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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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喝道:“夠了,福寧太子的禮物已經送到,就請回席吧,現在歌姬就要上場了,耽誤了時辰可就不好!”

一句話落,氣氛這才稍微緩解。

不一會,燭燈點亮,樂聲陡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七八名絕色舞姬,從殿外飄然而來。個個彩衫紅裙,長袖飛舞,鬢發如雲。

擡眸,天上一輪春月開宮鏡,月下的舞姬們時而擡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樂聲清泠於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筆如絲弦,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來回揮舞的她們,瞬間醉了眾人的眼,迷了眾人的心。她們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美麗的舞姿閑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她們妙態絕倫,她們素質玉潔冰清。

眾人看得如癡如醉,皆被舞姬們吸引了心智。

而秦若九,卻訥訥的望著這一切,除了感覺眼花繚亂之外,她再也感覺不到別的。

朝烈帝眼中雖盯著殿中的歌姬,手裏的九龍金杯卻一杯接著一杯,面無表情的凜視一切,他的思緒仿佛早已隨那副畫,收在了畫軸裏。

康音的目光,至始至終,不曾離開過她。

她的歡喜,她的悲,他盡收眼底。這一刻,他多想走過去,輕輕撫起她的手,將她摟在懷裏。在這冷冰的夜色裏,她的心應該很冷,很痛。只可惜,皇兄的位置,卻宛如一條銀河,隔在那裏,他的心,永遠無法觸摸到她。但是,總有一天,他再也不會讓她再如此孤獨寂寞。

90尊嚴

酒過三巡,天邊的明月越升越高,文宣殿上的大臣們,也盡足了興。

看著那些鶯鶯燕燕的絕色舞姬,眾人的興致也被挑到了最高點。

這時,不知是誰提議說:“今晚歌美,舞美,人更美。若誰能在這燦爛璀璨的星空下,撫琴一曲,那該是何等的美妙無雙?”

此話一落,眾人皆感遺憾。不錯,這虛無縹緲的夜空,淺風輕起,若能聽聞琴聲一曲,那將是多麽美的事啊。只可惜,今晚有酒有歌,有舞有人,卻無人能用弄琴撫曲。

然而,大臣們的話與神情,完全沒有逃過一旁蘇貞兒的眼睛,她突然站了起來,別具深意的瞅了秦若九一眼,妖媚的小臉上露出淡然的笑意道:“所以琴技,天下間,還沒有幾個人能比得過我們的皇後娘娘。”

聽到這裏,秦若九舉起的鳳杯,陡然一停。驀地僵在了半空中,神情有些茫然的望著她。

殿中那些大臣,也無一不把目光凜向秦若九,眼中充滿了懷疑與不可思議。

朝烈帝則想到,當日她與康音琴笛合奏時的情景,一股醋意陡然襲來,當下臉色微沈,沒有言語,只是自顧自的飲起酒來。

這時的康慶,卻目不轉睛的望著她變幻莫測的美麗水瞳。溫潤的眸子裏,蘊藏著淡淡的關心。

福寧太子卻適時的站了起來,褐眸頓時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著秦若九道:“噢?是嗎?素聞康慶國的女子個個琴藝高超,舞技非凡。今天目睹了這些絕色舞姬,果真如此。如果娘娘也能賞臉展露一手,那麽福寧這次來康慶國一定是不虛此行啊!”

聞言,秦若九身子微微一僵,美麗的水眸閃過淡淡的驚愕道:“福寧太子嚴重了,我只略懂拙技,不宜當眾獻醜,太子若真是想聽,不妨宴席過後,本宮就吩咐一些樂師專程為太子你演奏。不知太子,你意下如何?”

“這怎麽好,那些樂師應該比不過皇後娘娘嗎?娘娘既然被人誇讚琴技不凡,為何不當眾一試?難道,真要藏技,不肯賞臉福寧的邀請?還是說,娘娘根本不想露技,並不把福寧和眾臣放在眼底?”

此話一落,全場微微響起一片議論。眾臣交頭接耳,各自說著什麽。

福寧太子的話,本是一語三關。一來是在向秦若九挑釁,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秦若九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二來他話中之語在告訴她,她只要敢拒絕,那就顯得過於傲慢。三來,仿佛在暗示秦若九,若是不答應他的條件,那麽她就是完全沒將他北奉福寧放在眼裏。也就是說,對於這次的交誼事件,並不真誠。

秦若九不知道自己哪裏招惹了這個福寧太子,從她跟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起,就充滿了一種陰謀與設計。她本不想有所舉動,可是他卻設著圈套讓她往裏鉆。

這個時候,康音似乎也聽出了福寧太子話裏的弦外之意,當下,站起身來,鳳眸半瞼,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淡淡道:“福寧太子的話,莫不是過於嚴重了些?”

