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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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挺身而立,面露譏諷,手中的“傲雪劍”泛著鋒利的冷光。

只見身形宛若七八歲孩童的“小算盤”,此刻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色,隨後伴隨著“哢吧哢吧”的響聲,先是四肢,最後是身體,竟然都在一點點變大,就連臉上的皮膚也在不斷地現出皺紋,且越是往後,其扭動身子的速度越快,聲音越是響亮。

在一聲悶哼之後,詭異地扭動的身子停了下來,再看向原處,嬌小的“小算盤”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約五十,皺紋遍布的高大男子,撐破的衣服斜斜地掛在身上,遮住重點部位,一雙眼睛又陰又狠,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餓狼。

“天聖的皇太女果然目光犀利,沒想到在柴房就識破了我的身份!”

瑤華卻是一聲冷哼。方才一進柴房,自己就發現了這個男子不對勁的地方,雖然一身鞭痕,可是鞭痕不是直直的一斜而下,卻是中間略有褶皺,如果不是刻意為之,便只有可能是在鞭打上傷痕之後再縮小身形而使鞭痕發生了彎曲;後來“小算盤”走近之時,面部曾經發生了短暫的扭曲,別人都以為是觸動了傷口,可是瑤華看出來那是因為內力壓制面部骨頭時間過長的結果;跳過城墻時手中捏著的骨頭雖然纖細,可是卻極硬,不是常年練功的人不會有此骨骼。

瑤華當然不會將這些事情講給眼前的人聽,她只想速戰速決,趕緊轉回身去救月出,卯時將過,時間不多了。

“哎呀!沒想到你本來的面目那麽醜!怎麽辦,嚇到我了,贏了我或許本姑娘心情好就放過你哦!”

“呵呵……你以為我會和你交手嗎?我只需要再拖你個一時半會兒,也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男子並不受激將,用手將掛在自己胳膊上的碎布條扯掉,省得阻礙了自己的行動。

瑤華眼睛一瞇,在背看穿之後便不再說話,只一個劍花挽過便襲向男子,逼其出手,一時間兩個人的身影便交纏在一起,劍光閃過飛快,拳腳內力勢如破竹。一時間,內力帶起了沈重的泥土塊兒,砸向周圍,煙塵四起。

白色的身影行如鬼魅,一招一式幹凈利落卻招招充滿殺機。不出一會兒,男子便已不敵,被瑤華壓著打,使不出招數,只能勉強地在其手下左躲右閃。

“啊!師姐救命!”

就在這時,一陣尖叫響起,同時傳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百十人的腳步聲,顯然是飛鷹寨的土匪們發現了犯人已經被救走,正敲鑼打鼓地大肆搜捕。

瑤華被月出的聲音弄的一晃神兒,用盡全力巴掌拍在男子的胸口後,轉身便心急如焚地朝墻內躍去。男子一口鮮血噴出,腳步虛晃幾周後,才堪堪穩住,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容易過去,便費力的坐下來等待同伴。

墻內,五皇女許瑤池手下的第一殺手楚焦正抓著月出的脖子,興奮地瞅著墻頭,那微縮的瞳孔泛著點點猩紅,就像是在等待一個即將出現的獵物,從那嗜血的表情可以看出,這個獵物不但大,而且絕對勢在必得。

在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墻頭出現後,楚焦臉上那興奮嗜血的表情達到了極點,她一把扭住月出的脖子,明顯地看見瑤華臉上慘白的表情後,得意地一笑,用力將月出向瑤華推去,同時“冥火掌”提到十層,拍向月出的背後。

“出兒!”

“師姐!”

一前一後的失痛聲傳出,瑤華一個踉蹌站住,卻忍不住胸口翻湧的血氣,那鮮紅的血液,順著精致的下巴,滴落到潔白的前襟,像是雪地裏的點點紅梅。

瑤華左手撫在前胸,感到無邊無際的灼熱疼痛之感從背後的傷處傳來,並迅速地蔓延到五臟六腑,血氣透過心肺不斷地翻湧。剛剛看見楚焦一掌拍向月出,來不及出手的瑤華只能用自己的背去檔了這一掌,明明已經將內力運到了極致,只是沒想到江湖上的“冥火掌”竟然如此的霸道。

楚焦看著身形雖然不穩卻依然將月出護在身後的瑤華,咧嘴嘿嘿一笑,想著受了重傷,且還要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瑤華定然逃不出四周不斷趕來的土匪的手掌心,不如就借這些愚蠢的土匪之手,也樂得保住了五皇女的清白。

