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過年了。

這一年，會山關百姓因為有將軍和將軍夫人的幫助，日子好過了數倍，即便再貧苦的人家，過年夜的飯桌上也有一盤肉，一筲箕白面饅頭。

每家每戶都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同時對來年也充滿希望，來年一定會更好的。

將軍帶著將士守在城外，修建起了又長又高的圍墻，阻擋了兇悍的戎族人，讓他們在城內安穩生活。

會州知府鼓勵大家開荒種地，前三年免稅，三年之後的兩年收朝廷賦稅的一半，兩年之後再按朝廷稅律收稅，這讓百姓們吃飽肚子。

將軍夫人收購羊絨和羊毛，並有羊肉商人來會山關收購活羊，家家戶戶趁著空閑養上一兩只羊，讓年歲小幹不了多少活兒的小孩兒專門放羊。

等夏天剪了羊毛賣給將軍夫人，到了冬天將大羊賣給商販，攢下二兩銀子等來年再買幾只羊，年覆一年，存銀越來越多，日子越來越好。大家都在想來年的日子一定會更好。

會山關的集市興了起來，酒鋪茶鋪布店鐵鋪也逐一出現，集市越發熱鬧，在會州城能買道的東西大部分也能在會山關買到了，這讓會山關以外的城鎮的百姓也會趕一兩日路走過來買東西。

會山關還開了一間私塾，束脩也不算貴，去私塾啟蒙的人也多，大家都以念書識字為榮，所以百姓們鉚足了勁兒的幹活，努力存束脩，來年好送家裏的孩子去私塾念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變。

老百姓都是知恩圖報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誰，所以年三十的前一日便紛紛拿了家裏存起菜或是親手做的羊毛毯等一些小物件送上門了，感謝沈小婉的仁慈，感謝江執戌守邊關護他們周全。

禮輕情意重，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沈小婉讓人收下了，另外再還給他們一些家裏溫室裏種出的蘑菇和青菜。

吃過年夜飯守夜之時，大家說起百姓們的心意時，心中都是開心的。

“娘，他們也應該感謝我和厲遠大哥，我們出去巡界可辛苦了。”鬧鬧嘴上說著介意，其實心底並不介意，軍營將士是一體的，誰也離不開誰，誇爹就是誇他們，因為他們是爹手下的兵。當然，他還是爹的兒子。

“自然是感謝了你們的，你和厲遠今年巡界可是抓住了不少偷糧食的戎族人，立下了不少功勞。”沈小婉轉頭看向江執，“對不對？”

江執頷首，表示是。

“我都立功了，爹也沒說給我升個百夫長做做。”鬧鬧有些不高興，“厲大哥比我晚去軍營，現在都是百夫長了。”

“這又不是按時間長短決定的。”沈小婉將酥脆可口的點心遞給鬧鬧，“娘親手做的，嘗嘗。”

鬧鬧拿了一塊點心放嘴巴裏，嚼吧嚼吧著，他知道爹娘為什麽將他的功勞壓下，因為他們覺得他年紀還小，經不起事，想要繼續歷練他。

可他覺得爹娘實在太小瞧自己了。

不過也沒關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麽，總有一日，他也會成為一個將軍，英勇殺敵，比爹還厲害。

厲遠見狀也忙拿了點心，嘗了嘗，“沈姨您做的點心真好吃，和我以前吃過的完全不一樣，若是拿到京城去賣肯定很多人喜歡。”

“是懶懶不喜歡那種又甜又幹的點心，所以我試著做了這種酥脆蔥油的點心。”沈小婉將一碟子點心放到厲遠身邊，“喜歡就多吃一些。”

“好的沈姨。”

“厲大哥，這個真的很好吃。”懶懶拿起一塊放進嘴巴裏，他就喜歡這種油滋滋的感覺，娘還會做其他幾種酥脆的薄餅，上面灑上芝麻，吃著也很香，不過今日娘沒有做。

“愛吃就多一點，吃完了我明日再做。”沈小婉慈愛的看著懶懶，“小心別嗆著了。”

鬧鬧見懶懶一塊接一塊的吃，突然幽幽的出聲：“懶懶，你小心吃胖了。”

“你才胖！”懶懶朝鬧鬧壓了過去，“二胖子。”

鬧鬧一個錯身就將懶懶壓在了身下，“三胖子。”

懶懶被壓得動彈不得，雙手在厚厚的地毯撓著，“娘，你看二哥，他打我......”

