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除夕夜之後，軍營戒備更加森嚴了，訓練也比以往更重，操練場上不時傳來嘿哈的聲音。

營帳內。

“將軍，這些戎族人都是硬骨頭，見血了也不啃開口，他娘的，咬死了說是沒糧食吃，就過界來我們的地方上打野食。”劉都尉氣不打一出來，各種刑訊逼供了，人都快死了還不肯開口，“他娘的當我們是傻子？”

除夕夜的真相並不是住在對面的戎族人因饑餓過界來搶糧食，而是戌守在百裏之外的戎族將士趁著大年夜酒醉酣睡之時來偷襲。哪知還未攀上城墻就被抓了個正著。

對方堅稱是對面普通老百姓，因為去年旱澇，糧食不豐，養的羊也凍死了，得知今年南周雨水豐沛，不用忍饑挨餓，所以想方設法跑到南周地界來搶奪糧食，結果剛靠近城墻就被抓了個正著。

但他們手上的繭和利落的身型可不像是無辜的老百姓，經過查證後，發現是戎族的的一隊前鋒，領頭的是一名前鋒小將。不過怎麽審都不肯承認，人都抽成血條了也沒用，這也是為何江執會渾身血腥氣的回家。

“他娘的，就不能直接殺了？留著浪費糧食。”劉都尉拿著兩把匕首來回磨著，銳利的鋒刃相互摩擦著，發出嚇人的火花。

“劉將軍，我們已經給戎族送去了信，他們要是當縮頭烏龜不吭聲，那他們的前鋒將軍的腦袋就保不住了。”一名校尉道：“到時隨你怎麽殺。”

劉都尉已經迫不及待了，要不是現在是和平歲月，不可隨意斬殺別國之人，怕引發戰亂，他早將那些人殺得一家團聚了。

“將軍，昨天信已經送過去了，但他們還未回信，這會不會是有......有陰謀？”另一個親信校尉問江執。

“不回信正好，他大概是不想要那個小前鋒將軍的腦袋了。”劉都尉現在已經躍躍欲試了，拿著匕首在手上來回轉著，一身的匪氣，“將軍，他們既然擺明了是想宣戰，那我們也不用和他們客氣。”

“但他們沒有出兵。”另一名校尉道。

“非要出兵才算宣戰嗎？他們派兵夜襲就已經是宣戰了。”劉都尉再次看向一直在看沙盤的江執，“將軍，戎軍的心思還不明顯？直接派兵給打回去，要不然他們還以為我們好欺負的。”

“劉將軍，咱們南周才安定多少日子？會山關才剛安穩幾年？又興戰亂恐怕不妥。”軍營的文士不讚同的說道。

劉都尉倒不是只知道往前沖的莽夫，只是除夕之事實在令他太氣憤了，所以說話比較沖動罷了，“但就任由被挑釁？這戎軍什麽心思很明顯，他們安分了十來年也安分夠了，就想借機宣戰罷了。”

“我們還這樣縮頭烏龜？反正我是覺得沒臉。”劉都尉將匕首拍在桌上，“戎軍要是什麽都不認，我們就直接將他們的狗頭剁了掛城外去。”

“要是認了呢？”

“那就讓他們將長河以南的地方全部給我們南周。”劉都尉說罷覺得自己這話也怪可笑的，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若真能兵不血刃就將長河以南的地方奪過來，那倒是一件大好事。”

“若真能如此倒是件大好事，不過戎族可不是這麽輕易認錯的人。”

“沒關系，不行咱就殺，戎族人我還沒殺夠呢！”劉都尉看向江執，“將軍，到時您直接下令，末將必定扛著大旗，殺他們個屁股尿流。”

江執將手中的旗子插到沙盤上的長河之處，“等著。”沒有聖上調令，無可輕舉妄動，等著，等調令，等天時地利與人和。

......

守將府。

沈小婉正在加班加點的給江執和鬧鬧做衣服，手指靈活的拿著針線來回穿梭著，她已經做了半日了，衣服已經出具模樣，再有個半日便做好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她還要多做幾套，還要多做幾雙鞋子，幸好鞋底是年前沒事兒時就做好的，只需要將鞋面做好縫上就行，也不用太心慌了。

杜鵑掀開簾子從屋外走進來，“夫人，晚膳按您的吩咐已經備好。”

沈小婉頭未擡手未停，“老爺還未回來？”

“還沒有。”杜鵑道。

沈小婉手上的針線不停的穿梭著，快得都快見不到影子了，“那再等會兒。”

“是。”杜鵑說罷便蹲坐在一側的小凳上，幫著沈小婉做鞋面。

沈小婉縫了一會兒，擡頭看著欲言又止的杜鵑，“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杜鵑忙起身跪下。

“怎麽了這是？”沈小婉蹙了蹙眉。

“夫人。”杜鵑祈求的望著沈小婉，“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什麽事？”沈小婉正了正身子，示意她繼續說。

杜鵑深吸了口氣，將自己考慮了許久的事說了出來：“夫人，奴婢想留在會山關，希望您能應允。”

沈小婉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為了王管事？”

“夫人，奴婢想著若是留下來可以照顧二公子，二是可以繼續為夫人您收購羊毛和羊絨，三......”杜鵑臉上浮出一抹羞色，“年前時，奴婢已經答應與他成親了，若是夫人您能應允，奴婢想與他成親。”

沈小婉是親眼見證王二與杜鵑這一年間情絮暗生的，能捅破那層窗戶紙不容易，只是她沒想到杜鵑如此穩重的一個人，她預備留作家裏管事嬤嬤的一個人，竟然也會為愛瘋狂。

“王管事可知曉？”沈小婉問她。

杜鵑搖頭，“奴婢思考了兩日，先與夫人您說，您若是不同意，奴婢便不與他說了。”

“雖然你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我不會阻攔你，畢竟你的終身大事要緊。”沈小婉頓了頓，“你去與王管事商量商量。”

杜鵑立馬叩謝，“多謝夫人。”

“去吧。”沈小婉看著杜鵑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舍，王管事並非是簽了賣身契的管事，實則在軍營裏也有掛職的，將來若真打仗了，王管事必定是要上戰殺敵的。說不定也會掙一個官職回來。

到時候的杜鵑便是官夫人了，不能再來替自己做事了。培養出一個能幹的人不容易，但又無可奈何，讓她斷人姻緣毀人前程，她做不到。

所以，還是成全吧。也希望伺候了自己數年的杜鵑能過好。

想到此處，沈小婉看向在旁邊屋子忙上忙下收拾行李的清霜等人，好在清霜幾個還是穩妥的，做事頗有邱嬤嬤和杜鵑的氣派，是放心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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