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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李琛逼婚,靈照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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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偏愛的大紅羅裙全沒有了,衣櫃裏全都換成了玄色衣裳,一片暗沈沈的,和靈照此刻的心情一樣。

太子求見皇上,李琛行禮完立在一側:“父皇,一切都已辦妥,兒臣是不是……”

皇上冷哼:“這才過去幾天,你就按捺不住了?”

李琛急忙告罪:“父皇息怒,兒臣以為將葉靈照控制住就能夠掣肘住葉將軍。”

“你倒是會為自己開脫。”皇上沒有拿正眼瞧他,自顧自的拿筆批奏折。

李琛不敢貿然開口了,垂首立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站著,等皇上將折子批的差不多了,這才擡起頭來:“說吧,你想朕怎麽處置葉靈照?”

“父皇,如今葉尋熙九死一生,葉將軍年事已高,就只剩下葉靈照一個女兒,兒臣娶了她,定然能夠克制葉將軍的兵權,並且……”

皇上皺眉,不喜李琛這支支吾吾的樣子:“有話直說,吞吞吐吐的沒有太子的風範。”

李琛也不再猶豫:“兒臣本意是將葉尋熙收為己用,他畢竟是難得的可用之人,只是父皇聽從王太傅的意見,派人對付葉尋熙,是父皇答應兒臣,如果兒臣配合就將葉靈照交付給兒臣。”

“你這是在責怪朕嗎?”

“兒臣不敢。”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府上還有個太子妃,朕若是這麽著急的就將葉靈照許給你,太傅那邊如何交代?朕是答應過把葉靈照給你,只是不是現在。”

“父皇!”

皇上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記住,你是太子,朕不希望你太過用情。”

李琛想了想,無奈回道:“兒臣受教,父皇多註意龍體。”

回了太子府,李琛悶悶不樂,當時他並不想對付葉尋熙,因著葉靈照的關系,他覺得拉攏才是上策,只是王案和父皇的想法與自己相左,葉尋熙一死,葉博就會大受打擊,到時候收回兵權就是簡單一些,當時他討了個口諭,要是將葉尋熙處理掉,就將葉靈照許配給自己,雖不能給她正妃之位,但是只要把她留在身邊,自己總能夠不讓她受委屈。

李琛看到侍弄花草的王語,想起父皇說無法向太傅交代,就有些氣悶:“太子妃好雅興。”

王語轉身看見李琛急忙行禮,李琛並不像往常一樣扶起王語,而是在旁邊漠然的站著,王語腿有些酸,但是李琛不開口,她也沒有辦法起身,看著王語有些腿顫才開口:“免禮。”

“謝太子。”

婢女趕緊扶著王語,王語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這個太子,還是遷怒自己,只能忍下:“太子奔波勞累是否餓了,臣妾去吩咐廚房燉點燕窩。”

“去吧。”

不能直接沖王語發火,不能得罪王案,不能違背父皇的意思,不能求娶靈照,李琛覺得這個太子真的好憋屈,忍不住將桌案上的書本摔到地上。

李琛冷靜下來喚心腹去召集智囊團,他一定要找到辦法對付王案,要是葉博倒了,那王案也不能留下。

皇宮裏眼線眾多,王案又是朝中元老,很快就收到宮裏眼線給的消息,皇上和太子的聊天內容全在布帛上,王案看完將布帛燒幹凈,找來王談,王談恭敬地行了禮:“拜見父親。”

“恩,你妹妹成了太子妃,你也應該和你妹妹那邊多走動。”王案覺得光靠女兒來拉攏李琛是不夠的了,沒想到這葉靈照在李琛心裏這麽重要,十多年來一直沒有看出來這李琛對哪家姑娘上過心,以為女兒嫁過去可以拴住他,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李琛還是個多情種子,但是不管怎樣,只要女兒還是太子妃,李琛就沒有辦法和王家斷開。

王談愁眉苦臉:“爹,不是兒子不想去太子府走動,您也知道之前去了一趟,門都沒踏進去就被趕出來了。”

一提到這個王案就覺得丟臉:“你還好意思說,喝得醉醺醺的去人家府上,我是讓你去經營官場裏的關系,不是讓你上門鬧事。”

