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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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請大當家的前來,也實屬無奈,請大當家的見諒。”

大當家的連忙推卻,“這話嚴重了,明人不說暗話,此次任某前來所為之事,想必李少爺也已經知曉了。其實任某就是想聽個痛快話,行還是不行。”

鳳離天笑了笑,親自給大當家的倒上茶水,“這話不能問的這麽急,更不能這麽問。我且問大當家的,寨子裏多少人,多少男多少女,多少能入府為丁,多少能上場殺敵?”

大當家的被問的一梗。

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只是沒想到鳳離天會直接拿出來說。

山寨裏除了有一些彪匪悍將,更多的是農婦和小娃。這些人雖然不是嬌生慣養,但是他們的脾性也是大的,從來不讓吃一點的苦。

但是男人的話,拉到這李府來做什麽都成。但是那些女人和孩子呢?

尤其是上了年紀的,或者是太小一些的,又該如何處理?

大當家的之前就一直有些逃避這個問題,被鳳離天這麽一問,也說不出話來了。

“而且按照大當家的意思,只怕是想讓所有的壯丁都入我的私兵的話。不瞞大當家的,這些人我都收下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些人裏,到底多少願意臣服,多少又要造反,你可知道?”鳳離天句句都問到點子上,讓大當家的臉色難看起來。

“大當家的也不要覺得我是在為難你,畢竟人是我的,隊伍也是我的。若是不能真的做出些對我有利的選擇,只怕我腦袋搬家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大當家的也是連忙點頭。

他雖然身為草莽,但是也不是一無所知。這天底下能養得起私兵,又能夠這麽好的將人給隱藏好的,只怕也沒有幾個。若不是為人謹慎,只怕還沒等隊伍成形,人就已經不在了。

想到這裏,再看看鳳離天,就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不過是個小孩子,竟然就有這種心思了。

“大當家的先不必著急,今日既然來了,就在府上多住些日子。”

“不可不可!”大當家的連忙拒絕,“這寨子裏若是沒了我,說不定……”

“若是你不在便會出事,只怕這一會兒已經是出事了。”鳳離天像是什麽都知道似的,“大當家的,你也是個明白人。為王者,何以建樹?”

大當家的楞了一下,他當上寨子裏的大當家,完全是靠著老一輩的栽培和指定,卻不是像鳳離天一樣要學安家立國平天下的路數的。聽到鳳離天這麽問自己,他倒是真的不明白了。

顯然鳳離天也不是想顯擺自己有知識,“大當家的義薄雲天,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要知道,大當家私底下救下來的鄉民村夫,可都是記著你的好的。”

大當家的一聽,臉色有些紅,不過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事實上,這事不是鳳離天打聽的,而是錦繡讓淩柒去打聽的。

想要把人給收為己用,除了能耐上財力上等等的外部情況以外,還要善於攻心,只有把大當家的心思摸透了,了解了他真正的為人,才好真正的對癥下藥。

“大當家的為百姓們記著,也是個值得結交的人,但是你也得承認,寨子裏並不都是你這樣的人物。我收人容易,但是若是惹上禍端,讓全軍都跟著我犯事,這可如何是好?”

鳳離天的話說道這個份兒上,大當家的當然是完全的明白了。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是對鳳離天這樣對自己坦白而感到慶幸和欣喜。加上他也知道寨子裏有人不安分,更加明白鳳離天的擔憂是應該的,甚至是必須的。

“李少爺,我今日來這裏,說白了,我已經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手裏了。若是你有什麽法子能救救我那幫弟兄,任某上天下地再所不辭!”

鳳離天笑著擺了擺手,“言重了。”

兩個人沒再開口,倒是淩柒帶著鳳瑞成進來了。

“你就知道禍害我!”鳳瑞成一進門,也沒看大當家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你可還記得我是你叔叔?!”

鳳離天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知道你是長輩,今日不是請你來幫忙的嘛!”

鳳瑞成臉色不太好看,挑眉看著鳳離天,“明知道我跟他還忙的很!”

