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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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妻子被殺這事雖然就此結束, 可是臺風眼掃過,卻是也給京城的福晉和妾侍們帶來不少麻煩。

那些大臣們回去都拿赫舍裏氏被殺的事敲打自家福晉和妾侍,往後可莫要對奴仆們太過嚴苛, 不然鬧出這樣的事來,他們可未必有明珠那樣的好福氣,只是被罰年俸就能了結,賠上烏紗帽那都是最輕的。

京城中的福晉們人人自危,也不敢對奴仆們跟以前似的狠戾。

不過,八福晉那邊卻是因此被皇太後敲打了一番。

八福晉嫁過來這一年多,可沒少生出事端,什麽罰跪妾侍,掌嘴、杖刑, 那都是常見得很。

皇太後本就有心說她,這回借著赫舍裏氏的事, 她就在兒媳婦孫媳婦們請安的時候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回赫舍裏氏雖然慘死, 可卻死得不冤。倘若她肚量大些, 那明相就算誇那奴婢眼睛靈動, 大不了轉身把那奴婢嫁出去,也算是給人家一條活路。她非得為了這口醋, 害死了人家姑娘,可憐見的,那姑娘又犯了什麽錯呀, 也是娘生父母養的。”

郭絡羅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難堪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他塔喇氏就點頭讚同地說道:“太後娘娘所言極是, 依孫媳婦看, 這赫舍裏福晉的確太過霸道善妒了。”

皇太後滿意地點了下頭, 眼神瞧向郭絡羅氏, “老八福晉,覺得呢?”

郭絡羅氏耳根通紅,她勉強笑著說道:“孫媳婦也覺得五嫂的話有道理。”

“那就好。”皇太後欣慰地看著郭絡羅氏,“其實就算妾侍、奴婢再多,再美又如何,終究越不過福晉去,何必為了那些奴婢惹禍上身呢?”

“太後說得極是,孫媳婦受教了。”郭絡羅氏忍著委屈說道。

等眾人散了,郭絡羅氏回到院子裏,就將滿屋子的擺設全都砸成稀碎,要她大度,怎麽不勸勸烏喇那拉氏大度?八阿哥這邊還有兩三個格格呢,四阿哥那邊可就只有烏喇那拉氏一人,那烏雅側福晉和鈕鈷祿氏渾然和擺設沒區別,怎麽她倒是得了個賢惠的名聲,她卻成了善妒了。

郭絡羅氏越想越委屈,胤禩走進屋子裏的時候,迎面一個茶碗就砸了過來。

他嚇了一跳,慌忙躲開,那茶碗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你這又是怎麽了?誰惹惱了你?”胤禩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說道,郭絡羅氏心情不佳就喜歡砸東西出氣這個癖性,胤禩是清楚的,他不是沒想改過,不過,與其讓郭絡羅氏拿人出氣,那還不如砸東西的好。

“還能是誰。”郭絡羅氏氣得跺腳說道,“今兒個去給太後娘娘請安,她老人家張口就說赫舍裏福晉的事,勸我大度,她怎麽不說四嫂,偏說我一個?難道我還不夠大度不成?”

胤禩看著一地狼藉,心想這太後倒是也沒說錯,你的確是不夠大度,可他不敢說,笑了笑,道:“好了,你和太後較什麽勁呢,她老人家也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哼!”郭絡羅氏咬著下唇,漲紅著臉,“當著那麽多妯娌和娘娘,我這臉都快丟光了。爺,您說您有辦法對付四哥,能不能快一些?”

“我已經讓人在辦了,這事急不得。”胤禩說道。

“那難道我就白白受這委屈?”郭絡羅氏一副委屈的模樣,她奈何不了烏林珠,還能奈何不了四阿哥,夫妻一體,只要四阿哥受苦,烏林珠心裏自然難受,郭絡羅氏便才覺得出了這口惡氣。

“好,好,我讓人盡快。”胤禩說道。

他也有心盡快加快速度,只要派去山西的人盡快回來,他便能讓計劃開始了。

五月初,山西傳來民變之事,消息傳至京城,朝廷上下震驚不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溫保前不久不還說百姓對他十分擁護,想為他立萬民碑嗎?怎麽現在出現這事?”康熙氣得手都在發抖。

朝堂上下都寂靜無聲。

誰都想不到這溫保竟然這麽能耐,百姓是最容易敷衍的,只要有吃有住,便會老老實實地生活,能把這樣的百姓都激怒的奮起反抗,這溫保到底在山西幹了什麽。

“陛下!”揭發此事的明珠磕著響頭,老淚縱橫地說道:“那溫保魚肉鄉裏,不但讓百姓上繳各種苛捐雜稅,還當百姓如同牛羊般愚弄,竟然在百姓販賣妻女後好不容易湊得稅銀後,翻臉不認先前的舊賬,讓百姓重新上繳,逼得百姓走投無路,才幹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所有人聽得明珠此言後,都不禁心頭顫了顫。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外官撈錢是眾所周知,可也從沒人像溫保這樣狠毒,竟然幹出這種事來。