王談一直自視甚高,王諶母子又是軟弱的性子,王語一女流之輩他更是不放在眼裏,所以整個王府裏面,他只害怕王案,在他看來,王語能夠成為太子妃只夠做自己的腳踏板而已:“爹,兒子知錯了,以後一定冷靜處事。”

王案滿意的點點頭:“你在官場混得不錯,為父也很滿意,宮裏來信兒,說是太子可能要納側妃,你要自己知道怎麽維系和太子的關系,你妹妹只能起到牽線搭橋的作用。”

王談偷偷打量王案:“爹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很多事情要靠你自己,別因著我,就覺得官場上無人敢動你。”

“是是是,爹教訓的是,兒子一定謹記爹的教誨。”

王案被王談這幅模樣逗笑了,不再冷著臉,也未曾註意到窗戶邊閃過的人影,王諶皺著眉頭,悄悄離開。

福臨樓裏人雖然多,但是很安靜,王語和王諶選了一間廂房,李琛由於心裏念著靈照,對王語有些愧疚,知道她去和弟弟小聚,也就沒有過問。

王諶看著有些疲色的姐姐,心疼極了:“姐,你在太子府是不是過得不好?”

王語柔柔的笑了:“怎麽這麽說?”

王諶眼底頗為委屈:“你都瘦了。”

看著王諶這麽心疼自己,心裏覺得溫暖多了,王語安慰道:“太子府後院就我一個,誰能欺負得了我,你就別操心了。”

王諶糾結道:“我無意中聽到父親和……和王談說,宮裏來信兒說太子可能要納側妃,姐姐……”

王語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王諶連忙扶著被碰到的杯子,王語搖搖頭:“我沒事兒。”

“姐姐。”

“諶兒,多吃菜,我們難得出來聚。”王語不想多聊這些,她早該不抱希望的,身為太傅嫡女又如何,她在王府是枚棋子,到了太子府還是棋子,心中無限悲涼,盡管是事實,只是現在認知的更徹底了。

王諶接過王語夾來的菜,忍不住勸道:“姐姐,你要是受了委屈,你一定要告訴我。”

王語笑笑:“哪裏的話,多吃些菜。”

王諶有些急:“姐姐,你別只說吃菜,我是真的擔心你。”

王語放下筷子:“諶兒,從我嫁入太子府開始,我們就不可能只任性的考慮自己的感受,不管是父親,還是宮裏的人,牽一發動全身,所以我的想法不重要,利害關系才是重要的,更何況……我心悅太子,所以就算委屈也是我應得的。”

“姐姐。”

“諶兒,聽我說完,身為父親的女兒,又在那樣的環境下成長,我從小就知道除了娘親和你,其餘人都可以是局裏面的棋子,只是……很多事情是不可控的,就像你對葉靈照的感情,以及……我現在的處境,諶兒,我們都在這個局裏,誰都逃不掉,我只能盡量的去護著你和娘親,朝中局勢現在就像一團迷霧,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變化,不過權力制衡是朝堂之上不可變更的準則,如果葉家倒了,我們王家遲早會是皇上的心頭刺,就算是皇上留得了王家,太子以後也未必會……會放過王家,葉尋熙現在生死難料,葉靈照處境你應該猜得到,你要想救她,就帶著她潛出陵襄城,去找葉將軍,父親對你入官場本就沒太大要求,他一門心思培養王談,你借著游學的借口出去應該沒多大問題,現在葉將軍肯定還不知道這邊的消息,葉尋熙出事少不了太子、皇上和父親的參與,消息肯定瞞的嚴嚴實實,所以趁著局勢沒有完全失控,趕緊帶著她走吧。”

這麽一大段話說下來,王語有些口渴,緩了緩,喝了口茶,王諶一直沈默的聽著,帶著葉靈照遠走高飛,王諶覺得如果真的能夠實現的話,那這些年他也是如願以償了。

“姐姐,我要帶靈照走,但是靈照會願意嗎?”

