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青春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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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邊風鈴響,黑子站起身來,沖阮知荷的身後招呼:“江洲你來啦?快來看看你家狐貍,她,啊……”話未說完,腳背被一只腳碾到。

阮知荷鎮定自若地收回腳,臉上已經戴好口罩。

邵江洲走到身邊,一手支著椅背,一手撐著桌面,他平靜無波的眼裏難得有關切:“怎麽了,有人欺負你?”

阮知荷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她扭扭身子,讓自己努力遠離邵江洲的懷抱。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沒,沒有。”

“怎麽戴口罩?”

“唉?”也不怪黑子和邵江洲都會奇怪,那個年代,空氣還很好,霧霾是一個很陌生的詞語。而且,不似現在,口罩在當時並沒有成為類似帽子和圍巾這樣的裝飾,無端戴口罩也不是普遍且再正常不過的現象。

“生病了?”

心裏正思索著找什麽借口搪塞,就聽邵江洲這樣問。阮知荷忙不疊點頭,還像是為了證實邵江洲的猜測,一手捂著胸口,咳嗽幾聲:“咳,咳咳,我感冒。”

楚涵和黑子無聲對視,她特瞧不起阮知荷這樣,無語望向天花板。黑子在旁邊,肩膀一聳一聳地,憋笑將額角的青筋都憋出來。邵江洲背對著他,自然也沒瞧見黑子對阮知荷壞笑著擠眉弄眼,對她翹起大拇指。

邵江洲握住阮知荷的手,不虞挑眉:“怎麽這麽涼?”

“走。”

阮知荷別扭地將手抽回來,要是放在平時邵江洲這樣對她,她覺得自己一定開心到能吃下一頭牛:“去哪兒?”

邵江洲二話不說地將阮知荷從沙發上拉起來:“去醫院。”

“我不去……”阮知荷拉住邵江洲,“我已經看過醫生,吃過藥了。”

倘若要問阮知荷這輩子對誰會覺得自己識人不清,首當其沖的鐵定就是黑子。

黑子拍拍邵江洲的肩膀,任由阮知荷的視線都要在他臉上灼出洞來也不為所動。他詼諧地摸摸鼻尖:“老邵,你家狐貍沒感冒……”

邵江洲看看黑子,又看看依然望天花板,努力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楚涵,終於把視線重新落到阮知荷的臉上。

阮知荷心虛地吞了吞口水,在邵江洲把手伸過來的時候,連忙捂住臉上的口罩:“不要。”

氣氛冷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覷,阮知荷受不了邵江洲對自己質問的眼神,索性眼睛一閉,心一橫:“我臉上長痘痘了。”

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阮知荷的眼角微微潮濕。不是她小題大做,和邵江洲在一起,總叫她心裏不踏實,就好像是霸占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有一天會被什麽人討要回去。

而且,在邵江洲那用兩雙手都數不過來的前女友裏,有個女生就是因為臉上長了一顆青春痘被邵江洲分手。

阮知荷不敢用僥幸去賭自己在邵江洲心裏的地位,只要不愛,誰都不會特別。她一直兢兢戰戰,提醒自己邵江洲另有所愛。

邵江洲拿手指彈了阮知荷的額頭,大概被氣笑:“笨蛋。”

阮知荷捂著額頭睜開眼,萬分驚喜:“邵江洲,你不和我分手?”

“你想分手?”邵江洲挑眉看她。

“不不不。”女生驀地撲進懷裏,她緊緊懷住他的腰身,好像一旦放手,邵江洲就會消失不見似的,“怎麽會呢,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沒愛一個人的時候,不懂得沈從文先生的長情,他說,我們相愛一生,一生還是太短。

如今依然懵懂,卻覺得孫悟空說要愛紫霞仙子一萬年,一萬年還嫌不夠長。

阮知荷到班裏,章舟坐在位子上,擡起頭見是她,臉上就揚起笑。

“你怎麽了?”

阮知荷把口罩摘下隨手丟到桌子上:“長痘痘了。”

章舟若有所思,又掩飾笑笑。扯了一張英語卷子到阮知荷面前:“你教我啊。”

阮知荷沒動:“我英語不好。”

“但只有你教的我才聽得懂。”

“章舟你忘了嗎。”阮知荷盯著他,“上次月考,英語試卷單項選擇題的最後一題,班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是錯的。那道題的知識點,是我分析給你聽的。”

章舟笑得滿不在乎:“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什麽不對嗎?”

“……”

自習課下課,章舟急沖沖地便跑得沒影。數學老師是喜歡章舟的,笑著搖搖頭,罵章舟小兔崽子:“上課從來不見你們這麽積極,下課倒是被尿逼出百米沖刺的潛力。”

大家嘻嘻哈哈,邵江洲在教室外打手勢叫阮知荷出去。

阮知荷用手捂住臉,小跑到他面前:“你怎麽來了?”

邵江洲拉開她的手,一只祛痘藥膏落到掌心:“你老是這樣捂著,小心把青春痘捂成痱子。”

“邵江洲……”阮知荷眼裏有笑意。

“嗯?”

“沒事。”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講笑話,都特冷特瞎。

章舟是踏著上課鈴聲回來的,跑到身邊有涼意。

“狐貍。”

阮知荷不明所以看向他,卻見他原本要伸出的手,往身後藏了藏:“怎麽了?”

“沒事。”

半晌,章舟拿起阮知荷桌子上的那只藥膏:“你有藥膏啊?”

“邵江洲剛才給我的。”

“哦。”

阮知荷伸手把藥膏拿回來:“章舟,你是不是有事啊?”

“沒有啊。”章舟的臉色有先怪異。前排的男生回過頭來,看看阮知荷,又看看章舟:“章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章舟挑眉看他。

男生又說:“不然你去醫務室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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