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山關的九月又開始飄起了小雪，寒風凜冽，沈小婉便又鮮少出門了，拿著女工們紡織出的絨線給江執他們各織一身毛衣。

“夫人，您不自己織一身嗎？”清霜在旁伺候時問道。

沈小婉想到前兩日她織的那身修身的毛衣裙子，耳朵不自覺的泛著紅，她是不敢在江執面前穿顯身材的衣衫了，每次都被他撲倒。

“不了。”沈小婉將拉了拉細絨線，繼續織著毛衣，織得很寬松，像最輕薄的針織衫，柔軟又暖和，“杜鵑可回來了？”

“杜鵑姐還未回來。”清霜道：“夫人，您為何又要收羊毛？羊毛大多都是黑乎乎的，也能做成衣服？”

“洗一洗還是可以的。”沈小婉在發掘了羊絨的作用之後，又開始向當地養羊戶收購羊毛，羊毛比羊絨粗糙許多，收集容易，價格也便宜了許多，十文一斤，一只羊身上大約有五斤羊毛，一只羊大約能賣五十文錢的羊毛。

之所以把羊毛的價格定得比較低，是因為怕大家覺得賣羊絨還不如賣羊毛，另外是因為羊毛的確是太臟了，養羊的羊倌們並不會刻意去清理羊身上的羊毛，上面沾染著灰塵、泥土、臟汙，買回來之後要耗費大工夫去清洗才行。

不過十文一斤大夥兒也是願意的，如果她不收，他們的羊毛也只能留著自家用，頂多粘個毯子什麽的，比起紡織，他們更願意直接用羊皮做成襖子。

不過到了冬天賣羊毛的人就少了，因為凜冬即將來臨，沒有羊毛保護的羊只能被凍死，所以大家賣的都是夏日或是往年存起來的。

最後杜鵑她們收回來了兩千斤羊毛，都是簡單挑選過剩下的比較幹凈的羊毛，只要清洗曬幹了就能直接用了。

趁著現在時而下雪時而艷陽天的詭異天氣，杜鵑她們立即加派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將二千斤羊毛都清洗幹凈，然後放在席篾上翻來覆去的曬著。

比起夏日裏曬羊絨時慢了許多，但好在最後是都曬幹了，也沒有出現發黴的臭味。

哎，會州城的夏日太短了。

這也給沈小婉他提了一個醒，以後清洗羊毛的工作也不能在會山關這裏進行了，得挪到紡織地去。

羊毛清洗曬幹後，紡織女工們便開始紡織羊毛，用不同的規格的紡機紡出粗細各異的毛線，然後再做成不同厚度的布。

羊毛做成的布匹也是有一種毛毛軟軟的感覺，但摸起來的手感就遠遠不如羊絨制成的布了，也不知是她們手工的問題還是其他問題。

但一分錢一分貨，沈小婉也懶得去想法子將羊毛怎麽弄得更柔軟，反正想也想不出。

“夫人，這些羊毛制成的線也可以織衣服呢。”杜鵑試著用羊毛做成的線團織衣服，“摸著也是軟和的。”

沈小婉點頭，“雖然比不得羊絨，但比起棉花制成的線還是更有彈性一些。”

“夫人，這些天女工們已經織了好幾丈長的布出來了，剩下的光靠她們五人可能只織到來年開春了，要不要再招一些女工？”杜鵑覺得單靠這五人可能一直都做不完。

“織完做什麽，讓她們每種厚度的織出一匹罷了。”現在是九月，再有個把月，會山關就算是徹底進入寒冬了，凍手凍腳，就算有火盆也不頂用，而且紡織之處最好是不能有火，稍不註意就可能起火。

所以沈小婉打算讓她們各自織出一匹之後就回江南，然後問一問她們願不願意搬去燕京，以後專門做羊絨羊毛的紡織。

女工們聽到沈小婉問他們可否願意去燕京的時候，都有些猶豫，畢竟她們生在江南之地，家中的女人幾乎世代都是做紡織女工，從未遠離過江南之地。

而且女工們大多數都已定親或是成親，家中有所牽絆，即使她們向往過燕京的繁華與貴氣，但仍然有所猶豫，“夫人，可否容我們回家相商一下？”

“這是自然，你們可以回去想一想。”沈小婉也不忘將以後在燕京待遇說出來，“住處你們不必擔心，工坊會提供住處，飯食這些都提供的，其他待遇江南有的在燕京也都有。”

“另外，你們若是帶了家眷的可以分單間的住房給你們，若是你們做了一年以上想常年定居在燕京，我可以幫你們做戶籍的入戶。”沈小婉拿搬遷入籍的誘惑誘哄她們，江南雖好，但卻比不過天子腳下的尊貴，“另外，你們若是願意去燕京的工坊，以後選組長或是管事都會優先考慮你們，工錢也會相應的增多的。”

員工幹活是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賺錢。

與其和員工說理想，說報覆，還不如最直觀的說錢，沈小婉是從普通老百姓走過來的，知道大家的需求，只要有錢，她們願意賣力的幹活，付出與收入成正比，她們自然更加勤奮。

帶女工們來的管事點了點頭，他本就是江執營中被裁掉士兵，後來去了江南做管事，但他上面還有大管事，如果可以的換到眼睛做事，那他的身份也能再上一層，人往高處走，水往地處流，只要有助於自己的，自然是選擇更好的，是以管事道：“夫人，若是可以小的也想去燕京幫夫人做事。”

“那可太好不過了。”沈小婉道，江海等人都沒有接手過紡織之事，有個懂行的管事去管理，可以走不少捷徑，“你的家人也可以一並帶過去。”

管事在江南已經娶親，但相比江南的富裕，他更喜歡燕京的莊嚴，“是，夫人。”

“等這幾匹布紡織好了你們就收拾收拾回江南，回去商量一番。若是願意明年開春後就前去燕京，我那邊會安排妥當。”沈小婉又對管事道：“你回去後再問一問織園可還有人願意去燕京，若是能有二十個就最好了。”再多的話江南織園的人手便不夠了，畢竟絲綢的銷量還是很大的。

“是。”管事道。

“若是沒有那麽多也沒有關系，到時候便叫大家去燕京教教新招的女工。”這也是最笨的辦法了，但也沒有辦法，女工們不願意離開，沈小婉總不能將人搶拉走。

吩咐完後，沈小婉回了守將府。

“那剩下的羊毛就一起送去燕京？”杜鵑算了算日子，“自九月鏢局的人將羊運走後，得到來年開春才會在回會山關了，要不讓驛館的人幫忙押運？”

“不著急。”沈小婉揉了揉眉心，“等工坊建好了再運過去也不遲。”

說著便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筆給燕京寫信，上次信中只讓燕京在染坊旁邊修建工坊，只略略提了羊絨羊毛之事，但並未細提，所以需要單獨去信讓負責燕京的人將羊毛收夠妥善儲存。

將信寫好就讓杜鵑送去驛站，讓驛站的人快速的送出去。另外還將給小寶做好的羊絨衣服給寄了出去，按小寶他們的速度，現在應該到了鶴州。

希望在十月的時候，他能收到她寄出去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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