼻子去拿酒來,取好放在桌上,順勢坐了下來,朱禦風為封易旸倒了一杯酒:“師父請用,看看喜不喜歡。”

封易旸小酌一口,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我還從未喝過這種口味的酒。”

“這個呀可是尋熙研究出來的呢。”朱禦風試圖幫葉尋熙說說好話。

封易旸瞥了葉尋熙一眼,不屑道:“小子還是有兩下子的啊,就是身體太弱,怎麽能護好我家這個傻徒弟?”

這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對朱禦風的疼愛之情,葉尋熙不知如何解釋,還未等葉尋熙想好如何接話,封易旸的筷子就飛了過來,葉尋熙匆匆擋下,二人你來我往過招許久,封易旸才放過葉尋熙:“小子功夫應是不錯的,怎的身子骨這麽弱?”

葉尋熙恭敬道:“多謝前輩賜教,晚生前些日子受了點傷,只需些時日即可恢覆。”

封易旸也不那麽氣了,三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外面天色已晚,葉尋熙和朱禦風就留宿了。

天蒙蒙亮,朱禦風起床準備了些早膳,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也無法在師父身邊盡孝,忽然有些辛酸。

封易旸一直有起床練武的習慣,葉尋熙也不是貪睡之人,兩人過了幾招,封易旸心中還是有些滿意的。一身大汗的二人歸來,桌上已經擺好飯菜,朱禦風道:“都去洗洗,洗好過來吃早膳。”

二人應了聲好,吃飯過程中,封易旸又在武功上提點了葉尋熙幾句,離別之際,朱禦風不舍道:“師父可願意隨我下山?”

“傻徒兒,我孑然一身,在這裏樂得清閑自在,山下俗世多煩擾,紅塵灼眼浮華耀。閑雲野鶴隨風飄,幾番去留瑟瀟瀟。徒兒,莫忘初心,為師等你上山共飲。”

朱禦風深深地作揖:“徒兒謹記師父教導。”

侍衛在山下等了一夜,其中一個在朱禦風耳邊說了一句話,朱禦風臉色變了變,一行人匆匆回了宮。

因為刻意加快了速度,所以很快就回了宮,朱禦風讓葉尋熙先去休息,自己腳下生風去尋皇上。

皇上竟然要納妃,都沒有和自己商量一下就做決定了嗎?朱禦風得到通傳立馬步入了宮殿,就看見一個小姑娘立在朱衍川身旁為他磨墨,朱禦風頓住步伐,不忍心去打擾眉眼含笑的朱衍川。

朱衍川放下朱筆:“姐姐。”

“本宮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因為朱衍川的恩寵,所以朱禦風很少行如此大禮,尤其是這種私下的時候更是隨意,所以朱衍川一直喚她“姐姐”而非“皇姐”,朱禦風也常常自稱“我”,而非“本宮”。

朱衍川見朱禦風真的是行如此大的禮,立馬從凳子上起身,走到朱禦風身邊,一邊扶起朱禦風,一邊說道:“姐姐這是做什麽,快快起來。”

“謝皇上。”朱禦風順勢起身。

朱衍川聞聲,臉色有些僵硬,朝小姑娘揮手道:“你退下。”

直到殿中只剩下姐弟二人,朱衍川才再次開口:“姐姐你今日怎麽了?”

“皇上長大了,可以為我撐起一片天了。”朱禦風略微哽咽。

朱衍川有些動容:“姐姐,你這是怎麽了?你是朕唯一信任、親近的人,朕能夠為你做到的,一定都會幫你做到,母妃不在,就只剩下我們相依為命了。”

朱禦風質問道:“那你納妃之事為何不與我商量,怎可將人生大事決定的如此草率?”她知道的時候還是很低落的,都說長姐如母,她真的很疼愛這個弟弟,有了心儀的姑娘當然是好事,這大概和吾家有女初長成就被拱了的感受有些類似。

朱衍川這才明白朱禦風生氣的起因,估計有風聲傳到姐姐的耳朵裏了,朱衍川解釋道:“姐姐永遠是朕唯一的姐姐,那些風聲是朕派人放出去的,不過是在朝堂上的把戲罷了,放個魚餌而已,朕的婚事怎可能是單純的婚事,一定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結果。”

朱禦風聽了心疼極了:“不!你可以選擇心愛的女子,你站在權利巔峰之處,就能給你心愛之人現世安穩,姐姐會幫助你的。”

皇上的寶座歷代都是建立在血肉之軀之上,付出那麽慘烈的代價登上寶座,然而其中的孤獨寂寞、勾心鬥角只有自己才能體會,至高無上的權利和自由無憂的生活是不可能共存的,朱衍川從未期待所謂的愛情,姐姐能夠擁有愛情就好,自己就守好北興就行了,那個被自己救下名叫蔡雪悅的女孩也註定要犧牲於權利的爭鬥之中。不想朱禦風擔心自己,朱衍川寬慰道:“好了,姐姐,你就別跟個老媽子似的,你的親弟弟就這麽恨娶嗎?”