“混賬!混賬!”康熙越聽越惱怒,腦門上青筋都凸顯了出來。

此時此刻,誰也不敢幫著溫保他們求情。

太子胤礽手心中滿是冷汗,那溫保乃是他心腹之臣,先前外放時,還是胤礽替他說了好話才讓他謀得山西巡撫這個職位,他現在出事,豈不是證明太子識人不清,以至於連累一方百姓。

胤礽不由得朝著明珠瞧去,心裏頭暗恨不已,先前他們擺了明珠一道,現在明珠果然報覆回來了。

“陛下,那溫保擄掠百姓,可去年卻聲稱山西遭逢旱災,無法盡數交夠稅收,奴才看,那些稅收定然是被溫保所貪圖,山西一地之稅,數目驚人,溫保此人有何膽量貪圖此筆巨款,奴才想,定然背後有人指使。”

明珠繼續說道。

他這番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雖沒有明提起太子之名,可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溫保乃是太子的人。

康熙的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一地之稅,數目不菲,若是以此數額,練兵采買武器,足可鍛煉出一支具有威懾力的軍隊。

太子和索額圖等人臉色頓時都變了。

這要是只處置溫保一人那也就罷了,沒想到,大阿哥和明珠的胃口竟然這麽大,還想把他們也拉下水去。這要是讓康熙覺得太子有二心,那日後無論解釋多少話,也無法彌補了。

“明相慎言!”索額圖瞪著眼睛看向明珠,“此是在陛下面前,你無憑無據,豈可血口噴人?”

“索額圖大人這麽激動,莫非是因為此事和太子有關?”明珠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他這番話一出,太子胤礽慌忙跪下,“皇阿瑪,兒臣絕對沒有指使溫保幹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太子,當初舉薦溫保出任山西巡撫的人,好像是您吧?”胤禔站出列來,語氣中帶著刺地說道。

“是啊,奴才記得去年陛下率兵親征葛爾丹,太子殿下監國,這溫保也是那時候被委任山西巡撫之職,這一年多時間而已,溫保就把山西弄得一團亂,這回要是沒有明相收到消息,我等都要被瞞在鼓裏了。”裕泰搖頭嘆息著說道。

胤礽握緊拳頭,心裏頭又怒又驚,這些人竟然不但想冤枉他指使溫保收割民脂民膏,還想扣上他一個借著監國謀利的罪名。

“陛下,當初委任溫保的旨意,是內大臣們同太子商討的結果,陛下若是不信,可詢問張廷玉大人他們。”索額圖急忙替胤礽解釋。

胤礽也慌忙磕頭說道:“皇阿瑪,兒臣絕無此等私心,但兒臣也知兒臣有錯,兒臣錯在識人不清,不知道溫保竟是那等貪婪卑鄙之人,以至於連累一方百姓。兒臣懇請皇阿瑪重責兒臣,若非如此,怎對得起山西百姓!”

說到此處,胤礽聲淚俱下,一副愧疚的模樣。

“陛下,老臣懇請陛下責罰老臣,當初乃是老臣推薦溫保此人,錯不在陛下,而在老臣。”索額圖聞弦知雅意,立即明白了胤礽的打算,也跟著跪下磕頭。

這兩人一跪一磕頭,大殿裏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站著,慌忙跪下。

眼瞅著烏拉烏拉跪下了一大片,康熙眉頭緊皺,他看著胤礽紅腫的額頭,心裏頭到底不忍,道:“太子不必如此。”

胤禔低垂著的眼眸裏掠過一絲狠意,皇阿瑪對太子實在太過偏心!

這事倘若發生在他身上,定然已經沒有結果了。

可發生在太子身上,那頂多不過是高高擡起,輕輕放下。

果然,康熙沈著臉,道:“此事倭倫親自去山西走一趟,徹查此案,定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還有那些稅銀,也定要查清楚到底去哪裏了。”

“是!”倭倫答應一聲。

“至於太子,不過是受人蒙騙,雖該罰,但也得等到事情查清後再做定奪。”康熙語氣果斷地說道。

胤礽千恩萬謝地謝了皇恩。

胤禔握緊了手,悄悄地給胤禩使了個眼神。

胤禩心領神會,站出列來,“皇阿瑪,這些事情要調查清楚,沒一兩個月可都行不通,但山西百姓卻是已經窮得沒飯可吃,沒衣裳可穿,那些百姓之所以會民變也無非是因著走投無路罷了,兒臣想懇請皇阿瑪從國庫中調出一些銀子去賑災民,先安撫好百姓,方可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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