王語笑笑:“那就看你自己了,離開這個漩渦,至於是要報仇,還是遠離是非安逸生活,都是看她的意思了。”

王諶囁嚅:“那……娘親……”

“這裏有我,你要相信姐姐。”

“姐姐。”

“去吧,也許離開陵襄城,你也會開心一些。”

葉靈照聽見小廝來報,說是一個乞丐塞過來一個信封,乞丐叮囑一定要送到葉家小姐手上,小廝也不敢擅作主張,急急忙忙進府拿給葉靈照,葉靈照接了過來,暗自好笑,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竟然讓乞丐給小廝,再給自己,心也真大,也不怕壞事兒。

葉靈照拆開信封,上面簡單明了,寥寥幾字:“午時福臨樓見,向朝。”

向朝!

葉靈照手中的信紙掉落在地,難道是李琛要見她?可是發生了這麽多事李琛怎麽會主動約見她?葉靈照真的是恨不得拎著□□去取他性命,但是長舒一口氣,冷靜下來,葉靈照還是去赴了約。

進了福臨樓,很快就有人走上前:“客官有什麽需要嗎?”

葉靈照問道:“可有一位叫向朝的客人訂了廂房?”

“哦,有的有的,您是他的朋友吧,他已經訂好位子了,您隨我來。”

葉靈照不知用什麽樣的心情來赴約,她想了很多種情況,唯獨沒有想過打開門之後見到的是王諶。

王諶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局促的立在桌旁,葉靈照蹙眉:“為什麽是你?”

“是我讓人遞信給你的,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少年臉上是局促和羞赧。

葉靈照只覺得無法接受:“向朝在哪兒?”

“向朝?我……我就是向朝。”

葉靈照連連後退幾步,撞在門檻上,店小二連忙扶著,看情況不對:“客官您可小心腳下頭,有什麽需要再喚小的,小的去備酒菜了。”說完很自覺地關上了門。

屋內就只剩下葉靈照和王諶,王諶更加緊張,葉靈照打量著王諶,已經比自己高出不少了:“王諶,你是向朝,是那個和我通信的向朝?”

葉靈照在看見王諶點頭之後就不再能夠保持平靜:“那在宮裏的時候為什麽不和我說?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就是向朝?這麽多年你一直圍著我轉,跟在我身後,可是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小葉子是我,而我一直都不知道那個向朝就是你。”說完竟然是忍不住哽咽。

王諶不知道靈照為什麽情緒忽然崩潰,只能喃喃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葉靈照更加氣急:“對不起有用嗎?你知不知道我錯認了你!錯了好久好久,你這樣對我不公平,不公平!”

看著哭泣不止的葉靈照,王諶心裏好著急,但是實在是沒弄明白葉靈照情緒失控的原因,苦澀的說道:“不是沒想過告訴你,只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我身子骨弱,比不上太子文武雙全,又不得父親喜愛,無所成就。”

不提還好,一聽見太子二字,葉靈照想起了往事:“你知不知道,我把太子認成了你。”

王諶身子立馬僵住了,這是什麽意思?將太子當做了向朝?

王諶看她哭得快喘不過氣兒了,急忙倒了杯水:“你喝口水,你都快哭斷氣兒了。”走上前去替她順了順背。

葉靈照喘過氣兒來,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王諶看她安靜了些,才繼續開口:“能跟我說說怎麽了嗎?我們之間是不是存在什麽誤會?”

