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惦念著的江執曬黑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確像個糟老頭子，不過眉頭沒有皺紋和一雙堅毅銳利的眼睛昭示著他並非是個老者。

江執剛才山裏出來，何西六月帶來的消息對他很有幫助，在考慮過後便讓他開始試驗，現在已經做出了可用的火藥。

朝廷也拿出大批銀兩和鐵礦來制作火藥，等大批量的火藥制出來之後，那攻破戎族指日可待。

何西拿來的制作之法已經算是個成品了，只是少了引線等部分，但因為是自家老三骨折受傷換來的，所以江執並沒有直接交給軍隊，怕被猜疑，也更不敢做好了拿出來，所以隱瞞了一部分，只是讓自己的一個手下在李將軍面前提了一個醒，然後讓其他人去研制，所以才拖延到了八月才做出來。

當聖上的人制作出來的時候，江執的人已經收了不少石流黃和硝石等存放起來了，以備不時之需。這也是他的私心了，當聖上下令收集之後，整個南周的石流黃等可能連醫館都難買了。

“爹，吃西瓜。”鬧鬧抱著一個大西瓜進入江執的帳篷，會山關菜棚今日送菜過來，同時送了一百多個大西瓜，他特意搶了一個來爹這兒吃。

江執看著桌上的沙盤，沒有擡頭，等大批量的火藥制好後，夜山關等幾個關口便不在話下，沖過關口，跨過長河之境，直入戎族腹地，攻入王城。

“爹。”鬧鬧將西瓜遞給江執。

江執接過，吃了一口，看了眼已經快長到自己耳畔高的鬧鬧，“今日送來的？”

“嗯，我特意去搶的。”鬧鬧笑著道，這些西瓜都是去年沈小婉讓人送去的種子，去年會山關學著種了一下，沒有經驗，只結出幾十個，今年總結經驗重新來過，種出了不少西瓜，加上會山關夏日日光足，種出的西瓜汁水多且很甜。

江執吃過一塊便不吃了，有些想家中後院裏的那些各季果子了，“可想回燕京？”

“想。”鬧鬧想也沒想的便道：“我想娘。”

“還想妹妹。”

“上個月大哥寫信來說妹妹已經慢慢的會走路了，但是走不穩，站不穩，需要人扶著才行。等我們回去妹妹應當已經會叫人了吧？”鬧鬧越說越覺得心酸，想家。

鬧鬧已經是軍營裏小有名氣的沖鋒小將了，曾幾次上前叫陣，還立了很多次功，功績都給他攢著，等戰事結束後一起給他加官進爵。

可他再厲害再勇猛也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小子，放在燕京裏，十二三的小子剛學會吃喝玩樂，還挑不起大事的年紀。鬧鬧如今去立了功要升官進爵了。

鬧鬧也不是表面那般堅強，受傷了也會疼哭，夜裏也會想娘，可哭又能怎樣？想家想娘又能怎樣？他還不是回不去。

軍營幾十萬人，每一個人都想家，每一個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想家，想得哭，怕得哭。

但無人能回家。

唯有兩種法子可以回家，要麽你死了，要麽戰爭結束了。

所有人都不想死，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努力的活下去，等戰爭結束了，榮歸故裏！

鬧鬧還好，因為爹是定遠大將軍，想家想娘了還能去爹那裏找找溫暖，還能和娘寫信，還能隔個把月知道一下家裏的消息。不像軍營裏的其他人，一年到頭能收到一回信就了不得了，有的人甚至一直都沒有收到過信，因為家裏的人沒銀子請人寫信寄信。

都是可憐的人。

“想回去就趕緊去訓練，整日往老子營帳裏跑做什麽？”江執擡腳就朝鬧鬧的屁股上踹去，“誰允許你進來的？”

“哎喲。”鬧鬧捂著屁股往外跑，“爹你也太兇了，等回家我找娘告狀去。”放完狠話就往營帳外跑去，跑到門口碰到一聲校尉裝的何西和王二，身為千夫長的鬧鬧給兩人行了軍禮，然後才齜牙咧嘴的往自己的營帳跑去。

“將軍。”何西和王二一同進賬，“有消息了。”

“落雲山裏面有幾處山洞，全是重兵把守，不知裏面藏了什麽東西，只知此處是氐羌抵死護住之地。”

“另外離落雲山幾十裏之外的村落都空無一人，居民不知去向，但未曾見人搬入城內，極大可能是被氐羌全部抓去了落雲山裏面。”

江執沈聲道：“再細查，務必要查出裏面到底是不是我們要找到的東西。”

“是。”

何西道：“將軍，聖上現下已經將全南周的石流黃等物控制，全部收了起來，只是不知在何處制作。”

“不必管。”江執預料到太和帝不會信任任何人，所以才早早私藏了許多，也並未插手此事，“安心操練便可。”

“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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