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元宵，距離別的日子越近了。

沈小婉將做好的衣衫洗幹凈風幹疊好放入櫃子裏，又將給鬧鬧做好的鞋子按長短一雙一雙的放好，方便他拿取。

另外又逮著功夫給他們做布襪子，二十雙的給他們做著備著，最近一段時日就不用擔心沒有幹凈的襪子穿了，等她回了燕京再做了新衣和鞋子，再給他們送過來。

其實江執和鬧鬧他們沒有那麽無能，就算自己不會做，府中也還有會做衣服的婆子，若是婆子不會便去會州城的成衣鋪去買便是了。但沈小婉還是想親手給他們做，她喜歡他們穿著自己親手做的衣物，不喜歡穿他們穿別的女人做的衣服，尤其是貼身的衣物。

大概是心眼太小了吧。

而且她會做衣服，不在衣服上做刺繡的手藝活兒的話，她一個時間就能將剪裁好的布料縫制成一件成衣，只是每一次在袖口處繡白色梨花要耗費不少功夫。

刺繡是門手藝活兒，沈小婉學了這麽些年，最擅的就是繡幾朵嬌艷白艷的梨花了，繁覆的就不會了。

所以江執小寶他們穿的衣服大多極素，有的袖口或者腰帶上會繡著白色梨花，其餘的皆是純色。偶爾身穿刺繡圖案極多的外衫，必然是請繡娘專門縫制的，是為了一些特定場合準備的。

“夫人，劉都尉夫人和馬校尉夫人來了。”清霜掀開擋風的布簾子，領著馬桂花和許秀從外間進來，二人朝沈小婉行禮。

“坐吧。”沈小婉命清霜給二人倒了熱茶，“喝點熱茶，暖暖身。”

“多謝將軍夫人。”馬桂花接過茶沒有喝，而是捧在手心裏，“今日是難得的大晴天，還不算冷。”

“快要入春了，今天之後應該會逐漸回暖。”許秀常來守將府拜訪，所以說話不再拘謹，隨意了許多。

“是啊，快了，再有兩月雪化了又能種糧食了，等到了秋天肯定又能收不少糧，到時候漫山遍野都是金色。”馬桂花說到這兒想到將軍夫人過幾日便要離開，“只可惜夫人您過幾日就離開了。”

“夫人您這次回京，也不知何時再能見到您。”許秀也跟著說道，她是從心裏感激將軍夫人，因為夫人，她才能懷孕，才能生下一個兒子，現在兒子已經兩個月了，長得虎頭虎腦的，十分可愛。

“來日方長，總有機會再見的。”沈小婉覺得依照劉都尉等人的本事，以後是有機會進京的。

“夫人您說得是。”馬桂花附和道：“只是您這一走，以後菜棚裏事我就找不到誰商量了，這心裏還是突突的跳。”

“有管事幫著你，你不必太過擔憂。再則菜棚能有多少無法決斷的事？你盡管大著膽子做便是，若實在擔憂便稟了劉都尉，想來劉都尉會幫你解決的。”管理菜棚雞舍需要多大的能耐？不需要，就是一個普通廠長的智能罷了，看看賬，查查問題就成了，又不需要擔憂買賣生意，軍營就是後臺，誰敢來挑事？再則還有副廠長——專門請的管事會管這些小事的。

而且這一年間，馬桂花是看著沈小婉如果管菜棚雞舍和查賬的，只要她沒老年癡呆，管個菜棚還是沒問題的。

“他能幫我什麽啊，每日回家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問他他也不懂，指望不了他。”馬桂花是潑辣性子的人，不怎麽給劉都尉留面子，“夫人，其實我去年便想與您商量了，可一直猶豫到現在，這不趁著您還未離開燕京時與您商量商量。”

“你說。”沈小婉點了點頭。

馬桂花道：“夫人，您看咱們菜棚的菜現在也夠了，但是雞舍和兔舍的話就還是少了一些，我想著再擴大兩倍，若是還能養一些豬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夫人您覺得如何？軍營的夥房的人也說若是能養豬的話就好了，不必外出去買。”