葉靈照也覺得有必要說清楚,捋了捋思路:“剛開始被送進宮裏,大家都很照顧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是受盡寵愛,果然還是太天真,我只不過是用來牽制父親罷了,宮裏水那麽深,在一個冬日裏舉辦賞梅宴,我被人推進了水塘,水是真的冷,刺骨的冰,我不會鳧水,當時真的覺得快死了,當我覺得絕望的時候,有人抱住了我,當我能夠重新呼吸的時候我覺得很幸運,當時神志已經不太清楚,隱約聽見有人在喊琛兒,後來我暈了過去,休養期間因為眼部進水,視力受損,好歹有些武功底子,身子倒沒有其他什麽損傷,然而還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就被困在房間裏,在宮裏沒有親近的人,那些服侍的人也只是礙於身份才會照顧我,皇上來探視過一次以示恩寵後,就沒有人真心在意我,我一個人看不見,好害怕,是一個小哥哥陪著我,每次等到侍女退下後,他會在窗口學貓叫,剛開始我真的以為是哪裏來的貓,皇宮裏面怎麽會讓貓隨便跑呢,那麽大的牢籠裏怎麽會給一只貓自由呢?我鼓起勇氣問去叫貓咪,原來是個小哥哥,他和我說外面的月光很亮,和我說奇聞異志,他的聲音不那麽清亮,似乎還有些沙啞,可是我覺得很好聽,我跟他說我眼睛快要恢覆了,但是他和我說他以後沒辦法再來了,等我眼睛徹底恢覆後,他真的再也沒有來過,他告訴我他叫向朝,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可笑的是,等我康覆了皇上也沒有調查此事的意思,只當是小孩玩鬧就翻篇了。”

“靈照……”葉靈照的語氣太過於孤寂,王諶聽著心裏難受得緊。

“聽我說完,你不好奇後來發生什麽了嗎?那時候太子還不是太子,不過一個皇子,我到處打聽叫向朝的人,他們說沒有這個人,照顧我的侍女在背後聊天的時候,我聽見他們說大皇子生病了,我本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我聽見太後喚大皇子琛兒,我記憶中我被救的那次,似乎也有人喊了聲琛兒,我鼓起勇氣去問他賞梅宴是不是也去了,他一開口,就是生病後特有的沙啞聲音,我想,在這深宮裏,大概他就是我的希望了,後來我喜歡跟著他,我想他給我讀書聽,他也很縱著我,有他的照顧,我在宮裏的生活變得有趣多了,在宮裏的那幾年雖然很多苦楚,但是也不少開心的事,直到父親要奉聖上之命駐守邊關,我才可以出宮回自己家裏住,稍長些年歲,他說他是大皇子,要避嫌,被別人知道和將軍之女走太近不好,所以我不擾他,他說我留在宮裏對葉家好,所以我從不說我想出宮,很久了,向朝二字在我的記憶力塵封很久了,王諶,你告訴我,我說的這些你知道多少,過去的十幾年我一直盡量讓自己無憂無慮,在宮裏有他護著我,後來出了宮,哥哥更是極盡自己所能的對我好,就連你,也是跟在我身邊團團轉,替我驅散了不少孤獨,王諶,你到底是誰?”

葉靈照說完,呼出一口氣,感覺心裏輕松不少,她一直以為那個在宮裏給她溫暖的是李琛,但是這麽多年她一直在騙自己,李琛雖然待她也好,但是那種時時刻刻告誡她要瞞著其他人,不能光明正大來往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王諶之前先是聽了自家姐姐一通敘述,現在靈照又是一大段的往事敘述,王諶覺得最近受到的沖擊有些大:“靈照,我……不會武,只是讀了些書,文不成武不就,實在是沒有什麽能力站在你身邊……”

葉靈照聽到這兒,立馬冷下臉:“如果你接下來都是要說這些的話,我想我們不需要繼續交談下去了。”說完作勢要走。

王諶急忙拉住葉靈照:“別走,沒錯,向朝是我,我就是向朝,那個救你的人是我,每天臨窗而立和你說話的也是我,那個你聽見的琛兒並不是你想的那兩個字,而是也在賞梅宴上,我的姐姐在喚我的名字,是諶兒,我看見你落了水,也沒有多想,就也跟著跳了下去,其實我力氣也不大,要不是侍衛及時趕來,我想我們應該都上不來,我受了涼,也被安排在宮裏養身子,因為傷風,所以嗓子壞了,幸運的是給我安排的住所離你不遠,我就趁夜偷偷跑去找你,後來傷風好了就回了府,我也沒有辦法再找你,因為是偷著跑來找你,我也不敢說自己的真名,宮裏人多,我就想著給自己取個名字方便隱藏身份,因著我父親是太傅,所以我有機會進宮伴讀,我也就能見到被困在宮裏的你,我自小身子骨弱,所以練些功夫強身健體,只是那次入了水,傷了根基,所以再沒有辦法習武,也就耍些拳腳功夫了,再次見到你,你的目光就只停留在太子身上了,大皇子身份尊貴,文武全才,你也是出身將門,武功高強,我本以為……但是沒想到他娶了我姐姐。”雖然說得語無倫次,但是葉靈照還是聽明白了。