“你還告狀，三歲小孩麽？”鬧鬧伸手撓著懶懶的咯吱窩，“讓你告狀......”

“啊......咯咯咯......”懶懶最怕撓癢癢了，頓時笑得快喘不過氣了，“放開我......放開我......”

沈小婉看著鬧作一團的鬧鬧和懶懶，笑著搖了搖頭，擡手撚起一塊點心餵給皺起眉的江執，“嘗嘗？”

江執眉心瞬間松開，含住媳婦兒餵的點心，細嚼慢咽的吞下。

厲遠看著鬧作一團的江家兩兄弟，心底艷羨不已，他家就他一個人，從小到大也麽沒人和他玩鬧，倒是有堂兄弟，可關系不怎麽樣，和堂兄弟一起玩還不如和小寶他們呆一起自在。

江家的氣氛很輕松，讓人很自在，這也是陸景瑜和韓墨他們為何那麽喜歡到江家玩的緣故，他倒還好，因為他家是武將之家，規矩沒有陸家和韓家多。

江家的所有人都圍著江夫人再轉，江夫人就像個光，吸引著江家人靠過去。在軍營裏是冷血嚴厲的江將軍面對江夫人時候鐵漢也變得柔情似水了。在軍營中桀驁兇猛得像一頭小獅子的鬧鬧一看到江夫人也變成乖乖小綿羊了。還有懶懶，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聰明得高不可攀，說話能氣死人，但在江夫人面前卻是個會撒嬌又貪吃的小家夥。

雖然以前便知道江家的相處之道很溫馨隨和，但卻都沒有這幾月見識的真切。

其實鬧鬧和懶懶他們是想收斂著一些的，必將厲遠是個外人，可時間久了哪裏藏得住？

娘告訴他們，家是最溫暖的地方，是避風的港灣，是倦鳥似的人們的歸巢。

本來在外面裝模作樣的努力拼搏就很累了，可回家了還面對一個戰場似的家，打來打去，算計來算計去，那多辛苦啊？

所以回到家，在最親的人面前卸下偽裝，做真實的自己，怎麽舒服怎麽來，不要為難了自己。

所以久而久之，就算厲遠在，鬧鬧和懶懶也不會藏著掖著了，反正他們就是喜歡娘，最喜歡娘，最最最喜歡娘了。

娘會給他們做好吃，也會給他們做衣服，關心他們，疼他們，還會給他們解惑，和他們談心，娘最好了。

當然了，今天也是因為是除夕夜，所以坐在一起守歲，若是平日，厲遠回江家的話，也就是吃過飯就回客院去了，不會來打擾他們一家子。

安安看著連個哥哥鬧成了一團，撅著屁股站了起來，走到兩人身邊，伸出小軟手去抓鬧鬧的衣服，用力的往外扯，意思是鬧鬧哥哥你別欺負懶懶哥哥了。

但安安這點兒小力氣對鬧鬧壓根兒沒有造成任何影響，結果還把自己給摔了個屁股著地。

沈小婉忙將安安給扶起來，安安撅著嘴巴，漂亮的鳳眼裏透著委屈。

“安安不難過，吃桃酥嗎？”沈小婉拿了塊桃酥放到安安的手上，“嘗嘗？”

安安眨了眨眼，拿著桃酥往精致小巧的嘴巴裏塞。

真好哄。厲遠在心裏想。

這時，城外的方向傳來號角聲。

江執豁地站起身，快步的往屋外走去。

厲遠見狀，也快步跟了出去。

和懶懶笑鬧的鬧鬧也停了下來，細細聽了聽，等聽到號角聲後皺起了眉，和沈小婉道了句我出去看看，然後就快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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