這委屈巴巴的語氣成功逗樂了朱禦風,朱禦風又是心酸又是欣慰,還是咬牙道:“那我有個請求。”

“姐姐直接說就好。”

“我請命去處理邊疆之事。”朱禦風見朱衍川想打斷自己,強硬的繼續道:“你無需多說,我這次一定要去,再這麽拖下去絕非良策,我會保護好自己。”

朱衍川緊皺眉頭,朱禦風三番五次的提起這件事,態度很堅定,朱衍川道:“朕還是不放心,刀劍無眼,朕不能讓姐姐再次身陷險境……”

“你有更好的人選嗎?”

朱衍川痛恨道:“朕只怪自己無能,成長的太慢,朝中大臣老的老,少的少,是朕無能。”朱衍川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朱禦風急忙攔下:“好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帶尋熙上街,他著實驚著了,誇讚咱們北興有盛世之態,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一步一步來,我會將溫譽一行人帶走,把他們留在垵州我不放心,反正也缺人手,就看看他們有沒有資格為北興效力了,我這次會暗中行動,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朱衍川聞言,有些松動:“姐姐你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見朱衍川有妥協的意思,朱禦風趁熱打鐵:“那是當然,我屢次請命就是有把握的,這次行動不宜驚動太多人,所以不能從垵州這邊調太多人,我去找二皇兄借些人馬。”

朱衍川嘆了口氣:“終究要勞煩姐姐了,朕暗中調配兩千精兵給你,喬裝後分批到柏城,你就先去二皇兄那邊吧,便於掩人耳目。”

“不可,兩千人數太多,兩百人就夠了。”

“不行,朕覺得兩千精兵都嫌少。”

朱禦風就這麽一言不發的看著朱衍川,朱衍川原本僵硬的背慢慢松弛:“兩百人太少了,本來朕就不放心,你還不讓朕派人護你。”

“五百。”

“一千?”

“四百。”

“好好好,就五百人,五百人,就這麽定了。”堂堂一國之主,這樣真的一點都不威風。

得償所願的朱禦風心情舒暢了,姐弟二人又絮絮叨叨的聊了很久,直到夜深才各自分開,可憐了葉尋熙,又是一個人休息了好久。

朱衍川並沒有將這件事公之於眾,讓心腹親自點了五百人,朱禦風也沒有閑著,忙前忙後的籌劃著。葉尋熙的身體恢覆的不錯,尤其是得到封易旸的指點,功力是更上一層樓。

朱禦風還沒有過幾天安逸的日子,就又帶著人馬悄然啟程。葉尋熙看著北興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身龍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明明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卻顯得那麽寂寞,他站在宮門邊,默然看著朱禦風打馬而走,他們愛著同一個人,是北興尊貴的長公主,自己得到這份珍貴的感情,是上蒼垂憐,葉尋熙心中暗下決心,自己絕不辜負朱禦風。

直到看不到那一行人的身影,朱衍川才帶著心腹回宮。朱禦風心中也不好受,葉尋熙拍馬到朱禦風身邊,低聲道:“我會在你的身邊的。”

朱禦風忽然道:“你想靈照嗎?”

葉尋熙一楞,沒想到朱禦風忽然提這個,過了會兒才說道:“想,很想,也很擔心她。”

朱禦風愧疚道:“你現在身體恢覆的不錯,要不要去找靈照?”

“我是擔心靈照,我走之前將暗衛全派給了她,我想他們應該會好好護著她,我現在同樣很擔心你。”

“我們會先去柏城,葉將軍在那邊,到時候去看一下吧。”

將心比心,朱禦風同樣喜歡那個可愛靈動的葉靈照,如今葉尋熙在北興呆了不少時日,應該耽誤了很多事情吧。葉尋熙覺得朱禦風對他一直面面俱到,照顧得很好,心下微動,道:“是時候帶你去見見我父親了。”

朱禦風本來只是想讓葉尋熙報個平安,讓家人知道自己的狀況,哪裏知道葉尋熙想到這茬上去了,耳尖泛紅,不語。

沿途葉尋熙看著北興的壯麗山河,只覺得氣勢磅礴、豪氣頓生,北興真是個讓人心胸開闊的地方,這裏的人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菜,這裏的景色是大河大山,大路大屋,不同於昭國的秀麗之景,這裏從內到外都顯露出一種利落大氣的感覺,葉尋熙來時不曾仔細瞧過,如今身子骨恢覆了,整個人精神抖擻,比之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五官的感知也更為敏感,周身內力也更上一層樓,看來這次真是因禍得福。

