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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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矚目的輝煌時刻,引人遐想的隱秘告白。

讓千萬人艷羨歡呼,又讓千萬人心碎失戀。

接近淩晨兩點,謝徐謙終於從慶功party上脫身,又費了些周折甩開刻苦蹲守的狗仔,好不容易才回到住處。他喝了不少酒,此刻已頗覺昏沈,不止是昏沈,還更飄忽,又一邊疲憊倦怠,一邊滿懷激動。他發瘋一樣想立刻聽到商岳的聲音,卻直至要轉進自動語音才接通。

謝徐謙長舒出一口氣,低聲笑著,“還以為你睡了。”頒獎禮結束時,他就先發了信息讓商岳無論如何等他通個電話,他想對他講一些心底的話,不願有旁人在側。

電話裏沒有回音,但呼吸聲證明是有人在的。

謝徐謙知道,他又讓他喜歡的男孩兒為難了。雖然他們都已不再年少,可他的確是這樣在看他。冷酷又天真,固執又柔軟,常常惹人惱火,卻總讓人狠不下心腸。謝徐謙並沒有預謀要在頒獎禮上示愛,只是忽然想到就那麽說了,但無論是誰都聽得懂,他想要的並不只是一起看場電影。

相互沈默了許久,仍是謝徐謙開口,“你知不道,我已經好久、好多年都沒追過別人了。”字句中,透著幾分不甘的責怪,又滿是柔情縱容,最終嘆息著問,“你怎麽這麽難追?”

“……”

謝徐謙並不期待會有回答,笑了笑繼續,“對了,我可能要過一陣才回來,免得連累你被拍到。最近肯定會寫得誇張一點,你不用理,如果看到什麽、聽到什麽覺得介意就直接問我,隨時都行,不要悶著自己猜。”他停頓了下,忽然反應過來,“差點忘了你不看娛樂新聞,算了,當我多餘備案,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嗯。”

商岳總算開口,語調分外低沈,似乎,還有些鼻音過重。

謝徐謙楞了楞,不確定的說笑試探,“好感動啊?怎麽聽著像哭了。”

十幾秒鐘過去,商岳笑起來,也暴露出哽咽哭腔,“我又不是冷血動物。”

謝徐謙聽得心酸,可又覺甜蜜,簡直就是驚喜。

“電影我先看了,拍得真好,也演得好。我應該去電影院看,這麽好的電影,應該從大銀幕上看才對。”

"那就再陪你去電影院看,我來安排。"

“是我陪你看。”

謝徐謙聽得整顆心都縮緊起來,恨不得立刻就飛回他身旁,

商岳又笑,捂住臉深吸一口氣再呼出,“記不記得我說過,你是個會讓人妒忌到發瘋的演員?你怎麽能演得那麽好?我這輩子都演不了這麽好。不過我不貪心,只要能演戲我就活得下去,也不是只有拍電影才叫演戲。”

謝徐謙開始想護照丟去了哪裏,情況不對,他必須盡快見到他。

“謝徐謙。”

“我在。”

謝徐謙在房間裏徘徊尋覓,商岳卻不再說下去。

“Jason?餵?”

“不在啊。”含混壓抑的顫聲啜泣,又拼了命在自嘲取笑,“你別騙我,我會當真的。”

心臟被拉扯出切實痛楚,謝徐謙梗住喉嚨,盡力溫和的講,“你先去睡,睡醒我就在了。”

電話裏悶聲應下,卻又說道,“有點兒胃疼。”

“……喝酒了?”

商岳點頭,想了想對面又看不見,“可能喝多了。”

謝徐謙終於翻到護照、抓上外套下樓,把房門摔得山響,“去醫院,我盡快趕過來。”

商岳聽出話裏的怒氣,猶豫著低聲,“不是很疼,應該不用去醫院。”

謝徐謙按著情緒,冷硬道,“你自己判斷,先掛電話。”

嘟——

商岳坐在門口,聽著手機裏的忙音,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抹了把眼淚站起來,因為扯得胃難受,就只能弓著腰進屋關門、把自己扔到沙發上。他知道謝徐謙生氣了,不是打游戲輸了那種生氣,是真的生氣。看了眼時間已快到四點,商岳心虛理虧、爬起來找了胃藥吃,然後想給謝徐謙發條信息。

