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事與願違，懶懶的睡姿和他的性子一樣囂張，踹得江執一夜沒有睡好。

他一直以為男人睡覺都該同他一樣的，睡時是什麽姿勢，睡醒了還是什麽姿勢，就算偶爾翻身，但也不至於練全武行吧？

若非看著他是自己兒子，又因為背上的傷有一點發燒，江執必定直接將人給扔出去了。

江執記得鬧鬧小時候的睡姿也是如此，有時候婉婉會抱著鬧鬧與他們同睡，他還被踹過很多次，後來懶懶出生，他不在家裏，等他回來時懶懶也長大了，所以便不清楚懶懶睡覺時的習慣。

江執沒法，直接拿了被子將懶懶裹了起來。

等第二日天明之後，懶懶從睡夢中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被子緊緊裹起來了，難怪他昨夜睡著覺得被桎梏住了。

“起來了？可難受？”江執進屋，早起時就知道他發燒了，出去打聽了一翻，村子裏沒有大夫，需要去最近的縣城治病。

懶懶乖乖的應了一聲，聲音沙啞，頭昏腦漲的，沒什麽精神，摸了摸頭，發燒了。

江執將人從床上抱出來，啟程去找大夫了。

沒有去縣城，而是直接快馬加鞭去了會州城，趕在晌午時分抵達了會州城，找了醫館大夫的給懶懶和兩個也同樣發燒了的跟隨診治。

傍晚，小寶一行人趕到會州城。小寶入城後便得知懶懶被懲罰之後發起了燒，便沒有先去韓墨伯父的府上拜訪，直接去了客棧找自己弟弟。

“爹，他沒事吧？”小寶找到了懶懶他們暫住的客棧，剛進客棧大門就碰到了正往外走的爹。

“無事，你上去看著他，我外出一趟。”江執說罷便翻身上馬，打馬去了知府衙門。

小寶蹬蹬蹬的的跑上客棧二樓，找到了懶懶所住的上房，推門進去便看到懶懶臉色蒼白的趴在床上，雙腿輕輕晃動著。

懶懶聽到動靜，還以為是爹又回來了，剛開口喊了聲爹，結果發現是大哥，“大哥。”

“怎麽樣？”小寶將門闔上，“喝藥了嗎？燒退了嗎？”

“好了。”懶懶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二哥每次挨打罰跪之後就從來不生病，他倒好，不過被打了二十下，結果就發起燒了。

小寶坐在床側，伸手摸了摸懶懶的額頭，的確是退燒了，“後背的傷呢？我看看？”

“沒什麽大礙，爹打得輕。”懶懶羞赧的錯過身，不讓大哥看。

見懶懶不願讓他看，小寶也不強求，“我都聽人他們說了，你也太大膽了，你想同去可以與我說，我幫你和爹娘說說，娘一向深明大義，會同意你和我一道同去的。”

“我也是一時腦抽，怕娘不同意就偷偷躲在大哥你的箱籠裏了。”說到這件事懶懶很是羞愧，原本慘白的臉頰添了幾分緋紅之色。

“當時擡箱的仆從說很重，我還以為是說我的書，現在知道是你在裏面了。”小寶有大哥風範，先是慰問了生病的懶懶，然後該訓的還是得訓，“以後可不許再做這種事了，你可知因你一時沖動，爹娘派了多少人出來尋你？娘還在家中等你回家，等回家之時你要好好與娘認錯，知道嗎？”

“我知道的大哥。”懶懶是真的知道錯了，也沒想再偷偷幹這種事，只是要推遲了，等他十五了再去。

“知道了就好，娘平日最寵你，結果你卻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小寶頓了頓，“回去後好好與娘認錯。”

“知道了大哥。”懶懶是真的後悔了，尤其是在聽到娘差點氣病的時候，懶懶性子高傲，不屑於與那些愚笨之人親近，但確是最在意家人的，也最在意沈小婉這個做娘的。

小寶點了點頭，“你二哥幫你的？”

懶懶搖頭。

“真沒有？”小寶頓了頓，“若他真的知情不報，他肯定逃不了。”

懶懶肩膀微微下壓，沒吭聲。

小寶也沒註意他細微的變化，“爹去府衙找韓大人了，晚上可能要晚些才回來，讓我們先用晚膳，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讓客棧的廚房準備。”

“都行。”懶懶下了床，坐到椅子上，但不敢用背靠著椅子，一沾著皮肉就疼。

“還在疼？”小寶從來沒有挨過爹的打，所以不知道二十竹條下去到底有多疼。

“嗯。”懶懶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手揉了揉鼻子，“大哥，你們明日就從會州離開了嗎？”

小寶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是。”

“那好久都不能見到大哥了。”懶懶雙手托著腮，懊惱的自己沖動的舉動，現在只能看著大哥去遠行了，好想一起去哦。

“我會隔山差五的給你寫信的。”小寶溫柔的揉了揉懶懶的腦袋，“你也別急，等過些年爹和娘也會同意你去遠游的。”現在不同意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懶懶才過了七歲生辰，還不能作為一個大人出院門。

“你在家好好念書，該做的論題也要做，等過兩年回燕京，山長是要檢查你的功課的。”

“我知道了。”因為年紀的原因，娘不讓他去參加童生考試，也不讓他去遠游，不讓他過早露出鋒芒，懶懶知道都是為了他好，但他覺得好難受，覺得浪費了好多時間。

“你也別記恨爹，爹訓你也是為你好。”小寶道。

“我知道的。”懶懶放下雙手，握著剛倒好的茶水，“爹也疼我的，都沒有用力打我，晚上還給我蓋了被子，還抱著我去看大夫。”

小寶怔了怔，他聽得都嫉妒了，“爹竟然有如此溫柔一面。”

聞言，懶懶也咧嘴笑了起來，“爹待娘最好了，平日有娘在，爹的眼中就看不到我們了。”

“爹是武將，當有嚴父姿態，自然不會對我們像對娘那般溫柔。”小寶還記得小時候他和爹一起去雲山寺，因為平日公務繁忙，爹沒有時間在家陪他們，所以娘讓爹待他出去轉一轉，回來的時候就是爹背著他回家的。

那時候他覺得爹的肩膀好寬，好溫暖，好安全。

現在他長大了，依然覺得爹是個能給人安全感的人，只要爹在，他們一家人就在。

懶懶嗯了一聲，“我知道，爹只是不善於說辭罷了。”

小寶心想：爹只是不與我們多說罷了。

“突然好想娘。”懶懶第一次離開娘身邊超過三日的時間，無論在燕京還是在會山關，他都沒有離開過這麽久，“也不知娘現在正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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