跟在後面的是溫譽一行人,他們在朱禦風和葉尋熙身後,溫譽看著葉尋熙和朱禦風並肩而行,神色陰鷙,眼底是深藏的殺意,葉尋熙如今非比常人,立馬感受到這視線,向周圍掃視一圈,並沒有發現異常。溫譽立馬神色如常,平靜的註視前方。

朱禦風想盡快趕到柏城,所以一直在趕路,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多有武功在身,趕些路也無妨,只是整個隊伍只有兩位女子,一位是朱禦風,另一位就是一直嘰嘰喳喳的溫玲兒,馬車太慢,所以全是騎馬的,溫玲兒剛開始還興高采烈的,她自認為是江湖兒女中的一員,所以前幾日騎馬的時候心中還覺得頗為豪氣,只是沒過四天,她就吃不消了,大腿和屁股都磨破皮了,要不是自己會醫術,多準備了些藥膏,要不然這雙腿怕是要廢了。

“哎呀,好累啊!”溫玲兒又開始叫嚷。

溫柯也是心疼這個妹妹:“你再忍會兒,待會兒就能休息了。”

溫玲兒不滿道:“每次就休息那麽一小會兒,我腿快廢了。”

溫譽冷哼:“莫要胡鬧!”

被溫譽這麽一哼,溫玲兒縮了縮脖子,其實溫譽也覺得疲憊非常,畢竟上了年紀,只是覺得自己不能拖了朱禦風的後腿。

朱禦風就是想看看這些兵能夠承受到什麽樣的地步,倒是忽略了溫譽他們,看到這幾百人一直保持著紀律嚴明、步伐一致,心中甚為滿意。

“原地休息半個時辰。”朱禦風命令道。

溫柯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上前。朱禦風正在喝水,看到溫柯立在一旁,輕輕嗯了一聲,尾調上揚,溫柯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穩了穩心神,溫柯才道:“家妹奔波勞累,騎馬數日,身體實在是吃不消,不知……公主能否通融一下,多歇一會兒。”

朱禦風點點頭:“是我疏忽了,只顧趕路,不曾考慮周全。”

溫柯急忙解釋:“不不不,當然是正事要緊,是我唐突了。”

朱禦風笑道:“你不必如此慌張,玲兒救了尋熙的命,我自然該客客氣氣的待她,我等會兒就去安排,你且放心。”

“公主言重了,溫柯在此多謝殿下。”

“不必客氣。”

“溫柯告退。”

溫柯轉身離開,撫了撫胸口,他語氣平穩,天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有多緊張。葉尋熙此間一句話都沒有說,在溫柯離開後才開口:“那人和你說話挺緊張的。”

“恩?”朱禦風沒懂葉尋熙的意思。

葉尋熙將水袋放好:“恩什麽,我說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對。”

朱禦風咽下水,捂嘴呵呵笑起來,聲音清脆,一點都不覆之前領兵時的冷冽嚴肅,明明天氣還帶有冬末的冰涼,朱禦風微微一笑,周圍都暖了起來,葉尋熙表情緩和了些,朱禦風壓低聲音:“你莫不是吃醋了吧?”

葉尋熙緩和下來的表情頓時不自然起來,強硬的解釋道:“在下不愛吃酸,喜甘。”

朱禦風再不是低笑,笑得更開壞了,惹得不遠處的士兵和溫譽他們都看了過來,朱禦風感受到那些好奇的視線,才抑住笑意,只是眉梢依然帶著輕快的神采。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朱禦風想將溫玲兒收為己用,她雖然看重溫譽的能力,只是溫譽此人心思不純,自己無法完全信任他,而溫玲兒心思較之就簡單的多,也好控制得多,如今要做的就是讓溫玲兒盡快脫離溫譽的掌控。

路過城鎮的時候,朱禦風吩咐人準備了一輛馬車,溫譽緊皺眉頭,似有不解,踱步到朱禦風身邊:“拜見公主。”

朱禦風急忙虛扶了一把:“溫叔不必如此客套,宮外就不要在意這些虛禮了。”

溫譽也就順勢起身了,不緊不慢道:“我們日夜兼程,任務在身,不知公主買來馬車是作何?”朱禦風並沒有將事情詳細的和他們說,只是稍微說了一下情況,邊疆之事迫在眉睫,當然是趕路要緊。

朱禦風自是聽出了溫譽語氣裏的不滿,解釋道:“之前溫柯和我說,玲兒舟車勞頓,身子骨吃不消了,我想著她一個姑娘家的確不容易,打算安排一輛馬車,選一些人護著她在後頭跟著。”

溫譽面色不虞,道:“這兩個孩子給殿下添麻煩了,老夫定要去教訓教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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