他先寫到:我吃藥了,睡一覺就沒事的,你不用過來。

想了想又忍不住回刪修改:我吃藥了,沒那麽疼。

然後按鍵發出,卻遲遲無人回覆。

商岳有點兒慌,又再發去一條:我明天休息。

再多的話就寫不出了,所幸是謝徐謙肯回話過來,雖然就只一個字:好。

商岳嘆了口氣,看來是要挨罵。

他迷迷糊糊就要在沙發上睡過去,卻在意識斷線的前一秒被強烈的求生欲拉拽起來,回臥室躺到床上。其實謝徐謙從沒有真正跟他發過脾氣,但商岳完全不想有機會體驗。他已經習慣了他的溫柔縱容,近乎依賴成癮,即便只是剛才那樣兩句冷冰冰的話,他都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他忽然想起《柳梢頭》裏,吳夢給覃朗遞去第一桿鴉片的情節,那是在故事起初,覃朗熱切追求,吳夢還態度暧昧的階段。覃朗抱著要為她沈淪而死的癡心,便明知是毒也欣然接受。

這出戲商岳演過太多次了,很容易就能進入覃朗的狀態。此刻他就有些分不清虛構、現實,更抑制不住的陷入惶恐不安。他想到了最後一幕,覃朗在柳絮紛飛的春夜裏,終於從鴉片所致的幻覺中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情人,像是回到初遇時候,他沖到她的面前,卻是哭著說出舊日的對白:

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來到我面前?

他縮在昏黃路燈下漸漸失去生息,再無人能給他回應。幕布應該在此時落下,恍惚竟是響起另一人的聲音:那你又是誰,為什麽,要在這裏攔我的去路?

卻不是吳夢,也沒有覃朗。

——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3點。

商岳很少能睡這麽久,只覺得頭昏腦漲,比熬夜通宵還更疲憊。身上殘留變質的酒氣十分令人不快,他稍微清醒了下頭腦就迅速奔去浴室收拾打理。出於某種逃避心理,商岳沒看手機。只心不在焉的洗完澡,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再倒了杯水在客廳來回踱步。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門鈴響,商岳心口一悸,可立刻就想到,謝徐謙是有鑰匙的。

商岳走去門前從貓眼先看了看,來的竟是阿Line,眼圈發青面目憔悴,舉著手機在耳邊,神情頗為不善。

商岳打開門,阿Line只看了他一眼,就對著手機裏講道,“放心,大活人一個,比你我氣色都好!”顯然是在跟謝徐謙匯報,卻故意講了普通話。阿Line沒有要進門的意思,把手機遞給商岳,立刻走開幾步點了根煙。

“是我。”

商岳聽見謝徐謙說話,松了口氣,輕聲應道,“嗯。”

“在機場被記者堵住了,不方便現在過來。”

他聲音裏全是疲憊,商岳愧疚不已,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酒店,要睡一下。”

商岳退回門內避開阿Line遠些,“對不起。”

謝徐謙沈默了片刻,“嗯。”

“我以後不喝酒了。”

“好啊。”

“那……你睡吧,我等你。”

“可能會晚一點。”

“好。”

通話結束,商岳走出門把手機還給阿Line。

小半支煙的功夫,阿Line已按下無故被加班的怨氣,如常笑道,“沒我什麽事吧,就先走咯?”

商岳點頭,陳懇道,“不好意思。”

“客氣。”阿Line走到電梯門口,卻又轉頭說道,“多嘴一句,我老板這個人呢,是被捧慣了的,如果不太嚴重的問題就麻煩你讓一步?他不年輕了。”

商岳無話可講。

而後,他坐立不安的等到晚上8點,謝徐謙終於來了。

鑰匙轉動門鎖的一刻,商岳難以言喻的緊張起來,更眼也不眨的盯著房門打開。謝徐謙走進來摘掉帽子眼鏡口罩,長呼出一口氣,他笑著看向他,仍還是透著倦意,卻半點未見不快。商岳知道自己應該立刻上前去同他擁抱親吻,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邁出腳步。

謝徐謙並不急著走近,配合維持著這段並不遠的距離,與他無聲相望。他希望是他先走過來,或者是開口讓他走過去。

可惜膠著到頭,仍是要他來妥協。

謝徐謙走到商岳面前,揉了揉他的頭發,順手就按進懷裏,“怎麽沒反應的?我這麽辛苦趕過來。”

商岳迅速擡起手臂到他背後收攏,更示好的往他頸窩裏蹭。

謝徐謙摟著他笑了笑,抵在他耳邊嘆聲,“如果你肯說一句想我,就什麽氣都消了。”

並不是多為難的一句話,也是客觀事實,就算不說也賴不掉,可商岳想說的卻不是這個。

“謝徐謙。”

“我在。”是真的在,不是哄人的場面話。

“我……我們試試吧?”商岳把整張埋在謝徐謙頸間,更加難以自控的微有顫聲,顯得不夠誠心也不夠堅定。但他奮力的抱緊了他,幾近一字一頓的講,“我想試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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