葉靈照不知道為何,心裏湧起一陣委屈,眼眶一陣泛紅,被李琛欺騙,被王諶隱瞞,父親遠在邊關,哥哥生死不明,葉靈照覺得好委屈,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流淚,也不哭出聲,也沒有過多的表情,就面無表情的流著淚,王諶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她哭碎了:“靈照,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早些告訴你,我不知道你是錯認了,這麽多年你一直不喜歡我粘著你,我也手足無措,我應該更有勇氣些,這樣子你也會少些誤會,我自己也會多些機會,靈照,你別哭了,你哭的我心裏好難受,是我的錯。”

葉靈照咬著下嘴唇,都快咬出血了,王諶覺得自己再這麽畏畏縮縮下去一點都配不上靈照,走上前去把佳人擁在懷裏,其實他本來想去吻她的,但是覺得這樣做太唐突和輕浮了,只是將靈照疼惜的擁在懷裏,他期待了很久了,從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他的眼光就沒有離開過,為什麽叫向朝呢?因為他覺得靈照就是自己的太陽啊,他向陽而生,照與朝字諧音,少年只能通過這種方式隱晦的傳遞自己心意,向來情誼多,朝氣更蓬勃。靈妙璞玉琢,照入心焦灼。這是他送給靈照的第一首詩,那樣羞澀的心意,那樣隱晦的表白,純粹又美好,只是過程和結局都不那麽美好。見靈照沒有推開他,他緊了緊雙臂,只覺得恨不得這一刻變成永恒。

王諶小心翼翼的問道:“靈照,我還有機會嗎?你願意原諒我嗎?”

葉靈照退出王諶的懷抱,直視王諶的眼睛道:“你沒有做錯什麽,從頭到尾都是我誤會了,但是在宮裏的那幾年,李琛的確對我多加照拂。”

聽到這裏,王諶眼底有些黯淡,還是晚了嗎?葉靈照自然是看見了王諶眼底的神色,不急不緩的繼續說道:“只是現下我哥哥生死不明,一想到他有可能是幫兇之一,我就痛恨自己為什麽沖動行事,遭人話柄,害的哥哥要借助他的力量救我,把哥哥逼到那個份上的是我,本來哥哥就是個低調行事,避開鋒芒的人,都是因為我,所以我要去找哥哥。”

“不行!現在風頭緊,不知道上頭是個什麽情況,你不能隨意行動,我聽到我父親說……”王諶有些支支吾吾。

“你父親說什麽?”

“說是太子想納側妃,我擔心姐姐會受委屈,更擔心太子要娶你,不日我會和父親說要外出游學,到時候你扮作書童跟著我混出去,可以掩人耳目,出了陵襄城後去尋葉將軍,估計他現在對這邊的事情還不知道,到時候這邊就算有什麽情況也會有葉將軍罩著你。”

納側妃?葉靈照冷笑,如今王諶的姐姐是太子妃,他父親既是太傅,又是太子的老丈人,也不知道哥哥的事情這個王太傅有沒有摻和:“我不能繼續連累我爹。”

王諶勸道:“我和你一起去尋葉將軍吧,你哥哥那邊情況未明,擅自去會很危險,最起碼葉將軍有必要知道他的兒子如今身陷險境。陵襄城耳目眾多,我們要是傳信出去會容易走漏風聲,所以我們快馬加鞭自己趕去,不僅你可以得到葉將軍的庇佑,也可以讓葉將軍知道這邊的情況。”

葉靈照有些動搖,爹那麽厲害,比起自己去找哥哥,爹顯然會做得更好,找到哥哥的機會也更大,葉靈照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王諶,我能相信你嗎?”