想到這裏,楚焦尚未盡興地舔了舔嘴唇,轉身躍走了。

……

辰時將近,右相李長文靜靜地候在京城的宣正門,其身後同樣靜站著一群與李家盤根錯節的官員,從不入流的翰林院孔目到正一品的太師太傅,黑壓壓地站了將一大片。

想起剛剛派人去詢問皇太女已至何地,清一面無表情地回答“大人只需做到皇太女交代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一切不必掛念”,心裏便是一陣不安。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不短不短,可是竟然讓自己有種看不清這個外甥女的錯覺。清一前幾日帶回來的那封信中,滿滿的全部是與李家有關系的官員名單,明面上的暗地裏的,文官的武官的,十之八九全在其上。如今這些人能出面的全在自己的身後。李長文知道,瑤華這是逼迫自己表態啊!從今以後,身後的若幹人以及自己,都會被標上皇太女黨的標記了。

太陽漸漸升高,離辰時已不足半刻,提前一個時辰而來的許多大臣都開始有的了漸漸的不滿,尤其是眾多在朝為官數十年的老臣,更是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老皇帝尚在,下一屆儲君就已經不把這些老家夥放在眼裏了!

“哼!皇太女莫不是路上貪玩,忘記了回京時間吧!倒是讓我們這些老臣好等!”

五皇女的恩師,殿閣大學士張右芝冷哼。張右芝為官三十二年,且在女皇年幼的時候就曾經拜其為師,是以在朝威望極高,五皇女一黨大多都以其為首。

果然,她一發話,等候在街道右邊的五皇女黨的眾人便開始了自持陣營的冷嘲熱諷,凡是能傷到對方派別的話語連番拋出,一點也不去想損人後,是否利己。

“大學士謬矣!皇後君去世之時皇太女可是悲傷過度,嘔血三升,京城中誰人不知?此去是守陵歸來,與您的愛女的游山玩水可是不同的!”李長文不去理會其他官員嘰嘰喳喳的挑釁,只針對張右芝的話不鹹不淡地回道。

“你!”被抓痛腳,張右芝一陣氣結。

見張右芝吃癟,旁邊的一個消瘦的四品官員連忙上前輕道:“大人何必動怒,五皇女曾說過,許瑤華今天是註定進不了城了,我們只需靜靜等待,便會有熱鬧可看,有折子可上了!”

張右芝用眼睛微微瞟了其一眼,那消瘦的官員趕緊上前鞠躬,討好地道:“小人是才上任的戶部侍郎王宇!一直仰慕大學士的風采,願在大人手下效力!”

張右芝微微點頭,享受極了被膜拜的感覺,又瞥了一眼王宇的長相暗暗記住,想著這個人還挺上道,便滿意地轉過了頭。

“右相說的是!皇太女自然是極孝順的,我們便再次靜靜候著又有何妨!”說罷,便微微閉上了眼睛休息,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兩邊又再次安靜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李長文身上漸漸被汗水凈濕。清一站在京城最高的望月樓上,左手持紅色信號彈,發射出去便會有人前去放火燒藥鋪;右手持藍色信號彈,見此信號便會有人將瑤華給的藥粉灑在五皇女府和東宮的房頂上。

“咚!”一鑼敲響,李長文牙齦緊咬,強壯鎮定。

“咚!”二鑼敲響,清一拿起手中的紅色信號彈,準備拉開線引。而李長文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不想去看對面官員們幸災樂禍的表情。

“咚!”

“皇太女到!”

一個內侍的聲音與三鑼的聲音一齊響起,對面的官員來不及收回狂喜的表情又生生收住,一時間竟就那樣扭曲地定在了臉上。看向空空的城門口,不由得大怒,咒罵道:

“誰在那裏瞎說!哪裏有皇太女!”

“就是!哪裏來的刁民,冒充內侍瞎傳話,也不怕我治你的罪!”

……

“哦?我天聖民風淳樸竟然有刁民,本宮倒也想見識見識!”

一個清亮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一個一襲紫金長袍的女子正雍容走來,身體修長玉如蘭芝,容顏雌雄莫辨,三分妖艷三分威嚴三分貴氣,還有一分如山如水的淡然。

瑤華就那樣腳步沈靜地走近,一步步就像是石頭恨恨地砸在了張右芝的心口。不可能不可能!五皇女明明說許瑤華受了重傷,可是現在在眼前的這個人姿態莊重優雅,神態更是熠熠生光,哪裏像是有重傷的樣子!

瑤華看著張右芝臉上仿佛見鬼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輕嘲,在靠近其身旁的時候卻只淡淡一瞥,轉而繼續前走,在最後出口說要治刁民罪的消瘦官員面前停下。

“嗯?這位大人告訴本宮,刁民在哪裏?”

王宇在瑤華的威壓下,嚇的雙腿竟是一軟,簡直是欲哭無淚:想在上司面前表現也要低調啊!自己怎麽那麽點兒背,竟然成了皇太女的開刀菜……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終於進京了!對於前面幾章無聊以及沒啥內涵地內容,三月表示深深滴歉意,當時也不知咋抽了要用這種沈悶地開篇方式……唔……放開我,讓我去屎一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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