“嗯,大早上的就忙,那你們晚上可怎麽辦?”鳳離天也忍不住的跟鳳瑞成開起了葷玩笑,說話的時候倒是沒避諱大當家的。

倒是大當家的忍不住的暗暗打量鳳瑞成。

來者身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氣度,讓人忍不住的多加註目。

但是看幾眼以後又有一種他不能多看的想法,暗暗的將自己的目光收回。

大當家的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有這樣的想法,而且看了鳳瑞成以後再看鳳離天,莫名的覺得鳳離天身上這種氣質似乎更加的濃烈。

鳳瑞成這才看見大當家的,歪過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就哼了一聲,“都被人下毒了還在這裏打量別人。”

大當家的嚇了一跳,趕緊看著鳳離天。

鳳瑞成又笑了起來,看向鳳離天,“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寨主?還是土匪窩的老大呢,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狀況?不是說你武力不俗,怎麽,還不知道自己被下毒了?”

聽到這裏,大當家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鳳離天,“我誠心誠意前來,你……”

“餵,你不會覺得是這小子給你下毒的吧?”鳳瑞成用“不可救藥”的目光看著大當家的,“你真的是土匪頭子?”

正在這時候,錦繡也趕緊過來了。看見鳳瑞成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著大當家的,就知道只怕他是又沒睡醒,被淩柒給拉過來的。看見門外頭果然坐著一臉無奈的黎徽,錦繡的臉一下紅了起來,快步走了進去。

“成叔,你怎麽還在這裏嚇唬人家?今天天哥可是要跟大當家的談正事的,你能不能不搗亂?”說著把剛做的荷花餅放在桌子上,“一把年紀了,也不知羞!”

鳳瑞成瞪了錦繡一眼,“誰一把年紀了?再說了,我說的有錯嗎?一大早被自家人下了毒,他還跑到這裏來談什麽事。若不是我來,只怕他午時一刻就沒命了!”

錦繡連忙點頭,“是是是,你本事。所以這不才把你給叫過來,救一救大當家的嗎?成叔,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給大當家的解了毒嘛!”

鳳瑞成吃了一口荷花餅,這才瞇著眼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匣子,接著扔到了大當家的懷裏,“吃下去。”

大當家的當然不敢,瞪著鳳瑞成。

錦繡嘴角跳了跳,這一個比一個不省事。

瞪了一眼在那裏故意裝楞的鳳離天,錦繡是哭笑不得。

今天他們把自己叫過來,根本就是為了讓自己在這裏當和事老的吧?

這大當家的脾氣硬的很,若是直接告訴他是他兄弟下的毒,只怕他不會相信的。

他們一群男人,又不能低三下四的解釋,所以就把自己叫過來,想讓自己想辦法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吧?

想到這裏,錦繡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為了算計自己,也算是費心了!

“你是誰?”大當家的打量著錦繡,眼前的小姑娘看起來就帶了一股子的靈氣,看起來十分討喜。

但是看她像是主子又像是仆人的在這裏忙忙碌碌,倒是大當家的疑惑了。

“大當家的,你先把解藥吃下去吧。成叔是名醫,是不會害你的。”錦繡趕緊端了一碗茶水過去,“難道你沒覺得今早出門的時候有些不對勁嗎?寨子裏的某些兄弟對你格外的殷勤,甚至給你端茶送水,過於熱情的伺候著?”

被錦繡這麽一問,大當家的接著就想到了二當家。

他們兄弟這麽多年,二當家的從來沒有給自己端茶遞水過。之前是覺得自己兄弟脾氣硬,但是後來才發覺原來是二當家的不服自己。這麽多年了,就是今天早上,他才給自己遞了一碗茶水過來。

他原本還以為二當家師擔心自己回不去了,原來,是有什麽別的事情嗎?

“你也別心疑我知道寨子裏的情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話不止大當家的知道。”錦繡笑了笑,“不過我們倒是沒什麽惡意,大當家的用意我們都已經清楚了,但是其他的人,還是需要考驗一番才是。”

大當家的間錦繡也如此直接的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心裏倒是不覺得尷尬了。

接過錦繡遞來的茶水,又把鳳瑞成給的丹藥吃了下去,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今天早上二當家的一早讓人出來買了毒藥,就下在大當家的茶水裏了。那毒藥名叫‘君然白’,只要碰到‘沁粉’就能毒發。這‘沁粉’,想必大當家的不覺得陌生了吧?”錦繡笑呵呵的說道,“當日山寨裏那個來探聽消息的小叫花子,在院子周圍撒了不少的呢。”

大當家的臉色難看起來,二當家的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要除掉自己,還是後來臨時起意?