王諶眼底一片赤誠:“我永遠不會騙你,等我的消息,我發誓,一定會在五日內準備好出發的事宜。”

“好,王諶,你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這次你失約,我們之間就是陌路。”說完最後一個字就打算回府,她不打算在這裏用膳,她一點也不喜歡這裏。

看到她轉身的動作,王諶就知道她想要離開,急急忙忙的攔下:“先別急著走。”

葉靈照皺眉:“還有其他事?”

王諶搔著頭:“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裏的膳食,只是這邊的包廂談事方便些,所以我才選這裏的,我已經買好東巷的酥油餅和辣鴨了,小二應該已經擺好盤了,吃點再走吧,可以嗎?”

葉靈照心中一動,王諶對她是真的用心了,微微點了點頭,王諶立馬展顏:“好,我立馬去吩咐小二上菜。”

自從葉尋熙走後,葉靈照很久沒有那麽吃的這麽開懷了,今天胃口還不錯,吃了大半碗粥和兩張餅,小半只辣鴨。吃飽喝足後,王諶立馬建議道:“我們去走走吧,消消食,剛好我送你回府。”

葉靈照沒有拒絕,外面月色不錯,太陽完全沈寂,星光在月亮的映襯之下顯得暗淡無色,葉靈照問道:“王諶,你為什麽要取向朝這個名字呢?”

王諶忍不住臉紅了,這可是年幼無知時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朝和照音似,向朝就是想著你、傾慕你的意思。”說完立馬別開臉不去看葉靈照。

葉靈照楞了楞神兒,也不知該怎麽接話:“呃,王諶,我知道你想逗我開心,我很感謝你。”

王諶連忙搖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逗你開心的意思,我是真心的。”

這王諶非得讓她下不來臺嗎?葉靈照有些羞赧:“好了好了,前面就到了,你別送了,我等你的消息。”

這時王諶才意識到葉靈照害羞了,自己也是個少年郎,並不擅長和女孩子相處,看到葉靈照這樣自己也是手足無措,說道:“恩,你等我。”

葉靈照聽到這三個字,心中微動,但是並沒有多說什麽,從後門匆匆回了府,王諶也不再流連,只是步伐更加堅定了。回了府,管家早在後門候著了:“小姐。”

被現場抓包的葉靈照有些尷尬:“你怎麽在這兒?”

葉管家有些心疼她:“不管你有什麽打算,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少爺之前安排了人保護你,你不能再任性了。”

葉靈照覺得此行兇險,的確需要些幫手:“我可能要偷偷出一趟城,到時候就讓他們喬裝一下跟著我一起走吧。”

“小姐你考慮清楚了麽?”

“自然是考慮清楚了,到時候點幾個人,讓他們先去城外,到時候我去找他們匯合,此行要保密。”

“府裏上下一定會保密的,我會打點好的。”

葉靈照心裏一暖:“到時候將軍府就勞煩你照看了。”

“小姐折煞老奴了,這都是應該做的。”

這邊王諶也開始做準備了,他不敢和母親講,當然也沒有去找王語,他次日一大早就立在書房外,問身邊的小廝:“父親還有多久回來。”

“回稟少爺,已經退朝了,老爺正在返程的路上。”

“恩。”

王案一回府,就看到王諶主動迎了過來:“父親。”王諶恭敬的喊道。

王案身後的王談心中就不太美妙了,這王諶沒什麽野心,所以王談一直沒什麽壓力,可今兒這麽反常,這書呆子一大早就來父親面前不會是來奪寵的吧。

王案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面上臉色稍緩,這孩子畢竟也是自己的嫡子,他還是希望他更加積極主動一些,以往一大早他都是悶在書房裏看書,或者出府亂跑。

王諶不想此事張揚,躬身道:“父親,兒子有事啟稟,能不能……屏退左右。”

王案心中來了些興趣:“好,難得你找為父商量事兒,你隨我來書房,其他人就退下吧。”

看著王談想要一起進書房的步伐,未等王諶開口,王案就皺眉:“你就不用跟著了,我和你弟弟有事要談,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王談整張臉都黑了,壓下心中的不滿:“那兒子先退下了。”

