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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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二十年,繼秋獵後不足半月,失蹤的五皇女竟然出現在了金水一帶,同一時間,由大理寺和靜親王同時著手查辦秋獵刺客一事,竟然發現秋獵期間五皇女許瑤池曾秘密派往大量殺手前往圍場,當堂上奏應派軍隊將五皇女捉拿歸案。

左相言伽極力為五皇女爭辯,並不惜當堂頭撞大梁為五皇女自保,幸好被鎮南大將軍蔣煜拉住,得保一命。明光帝順著左相的梯子下,表示也相信五皇女的清白,只派少量士兵前往尋找五皇女歸京。

五日後,右相李長文在朝上揭穿刺客攻玉竟是左相言伽的庶子的身份,一時間五日前左相以死明志的事情便顯得尤其滑稽可笑。同日來報,被派去尋五皇女的人竟然在金水嶺被全部誅殺,而那領頭人被多人看見是五皇女的親信。

右相帶領的半數朝臣痛斥五皇女不忠不孝,為反叛逆賊,有幾個言官竟然當堂撞柱而死。

左相帶領的半數朝臣節節敗退,言語蒼白,已經無力辯解。

又過十日,消息傳來五皇女已經占金水嶺,自立為王,年號為華,坐擁三萬兵馬。

明光帝迫於朝臣逼壓,縱然不相信五皇女會在這個時候反叛,但事實卻又這樣發生了,只好宣旨,革除五皇女的皇籍,為亂臣賊子,舉國通緝。

旨意下後,明光帝便連續三日罷朝稱病,不見任何人。

第四日,明光帝看著跪在下面的許瑤華,一時間臉色繽彩紛呈。

“你就這麽恨小五?竟然對親姐妹如此下手?!”

瑤華身子骨剛有起色,此時依舊臉色蒼白,顯得一雙眼睛愈發深邃,嘴唇平薄,再無一絲上翹,顯得極其麻木。

“母皇說笑了,孩兒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許瑤池要是沒有反心,又怎麽會被查出那麽多的證據。再怎麽說,她自立為王的事情可是舉國皆知,就算我有本事制造假證據誣陷於她,難道還能逼著她稱王不成?”

明光帝臉色瞬間鐵青,差點一口鮮血噴出。她也曾派出過親信去查此件事情的真想,結果發現調兵遣將之間,留下的皆是許瑤池的手諭,抓住的許瑤池的人也承認是看見了許瑤池的令牌才會如此行事。

如果許瑤池不是真的要反,便是有人先落實了她的罪名,最後逼的其不得不認命的占山為王。

看著前面脊梁直挺,已經帶有一絲王者霸氣的女兒,明光帝一瞬間覺得自己老了,論手段竟然輸給了年輕的一輩。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執念太深,才導致了姐妹相殘的局面?

明光帝閉上了眼睛,將心中一時間的猶豫晃掉——她才是這個天聖的皇帝,整個天聖都由她做主,何況決定一個繼承人的位置?無知小輩,妄自稱大!

“你今天來時何事?”

許瑤華低首:“兒臣有一小侍被母皇請進宮多日,多有打擾,今日想把他接回。”

明光帝氣的笑了起來:“你可知道你那個小侍是什麽身份?”

瑤華搖頭:“兒臣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兒臣只知道對外已經公布了攻玉是刺客,而盼兮不過是無辜受到了牽連,身為兒臣的房內之人,卻被囚在宮中多有不便,唯恐給母皇的聲譽帶來影響,還請母皇叫我將其領回去。”

上好的紫金硯臺從上被砸下來,瑤華的額頭瞬間鮮血直流,可其神色竟沒有絲毫改變,仿佛頭上的血不是她的一般。

“當然,母皇要是不願意放人也沒什麽。母皇猜的不錯,有些事情並不是小五做的,她如今不過是被餵了藥,全天醒來的時間加起來不過兩個時辰,兒臣想,畢竟是親生的母女,母皇定然是十分的擔憂她的,不想其連剩下的兩個小時的清醒時間都沒有對不對?”

明光帝的丹鳳眼瞇了起來,眼角處清晰可見幾條細細的皺紋。

“你竟敢威脅朕?好!好!果然是長大了!小五技不如人,你要是想殺便殺了,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朕的!許瑤華,你打錯了好算盤!”

許瑤華俯身,將額頭貼在地板上,大聲說道:“兒臣願意辭去太女之位,前去蒼西為母皇整治國土,今生無諭召絕不入京,求母皇成全!”

明光二十年十一月三日,三皇女許瑤華自願請去太女之位,封為蒼西王,為許氏祖先鎮守邊疆。明光帝身體愈發不爽,十皇女許瑤泉親侍湯藥,深得皇心,常隨侍左右。

……

深秋的風已經帶了絲絲寒意,京區的郊外一片帶著濃濃的蕭瑟。

“主子,要不你還是坐車吧,傷才好,再受了寒就麻煩了。”傾爾擔憂的說道。

瑤華看了前面低調的馬車,風正好吹起窗簾的一角,將裏面男子的身影露出一角,只見其面容極其美麗,只腹部微微隆起,顯然已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不用了。”瑤華淡淡回道,“你……幫我照顧好他。”

