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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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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困惑的心思,洛知卿朝柯成傑的方向多看了兩眼,沒成想似乎被對方誤會了,餘下的時間裏,那人得閑便會向她笑一笑,似乎致力於讓她也同他周圍的少女一般捂著臉咬唇低頭。

洛知卿:“......”

果真是春天到了麽。

大戶人家家中的女兒的及笄禮一般都大同小異,滿十五歲的少女會在眾人的註視下著襦裙一拜、簪上發釵、著深衣二拜、去簪加冠、著禮服三拜、取字,真個過程繁瑣卻頗有儀式感,也無怪乎幾乎所有女子無論在成年後多久,都不會忘記這重要的一刻。

洛知卿及笄的時候洛珩沒能趕回來,因此她的簪冠是由洛長墨戴的,長兄如父,她並不覺得遺憾,只是如今回想起上一世及笄那一刻,仍舊有些無法言說的、沒由來的感慨。

那一刻的她,決定不會想到,自己的身上有著如此驚天的秘密罷。

雖說是宴席,但礙於禮節,大多數人也只會象征性地吃一些便停杯投箸......當然,宇文煥算少數。

等到洛知卿示意依斕不必為她補菜的時候,對於七殿下來說,這場宴席才不過是開始。

看著對方完全無視周遭人已然停著的事實,仍在指使盛朔夾這個夾那個且吃相還十分文雅模樣,洛知卿又嘆了一口氣。

哎,雖然不知為何,但就是覺得有些無奈。

“洛大小姐。”

看宇文煥吃飯太過專註,導致洛知卿一時沒能察覺那人身旁的謝亭秋不知何時已經離了席,且還走到了她旁邊。

“謝公子,”她起身,面上的笑意比之今日初見多了幾分真實,“你要走了麽?”

謝亭秋點了點頭,溫溫笑道:“書還未曾看完,便打算先告辭了。”

洛知卿正要點頭,對方卻突然壓低聲音,“洛大小姐得閑不如去東廂房一觀,或許會有意外之喜。”

洛知卿:“?”

東廂房是柯府今日用來安置想要休息的客人所用的地方,她方一到柯府便從管家那裏得到了這個消息,因此對於此處倒也並非那般陌生。

只是她不明白,東廂房的“意外之喜”與她有何關系,又與他有何關系。

她滿頭霧水,那人卻笑得一臉深意,扶了扶手,離開了。

不得不說,洛知卿有些好奇。

且在心裏分析了下謝亭秋這個人,和這個人與她本身並沒有利益沖突後,她決定依言尋去看看。

隨意找了個理由,又吩咐依斕兩刻鐘後至東廂房尋她,洛知卿便徑直離席,神態自若,裝作散步的模樣,不緊不慢地朝著東廂房所在走去。

京城城東官員居住的府邸大體構造差的並不多,因此即使在此之前只是聽管家口頭敘述過一次方位,洛知卿要尋到東廂也並沒有那般費力。

不過柯府的東廂之外另設了一個小花園,園內假山流水相得益彰,鵝卵石作為裝飾鋪成的小橋將花園分割成兩部分,別有一番情趣。

洛知卿過了橋,正準備轉過拱門,進入東廂所在,忽而一陣風吹過,她的手一松,拿著的帕子便從手心溜走,被風卷著,慢悠悠地一路飄到了水面之上。

她動了動唇,一聲低呼卻於同時停在了嘴邊。

轉角處有人在低語。

“......可你為什麽不讓我去啊?你不出來就算了,還不讓我去你的府上,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嗎?”

“別鬧了......”

“我沒鬧!......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和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我......”

“......瓊羅......”

洛知卿:“??!”

又來?!

她在感慨情景重現的同時,卻也想不明白,謝亭秋所說的驚喜會是這件事麽?

但瓊羅與她或是謝亭秋均沒有利益牽扯,這麽想的話,似乎並沒有道理。

所以謝亭秋到底是什麽意思?

正當她困惑的時候,轉角處的對話平緩了許多,而後腳步聲響起,明顯是結束準備離開。

洛知卿一驚,也顧不上許多,當即轉身便要離開,可她方才轉過身去,迎面一個人影突然將她攔腰抱起,而後腳尖輕點,帶著她幾個起落便躲到了假山之後。

洛知卿又是一楞,“你——”

對方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向外看。

洛知卿依言從假山的縫隙中看向花園內,隨著腳步聲的增大,她可以清楚的瞧見一前一後離開的瓊羅和——

——和宇文翊?!

饒是洛知卿這般面部表情並非太豐富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這幅畫面實在太過驚駭,完全超過了她原有的認知。

宇文翊和瓊羅?前一世也是如此麽?宇文翊一直以來愛慕的人都是瓊羅?怪不得今日從小乞丐那裏得知宇文翊也來了柯府,但一直未曾看到,原來是與瓊羅公主在一起,雖然大魏表系親屬可以通婚,但她竟從不知曉......