“擴大倒是可以，只是養雞和種菜不一樣，雞和豬是要吃糧食的，光餵草可不行。”沈小婉以前不是沒有考慮過多養雞和豬，但將士吃的糧食都不夠，還拿去餵豬？這不現實。

馬桂花道：“我知道，所以我想著再擴寬耕地。”

“會山關附近多是山地，沒有成片的平地了，你是想將山上的樹全部砍了？”沈小婉不讚同的搖了搖頭，砍樹開墾絕對不是個好辦法，以後造成水土流失，土地荒漠化可怎麽辦？

沈小婉想到前世常在新聞裏看到沙塵暴肆襲的消息以及國家組織去沙漠種樹防風固沙的公益活動，覺得都是千百年前造的孽，稍微看長遠一點，或許整個世界就不一樣了。

“砍樹也行，就是挖木樁有點費勁。”馬桂花想了想，“還是將菜棚那邊的草場變成耕地好了。”

沈小婉抿了下唇，“你多養一些雞和兔子我倒是讚同的，但將城外的草場全部開墾成耕地就不妥了。”

馬桂花沒想到自己的提議會不拒，“可不多開墾一些，怎麽供給軍營更多的糧食和肉食？若全靠花錢去買糧實在劃不來。”馬桂花心中是想她們的菜和雞這些都能自己供給，為什麽糧食就不行呢？

“你要因地制宜，會山關此地適宜做耕地的地方本來就少，不像江南豫州等地，他們的土地肥沃，一畝地的產出就比會山關一畝地的產出高出兩到三倍。”沈小婉將自己反對的理由說了出來，另外還提出解決之法，“會山關適宜養羊，你若是真想多為軍營提供肉食，不若圈一塊草場養羊。”

“可會山關養羊的百姓夠多了。”馬桂花知道將軍夫人家收羊毛羊絨，但現在的她還是剛身為都尉夫人要一心為百姓的心理，不願意和普通老百姓的爭奪利益。“我聽下面的人百姓今年要多養一到兩倍的羊，城外的草場都不一定夠。”

“既然他們多養羊，草不夠吃的話一定會買草料，那你們不如擴大菜棚，或是開擴一片地種草和豆類，專門給馬和牛羊們提供草料，不過種草比較劃算，一年收數回。既能給軍營供草料，又可以賣出去。”沈小婉記得軍營的草料都是麥稈和稻稭，吃好一點就是青豆之類的食物，另外夏天的時候還會出去割新鮮的青草回來。冬天的時候就只能吃曬幹的麥稈，去年冬天因為菜棚的菜有富裕，還餵了許多青菜。

“種草？”馬桂花只聽說過拔草的，沒有聽說過種草的。

“草料不止有麥稈和稻稭這些，其他長得快的草和草都可以作為草料，鴨茅草、六月禾、細麥、羊茅、狗尾草這些都是可以的，而且長得也快，一個月就能割一回，若是種的多，整個會州城的人都可能是你們的客戶。”沈小婉覺得在這個時代做生意其實很簡單，只要你有想法，然後有機會，再有本錢，很容易做起來。

沈小婉看著一臉懵的馬桂花和許秀，種草料這生意雖然不是一本萬利，但也是積少成多的生意，和菜棚種菜是一樣的道理，只要願意做，做好了也能成為一個千兩富翁。

至於馬桂花聽不聽，願不願意操心勞累的去安排，便是她的事情了。

不過她還是想和江執提一聲，看軍營需不需要？如果馬桂花那邊不行行動，便再安排其他人做。

不過也她的擔憂完全是沒有必有，馬桂花現下是一心為軍營做事，想要立威幫劉都尉掙功績，所以很快就應下了，又向沈小婉問了一些細節的東西，然後就開開心心的回去找人圈地去了。

等到晚上江執回來，她與江執提起時，江執表示若真能多種草料也好，畢竟行軍打仗糧草是最重要的，雖然這幾年不缺，但多多益善，能自給自足最好，靠朝廷戶部撥那一點糧草，遲早得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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