傾爾領命退下向前面的馬車走去,路上遇見清一略帶詢問的目光,只嘆息的搖了搖頭。

月出和慕桃灼在第二輛馬車上,月出被封為了皇子,明光帝原以為此舉可以破壞兩個人之間的姻緣,誰知許瑤華竟然拉著月出,攀上了鳳凰山,對著鳳凰山上的各位許氏祖先表明心跡,求娶白月出。

傳說天聖的開國帝王是個專情的人,卻沒能與自己的愛人長相廝守,眼睜睜的看其嫁給了其他女子。稱帝後,便在鳳凰山上休憩靈堂,並定下規矩,凡是許氏子女,只要帶著愛人過得了鳳凰山的九曲玲瓏陣,進得去靈堂,便準許其在一起,任何人不得幹涉。

但九曲玲瓏陣變化無窮,開國三百多年來,竟無一人能破,無一不困在其中,變成了一堆白骨。

是以,當許瑤華和月出執手從鳳凰山上下來之時,明光帝也只能放下一句:“由她去吧……”

慕桃灼本就是天大地大四海為家,此次去蒼西也不過是為了湊個熱鬧,想到處去看看,玩玩,對外,他畢竟是瑤華的小侍,便由著其搭順風車了。

東面一路人馬飛奔而來,揚起一路沙塵,近了瑤華身前便又拉住了韁繩。領頭的人飛身下馬,手中托著一個圓形陶罐。

“主子,屬下將攻玉接回來了。”清五道。

瑤華接過那釉色的陶罐,罐子邊緣有著一層薄薄的亮光,罐身上雕繪著多多盛大的瓊花,潔白的肆意的綻放。

瑤華愛憐的撫摸著罐身,喃喃道:“生前不能滿足你去江南的願望,到底讓你帶著遺憾離去,是我不對,一直沒能好好待你,直到你離開後,我才知道這心裏竟然空的厲害。”

“原以為像你這麽厲性的男子應該喜歡有著蒼鷹的草原,沒想到氤氳的江南才是你的夢想之地。攻玉,原來我一直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你,原來你也不如外表那麽堅強。”

“如今我才發現,自己欠你良多。盼兮和孩子的命是你換來的,可我竟然找不到任何東西來換回你的命了……”

一聲聲的如泣如訴,另清五聽的內心一陣酸楚。許瑤華已經連續多長時間沒有表情了,吩咐她們做事也只是公事公辦,完全沒有絲毫鮮活的氣息,原來,心結竟然在此,主子畢竟是個長情之人。

“主子,天色不早了,該出發了。”清五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瑤華回過神來,點點頭,便將手中的罐子交給了清五。

“將攻玉帶去江南,找個僻靜優美的地方,好好安葬。”

說完,留戀的再次看了那繪著瓊花的罐子一眼,便決然的轉身上馬離去,不再多看一眼。

車隊一共不過二十來人,一路向西,車上都帶著的有茶水點心,不過行了三個時辰,便已經出了赫潼關,在往前走,不過二十餘裏,過了清水關,便算是出了京城。

一路上車隊沒有任何停留,只不過自從出了赫潼關,領頭的清一便明顯的感覺到瑤華的速度慢了下來,中間還叫停休息了兩次。

眼看清水關在即,過關後便可以找家好的客棧休息了,清一便勸道:“主子,趁著天還沒黑,還是加緊時間趕路比較好。車上有男子,盼兮還懷著身孕,早些投到客棧去才是正經。”

瑤華回頭向著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最後揚起馬鞭,命令到:“加快速度!”

“是!”

車隊的速度加快,很快便過了清水關,投宿在了“友來客棧”,瑤華一群長相出眾,又帶著三個男眷,雖都蒙了面,但其中兩個身形窈窕,還是另人遐想無限。

感覺到周圍人過於火熱的目光,瑤華暗自不喜的皺眉,轉身便想向外走去。

“許瑤華!”一道男聲響起,聲音雋逸,如上好的香茗,令人沈醉。

瑤華聽見聲音,雙目瞬間被點亮,驚喜地轉身,便看見一白衣男子站在不遠處挺身而立,頭上面紗遮頂,窺不見一絲容顏。

看見瑤華轉身,男子緩緩將面紗撩起,同時右手托著一只翠色琉璃點綴而成的牡丹花釵,同鳳君曾經交給瑤華的一樣,不過形狀偏小。

“你父後曾經告訴我說這支花釵是要給她將來的女婿的,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真的?”言景行嘴角含笑,眼角帶著一絲魅惑地看著瑤華。

瑤華早就派人去查過子母釵中的子釵的下落,卻沒想到竟然在言景行手中,想到鳳後去世之前只單獨見過言景行一人,想必當時鳳後知道自己將死,才未等瑤華成年,便先將子釵給了言景行。

瑤華心中翻墻倒海,上前抱住言景行的背,嘴角微微勾起:“自是真的。你能來尋我,我……很高興。”

言景行回手環住瑤華的腰,多日來的起起蕩蕩的心終於有了著落。

“可我尋著你來,以後便回不了言家了。你若是對我沒有情意,此時便提前告知,我也好回去跪祠堂給母親請罪,也省得日後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

瑤華氣的轉過臉狠狠地咬了下眼前白嫩的耳垂,惡狠狠地道:“我許瑤華在你心中便是這種不負責任的人嘛!?”

言景行耳垂吃痛,臉上卻微紅,笑而不語,只在瑤華腰間的手卻收的更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又轉地鐵和公交兩三個小時,今天真是把三月顛的夠嗆。不過……三月我要恢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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