“我們沒有想為難大當家的意思,但是寨子裏哪些人該留,哪些人該去,我們也得了解清楚才是。而且家裏的人雖然多,但是大家都是一條心。若是不能讓大家看到寨子裏兄弟們的決心,只怕就算是來了,也不會過的安生。”錦繡這話算是說的比較直白了,直接把他們這邊的“小心思”給說了出來。

她越是這樣,大當家的就越是覺得可信。

錦繡看著大當家目光中的認可和信任,忍不住的舒了口氣。

她仗著前世對這人的一點記憶,加上這幾日四處打聽到的消息,這才定下了今日的這點“計謀”。

對待大當家的,越是遮掩,越是口若懸河,只怕他越是會瞧不上你,懷疑你。若是坦誠相待,表現出自己的疑慮,他反而會覺得你是在掏心窩子的說話。

想到這裏,她看了一眼鳳離天,忍不住的笑了笑。

大當家的直接在李府住了下來,而令其則每天派人到寨子裏去查探情況,看看裏面到底是怎麽樣了。

大當家剛走二當家就開會的事情,很快就傳回了府裏。不只是大當家的臉色難看,就連鳳離天也皺起了眉毛。

“這個人不能留。”

大當家的聽完以後點了點頭,他是真沒想到他二弟是這種人。

給他下藥就算了,竟然還攛掇寨子裏的兄弟們送死!

想到這裏,大當家的臉色就更加的難看。

錦繡卻是皺了眉毛,看著大當家的,“大當家的,這寨子裏可是有什麽讓大家放心不下的東西?二當家的堅決要在寨子裏待著,可以理解為他不願意下山失了現在的身份。可是那麽多兄弟在寨子裏也不肯動,甚至明知道二當家的是要奪位胡來也容忍著,可是因為山上有什麽大家舍不得的東西?”

土匪多半都是有不少的家底的,若是山上藏著珠寶的話,倒是也說不定。

大當家的嘆了口氣,“不瞞這位小姐,這山上……”

當年他們的祖輩上山的時候,還真的是帶著不少的錢物上去的。

但是長年累月的花銷,這筆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藏在山上的山洞裏的,根本就是幾個空了的箱子。

他跟幾個兄弟都知道,所以才動了如何下山去活命的想法。

但是除了幾個當家的,大家卻是不知情的。二當家自然是清楚山上已經沒有了銀子,但是他舍不得現在的身份地位,所以說什麽都不願意下來。而且他也不敢把這個消息跟大家說,甚至是在背地裏傳出什麽山上還有大把銀子這樣的話,為的就是讓大家都留下來。

“大家都住在山上,平日裏靠什麽活下去?”錦繡十分好奇,如今u也算是和平年間,也沒聽說有什麽偷蒙搶騙的,他們如何生活?

“山上有不少的農田,勉強還能糊口。至於銀子,平日裏有些過山的鏢局或者是富商,隨便劫一兩個也勉強夠用了。”大當家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

錦繡囧了一下,不過他們是土匪,這種事情倒是再合理不過了,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如今,我們要怎麽讓寨子裏的兄弟們下來呢?”錦繡忍不住的皺起眉毛,直接說山上的寶藏已經沒有了的話,不知道是會帶來什麽效果。

大當家的也是皺了眉,“若是直接告訴大家沒錢了,依照大家火爆的性子,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兒來。”雖然大家也知道下山過日子的好,但是還有不少人抱著自己財大氣粗,不過是下山為孩子們尋條出路的想法。若是讓他們知道山上已經沒有了銀子,難保他們不會生出繼續劫道的想法。

手裏沒錢的話,誰的心裏都會發慌的吧。

鳳離天看了看淩柒,“後山的人,給多少錢?”

淩柒算了算,“每人每月三兩,不過大家都吃住在李府,所以這些錢等於白給的。”

鳳離天看了一眼大當家的,“夠嗎?”

大當家的搖了搖頭,“這些銀子,平日裏劫一道的話……”

鳳離天哭笑不得,“難道到了我這裏來做事,還得跟以前一樣不成?”要知道,劫道得來的錢財,還真的是不少啊。做活兒要是能拿到那些銀子,只怕天底下早就沒有窮人了。

大當家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有些奇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只是在想,如何讓他們心甘情願的下來。”

錦繡想到鹽城,又想到京城,忍不住的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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