太多的疑惑一瞬間填滿了她的腦袋,以至於她甚至沒有時間去關註那兩人到底是何時離開的。

“洛大小姐。”

直到身旁的人在她耳邊輕喚,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她才猛地一顫,將將回神。

她眨了眨眼,看向對方:“侯爺。”

程西顧今日的打扮很是低調,往日的金冠只用了玄色的發帶代替,身上的金色腰封也換成了更為深沈的暗紅色,整個人的模樣就像是套了一層夜行衣,讓人不由得懷疑他在夜裏是否要去做些什麽。

他挑了下眉梢,看起來有些戲謔的意味:“你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莫非你對宇文翊——”

後面的話音消失在洛知卿漸漸蹙起的眉心中,程西顧亦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當即斂了神色,轉口道;“抱歉,我有些奇怪,先說正事罷。”

洛知卿又緩緩舒了眉心,她其實並不太願意與旁人討論上一世與宇文翊之間的關系,或許對於自己曾犯過的錯誤有些抵觸,又或許,她覺得那是一段令她刻骨銘心的,恥辱。

程西顧能及時終止這個話題,讓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侯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她問道,“您不是帶領鴉林軍去往南境了麽?”

從程西顧出現的一刻,她便明白了謝亭秋所謂的“驚喜”到底是什麽了,恐怕對方出現在此便是專門為她解惑來的。

“我並未去南境,而是一直留在京中,南疆一事未曾解決,我放心不下。”程西顧向後靠了靠,倚在假山旁,柔順的長馬尾因此被擠壓得有些亂,有幾縷更是支棱出來,這令他看起來有些呆。

“之前一直沒有回覆你是因為我在秘密調查張荃所屬的香坊一事。”

聽到這句話,洛知卿的目光才緩緩從那人的墨發上移開,困惑道:“是城西的那家?”

程西顧頷首。

城西張荃所屬香坊便是開在紅袖對面的那一家,險些被張德運駕馬撞到的那次,程西顧曾對洛長墨說過他要找些事做來抵消刑部施加到太子一派的壓力,她當時本以為對方只是去挑毛病,卻沒想到還真讓他發現問題來了。

洛知卿:“那家香坊怎麽了嗎?”

程西顧皺起了眉,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看:“那日我到城西的時候,正巧遇到香坊的人出來采購,在路過我時十分隨意地與我搭了話,她說:‘公子可知書店何處,嬌姝欲求一好文。’”

洛知卿一楞。

這句話裏有兩個點令她十分在意。

其一是,這話看似沒什麽錯處,但這個女子在遇到穿著官服的程西顧卻如此“碰巧”地說出這句話,便不得不讓人深思。

求文——是“救”字。

其二,這位女子的名姓,她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見洛知卿的神色,程西顧便知曉她明白了話中深意,他點了點頭:“我也如此想,因此我也將此事借著洛少卿的問話告知與他,正巧他也在查張荃的案子,”他頓了頓,語氣中不無遺憾,“本侯倒希望他能全權接手過去,可惜,大理寺查案終歸是要走正規途徑。”

洛知卿這段話聽得有些似懂非懂,她理了一下思路,率先問出第一個令她困惑的點:“侯爺說我大哥也在查張荃的案子,是指......?”

程西顧看模樣有些驚訝:“洛少卿未曾告知你?”

洛知卿遲疑著搖了搖頭。

程西顧沒再繼續問什麽,只道:“這事是上一世洛少卿負責的案子,比如今的時間晚一些,是關於張荃強搶千數女子囚於宅院並進行畜生行為的事。”

他說這句話時面上沒有多少表情,但措辭上卻能讓人很容易便覺察出他的不快,甚至是反感。

“此間案子直接導致了聖上對張荃的信任直線下降,二皇子一派也因此失去了逐位的能力。”程西顧繼續道,“不過重來一世,似乎很多地方有多變動,這才讓洛少卿的調查舉步維艱。”

洛知卿這次將整件事的大概梳理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說,洛長墨在憶起上一世之後不久便著手了此事的調查,而察覺到了此事的程西顧與或許是被洛長墨告知的洛珩皆知曉此事,因此提起張荃,他們的心情似乎都不大愉快。

洛長墨在調查中遇到了阻力,遲遲找不到對於張荃來說足以一擊斃命的證據,而恰巧在此時,程西顧碰到了向他“求文”的女子,他便代替無法走歪門邪道的大理寺對香坊進行了調查。

但不知為何,想到這裏,洛知卿便有一種洛長墨分明就是以“正規”為借口而讓程西顧做事的感覺。

洛知卿:“......”

哎,自己大哥的形象在她心中怎麽成了這個樣子,這樣不好。

將整件事梳理完後,她才又問道:“侯爺可調查出什麽結果?”

“在日夜不停地監視香坊後,我發現,那裏對外招呼的店家與跑堂雖說是男子,但後院出入的人,卻全是女子。”他眸中神色冷了下來,“我懷疑——這個香坊,便是張荃的藏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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