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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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如此巧合的時機邀請她進宮賞花,怎麽瞧都定然別有目的,更別說文瑜其實與洛知卿並不相熟了。

就連依瀾也發現了些許不對勁,皺著眉頭小聲道:“邀請就邀請,哪有把府邸圍起來的道理,這叫什麽邀請......”

而宇文煥與洛知卿都深知這並非是什麽單純的“邀請”。

宇文煥面色陰沈:“後門可以走嗎?”

“可、可以,”從來沒見過宇文煥這副樣子,依瀾不自覺便有些打怵,回話也變得磕磕巴巴,“但是、後門也有禁軍啊......”

宇文煥沈吟一瞬,拉住洛知卿的手下樓:“我去攔著他們,一一你趁機離開。”

說到這裏,他腳步一頓,回頭分外認真地瞧著她:“你必須要離開這裏,只有涅槃石仍在你手中,一切才有選擇的機會,你明白嗎?”

洛知卿沒作聲。

她明白宇文煥話中的意思。

只要涅槃石沒有落在皇帝的手中,對方便不敢拿她和洛家人怎麽樣,相反,皇帝還要顧及著遠在北境的洛珩,以防他被逼無奈之下率軍反攻京城,到時,皇帝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但同時她也明白,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她根本沒有離開的辦法。

用禁軍圍住洛府,就表明皇帝現下是鐵了心地要截住洛知卿了,任憑宇文煥如何命令或是勸說,恐怕都沒有轉圜的餘地。

但宇文煥依舊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大有她不作聲就不罷休的意圖。

沈默片刻,洛知卿緩緩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宇文煥微微勾了下唇角,轉過頭加快速度向後門走去。

依瀾仍舊一頭霧水,眼睜睜看著兩人越過她向後門走去:“嗯?小姐?七殿下,你們這是——”

“依瀾。”

洛知卿在門邊回過頭來,面上有著淡淡的愁緒,這讓對方有種錯覺,仿佛她們目前仍舊陷在那被周氏操控的洛府,沒有任何伸展的餘地。

但如今不是都不一樣了嗎?

依瀾:“小姐......”

“依瀾。”洛知卿又喚了一聲,“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你要去哪啊,小姐?!”依瀾聞言,慌張地上前兩步,可轉瞬又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忙改道,“奴婢和您一起去!”

洛知卿搖了搖頭:“不行。”

她出門在外,尚且有槍術可以傍身,但依瀾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不能保證可以保護得了對方。

況且,如若她真的沒能逃出去......

只有她一個人受苦,也就夠了。

依瀾很少見她這麽嚴肅又這麽決絕地和她說話,但往往這樣的語氣更加象征著對方做的決定毫無轉圜之地。

她知道自家小姐已經下了決定了,她不能跟著去。

並且唯恐引起對方難過,她連啜泣都不敢,只能偷偷地紅了眼眶,看對方緩緩轉過身,不再看她。

宇文煥看了她二人一眼,到底沒說什麽,只是小心地開了洛府後門,走了出去。

他本以為要迎接的是八風不動的禁軍,甚至是首領滿義,但令他意外的是,後門的守衛出奇地少,就算是有幾個,也......

在地上躺著呢。

宇文煥:“......?”

難道父王回心轉意了?

這不是比讓他吃魚還難的事情嗎?

見宇文煥一直沒什麽動靜,洛知卿忍不住小聲問道:“怎麽了?”

宇文煥:“......沒有人。”

洛知卿一楞,忍不住也探出頭去看:“什麽?”

她話音還沒落下,兩人眼前突然從天而降一個黑影,宇文煥下意識地將洛知卿護在身後,待看清面前之人時才松了口氣,對著身後的人道:“這不是你的丫鬟嗎?”

洛知卿也是詫異:“弄舟?”

“小姐。”弄舟向她行禮,而後擡手遞過來一個包裹,“前門有......白氏在,城門,有......令牌,裏面。”

洛知卿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話,但這反而令她更為驚訝。

“你說洛老太太在前院?”洛知卿頓了頓,“是她攔住了禁軍?!”

弄舟點頭。

宇文煥聞言哼了一聲:“這位總算做了件我能看得上眼的事。”

但洛知卿反而很快冷靜下來。

白氏如今在前院攔截禁軍,到並不一定是為了她,不如說為了洛府的榮譽更準確些。

不過,這其中,又會否與她之前對白氏說的話有什麽關系呢?

宇文煥見她半天不動,催促道:“行了,先別想了,弄舟說裏面有出城的令牌是吧,你趕緊拿著令牌走吧。”

洛知卿點點頭,從弄舟手裏接過包裹,問道:“誰給的令牌?”

弄舟看了宇文煥一眼,又看向洛知卿,洛知卿立刻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忍不住彎起嘴角:“我知道了。”

“?”宇文煥斜睨著她,“你們主仆在這裏打什麽啞謎呢?”

說完他又意識到問話的時機不對,又皺眉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就快走,我等你回來再和我解釋!”

洛知卿被他向外推了兩步,拿著包裹回頭看他,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唇瓣剛一動,就被對方打斷了。

“不要說。”

宇文煥故作瀟灑地揮了下手,“全部,都等到你回來再說,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洛知卿抿了抿唇,最終只是笑著點頭:“嗯。”

--

洛知卿在前往城門的途中將包裹打開,裏面是一件大得幾乎能將她整個人全部罩在裏面的鬥篷。

她看著令牌和鬥篷沈吟片刻,突然有個想法浮上心頭。

這個令牌......會不會是皇帝送給程西顧、好讓他在隱藏身份的同時也能順利出城的工具?

如今城門封死,持有令牌的人確實是唯一能夠出去的人。

但這之後,他怎麽辦呢?

“走。”

似乎是看出來了她的猶豫,弄舟壓了壓鬥笠的邊緣,將馬的韁繩放在她手裏,鄭重而緩慢地道:“侯爺,說的。”

程西顧說的。

如果這是他幫她爭取的唯一的機會,她不敢隨便浪費。

沒有遲疑,她任弄舟將鬥篷披在她身上,拿過韁繩,翻身上馬。

鬥篷在空中飛揚,邊緣劃過一道冷肅的弧度,在緩緩沈落下來。

“弄舟,照顧好自己。”她在馬上俯視著對方,神色認真。

弄舟:“我......”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感受到什麽是離別,原來竟滿是苦澀,苦到她的話都堵在喉間,說不出來。

緩了許久,她上前慢慢抓住鬥篷的一角,仰頭道:

“我等你回來。”

洛知卿笑著點頭,手中長鞭一甩,身下馬匹向著城門的方向飛奔。

鬥篷在弄舟的指尖溜走,她一直看著對方的背影,一直。

直到那身影化為一個點,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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