“是嗎?有何嚴重之處,福寧怎麽不知道?如果皇後真不願意賞臉,那就此做罷!”北奉福寧說完,嘴角微揚,褐眸光是不屑與鄙夷之色。看來,這次他就是有意針對秦若九。

收在眼底的蘇貞兒,眼看著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火立即開啟,當下嘴角溢出一抹得意的陰冷笑容。這次,秦若九看她如何脫身。若是她應了北奉太子的要求,那就顯得她這個皇後太沒身份,要為自己的臣子與一個別國太子撫琴,簡直有損尊嚴。要是不答應,那麽她這個皇後,更是落人話柄。這樣顯得她不懂規矩,更不把眾臣放在眼底。日後,她的後位必定有許多爭議。所以,她現在處在的是一個兩難的位置上。

“哼,福寧太子,此話莫不是過於刁難了一些?並非我國的皇後不願賞臉,而是身為母後,母儀天下,豈能如此紆尊降貴……”

“皇後,你願意為北奉國太子彈奏一曲嗎?畢竟人家從千裏迢迢而來,你覺得我們能怠慢了人家嗎?”

就在康音的話還沒說完,朝烈帝突然挑起眉宇,一臉漠然的轉過身,黑眸冷冷的凜向秦若九去。

“皇兄你……”康音聽罷,有些怒極的站起來。

“住口,朕在這裏,豈有你說話的餘地?”朝烈帝說這話時,聲音狂肆低啞,暴怒在他眼中竄起,痛恨與嫉妒,已經讓他理智盡失。不錯,原本對於這樣侮辱皇後的要求,他身為皇上,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答應。

可是康音,為了她而不惜得罪北奉太子的那些話,深深的刺激著他,讓他不得不逆轉思維,按著相反的意思而行。

不錯,他就是要讓康音知道,這個女人除了服從他以外,沒有人可以替她說話。

康音沒料到皇兄會這樣對他,眼中閃著極怒的火花,滿臉悲憤與痛恨的咬唇坐下。不錯,他不是一國之君,他沒有權利做決定,他也只是個臣子。但是,他保護她的心,卻永遠不會改變。只要她不願意,他哪怕就是死在這裏,也會拼盡全力阻止。

朝烈帝的面色一陣青白交錯,夾雜著狂風暴雨的陰沈,在即將爆發的邊緣,他冷冷的轉過頭,一臉僵硬的凜視秦若九道:“皇後,朕問你,你願意為福寧太子撫琴一曲嗎?”

秦若九微微一怔,眸光越過朝烈帝,卻見康音正用炙熱而關切的眼神看著她。

他輕輕搖頭,似乎在告訴她,不要去。

她見罷,秋水般的眸子裏,頓時一抹黯然,抑制住心頭的苦澀,緩緩的站起身來,淒然的對朝烈帝笑道:“既然是福寧太子的要求,那麽也是臣妾的榮幸,只要太子不嫌棄,臣妾便去獻醜了。”

看著她的笑,充滿了空洞蒼白的愁容,淒婉悲痛的眼神,讓他的心狠狠一揪。為什麽,她要答應,如果她拒絕,他也不會為難她。他只是不想讓康音所有的柔情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才是她的依靠,他才是她的全部。為什麽,她不肯向他屈服?

就是他愕然的那一瞬間,她已經踏出了鳳案,朝文宣殿中央而去。

所有人註視著她,她如一朵脆弱易逝的花朵,風起,那如繁星點點的流仙裙隨風搖曳,一時迷了誰的眼,一時亂了誰的心?

91敬酒

“擺琴——”她語調輕柔,像一朵縹緲虛無的蒲公英。

不一會,幾位宮人迅速鋪案,將七弦琴擺妥。

秦若九眸光離迷,她發絲散亂在肩頭,眼睛清澈如水,睫羽映著清冷的月光。風起,衣裙袂袂,那姿態,那神情,就像一位似要歸去的仙女。

眾人微微看得如神,就連那個一直刁難他的福寧太子,褐眸也緊緊一瞇。下一臉,神色緊繃,全神貫註的盯著殿中的她。

朝烈帝凝視著她,黑眸泛著灼熱的光,眼前的她,是多麽的令人心旌神搖。哪怕不摘下那抹遮擋她絕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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