王案心裏微嘆了口氣,這王談雖然一直跟著自己,但是學得還不夠啊,不再管他,父子二人進了書房。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書房裏一上午說了什麽,就連府裏最得寵的大少爺王談也沒有窺得半分消息,只有院落裏打掃的仆人嚼舌根說過當時老爺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出,他當時被老爺的怒氣嚇得掃帚都滑落在地。

隨後王府有消息傳出,王府二少爺王諶因無心官場,要出去游學,王案就這麽一個嫡子,竟然準許他出去,看來這王談雖然是庶子,但是更容易得到王案的栽培啊,不過也有人不恥這種寵庶子的行為,陵襄城裏因為這件事多了些風言風語。

在葉靈照跟著王諶順利出城後,才忍不住問他:“你到底和你父親說了什麽?怎的如此快的就放你外出?而且我還聽到了城裏百姓……”

王諶只是淡笑:“不必理會那些流言,我們順利出來就行,只是剛開始要繞幾段路,等甩開那些惱人的蒼蠅我們再去那邊。”

任葉靈照怎麽問,王諶怎麽都不肯透露,葉靈照只得作罷。王諶回憶那天的場景,王案聽到他說他要離開陵襄城游學的時候當下立馬拒絕,臉色也沈了不少。

王諶淡淡道:“父親,兒子也有野心,也想在官場上做出一番成績,尤其是……看著父親如此重用王談,兒子心裏不好受。”王諶並沒有喚王談大哥,而是冷然的喊了名諱。

這王諶語氣淡淡,但是其中的冷意和怨氣竟然真切的傳達給了王案。王案心中也有些愧疚,道:“為父並不是重用你哥哥,只是你素來不愛官場,為父也就不勉強了。”

這解釋顯得非常蒼白,王諶也不在意:“我不是不愛官場,而是兒子有不得已的理由。”

王案尷尬的咳了咳:“你說,你說出來,為父定會盡自己所能幫你解決,以後你和你大哥也可以在官場上有個照應。”

王諶面上露出悲切之色,猛然下跪:“父親!”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這陣仗弄的王案措手不及,緊皺眉頭:“你這是幹什麽!起來說話。”

王諶道:“兒子有事瞞著父親。”頓了頓,王諶沒有看王案的臉色,低頭繼續道:“兒子自小時候在宮中落水後,就上了身體的根本,不能練武,整日病怏怏的,剛開始也只是養身子,後來隨著年紀增長,我看其他人能……能練武,心中失落許久,就自己嘗試了些偏方。”說完就不再言語,他在等王案主動開口,一旦他開口問,就代表事成了一半。

果然,王案先是沈著臉靜默片刻,隨後說道:“然後呢,怪不得你自小就和我不親近,整日的往外跑或悶在房裏,是在書房裏研究偏方?”這語氣聽不出喜怒。

王諶閉了閉眼,成敗在此一舉了:“父親,兒子因為急於求成,留下……隱疾,自知道後,兒子自知無法光明正大立足於陵襄城,所以不想入官場,也不想害了人家姑娘。”

王案顯然不信,問道:“我看你小時候不是挺粘著將軍府家的小姑娘嗎?”

王諶心中一慌,但還是穩住了,悲痛道:“那也只是年少無知時的傾慕罷了,陵襄城裏不知多少人覬覦著呢,又哪裏缺我一個。”

王案不知這兒子打著什麽主意,依然不信這說法:“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王諶知道他這是還無法相信自己,道:“這事兒子不敢和告訴其他人,所以母親和姐姐都不知道,父親實在不信,大可拿女人來試我!”這話可以說是很冒犯了,不過貌似挺有殺傷力,王案臉色黑的像鍋底,摔門而出。

到了晚上竟然獨自一個人將王諶帶了出去,王諶到此刻還能夠想起當時自己的窘態,父親竟然真的用女人來試他,還好自己熬了過來,當然這些事情沒有必要和靈照說了,這麽骯臟的經歷,王諶真的想瞞著她一輩子。

當王語得知王諶竟然真的離開的時候,心中難以言說,這個弟弟並沒有來和她道別,走得如此匆匆,大概是真的不得已吧。

王諶在城外,看著身邊面容堅毅的葉靈照,心中有滿足有歉意,暗道:母親,姐姐,你們要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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