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傍晚，厲遠和鬧鬧歸家時便看到院中擺上了架子，架子上掛著一只羊，羊肉表面已經被烤的金黃，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小寶正在不停的翻動著鐵架，讓羊肉兩面均勻被柴火烘烤著，韓墨和陸景瑜拿著幹凈的毛筆沾著調味輕輕刷著，讓羊肉增添香味。

因為靠近火堆，幾人白凈的臉被熏得通紅，陸景瑜擦了擦頭上的汗，“快好了吧？”

“應該快了。”

“我在外面院子便聞到香味兒了，這羊從頭至尾都是你們烤的？”厲遠撩起袖子，走到小寶身邊，接過翻動鐵架的活兒，“我來試試。”

“我們也該弄不久。”韓墨擦了擦汗，“今日去軍營怎樣？”

“挺好的，等你們離開了我也要搬去軍營裏了。”厲遠看著地上的火光，又看看二人手中的毛筆，“你們這也太浪費了，為了吃烤羊肉竟然拿毛筆來刷。”

“菜葉子不好用。”韓墨將毛筆扔一旁的盆裏，扭頭和小寶道：“改日我賠你兩支。”

小寶道：“不用，不是我的。”

陸景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你的是誰的？”

“是我二弟的，他放著沒用。”小寶說著看了眼鬧鬧，“從你庫房裏拿的。”

“拿就拿吧，反正我用不過來。”除了練字那兩年鬧鬧寫禿了毛筆，之後再也沒寫壞過，現在筆筒裏放著的幾只毛筆估計能用好幾年吧。

鬧鬧吸了吸鼻子，“好香，能吃了嗎？”

“快了，你去後廚幫娘端菜過來，還有烤串。”小寶道。

“哦，我這就去。”鬧鬧跑走了，院裏剩下小寶四人。

“厲遠，你今日多吃一些，以後常駐軍營之後就吃不上什麽好的了。”韓墨笑著道：“以後吃不飽餓肚子的時候給兄弟我寫信，我給你寄肉幹。”

“軍營吃得好，沒你想的那麽差。”厲遠道：“比我原想的好多了。”

韓墨不信，“軍營能有什麽好的。”

“飯菜管飽，還有雞蛋雞肉魚，聽說晚上還吃紅燒雞，可我為了回來送你們吃不上了。”厲遠佯作可惜。

“軍營什麽時候夥食這麽好了？”韓墨覺得哪有這麽好的事情，據他所知道只有京城駐軍的夥食好一些，各地邊陲駐軍的夥食一直不太好，每年各地守將都會不停的上奏要糧草。

厲遠朝著小寶努了努嘴，“你問小寶。”

小寶道：“今日我們不是順道去接我娘了嗎？那裏的雞舍和菜棚裏面的菜和雞蛋都是給軍營提供的，雞蛋每日能產二萬個，幾乎隔一天軍營就能吃一個煮蛋，有時候會和雞蛋菜湯。”

“每隔十天會吃一次羊肉或是豬肉，有時候會有雞肉和魚肉，比前幾年駐軍生活好了許多，已經可以吃飽了。”

陸景瑜驚訝：“都是你爹種的？”

“我娘弄的。”小寶聽鬧鬧說當初娘是為了讓鬧鬧有菜吃才去提出種菜的。

“你娘真是厲害，巾幗不讓須眉，為萬千將士填飽肚子，不再餓肚子。”韓墨豎起大拇指。

聽別人誇娘，小寶心底很自豪，“我娘也只是隨意讓人種一種，沒想到真能幫上忙。”

韓墨喲了一聲：“隨意種種便能餵飽幾萬駐軍，若是認真種種，那豈不是可以滿足全南周百姓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寶嘴短，急急解釋道。

“我們知道。”陸景瑜笑著替小寶解圍，“不過你也不必謙虛，夫人此善舉幫了邊陲眾多將士和百姓，是百姓之福。”

小寶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娘還未過來，“你們莫要與我娘說，我娘不喜這些。她一向喜歡閑適安靜的度日，最不喜別人給她戴上高帽，她會覺得有壓力。”

“我們知道，夫人的性子我們都知道。”陸景瑜在家沒少聽母親說江夫人活得通透，這世間許多老人也不見得能有江夫人的魄力，什麽都看得開，什麽都放得下。

這時，杜鵑帶著丫鬟們過來擺桌椅，夕陽正好，就著黃昏日落用晚膳，也別有一番滋味。

鬧鬧和懶懶端著已經串號的烤串過來了，有羊肉、豬肉、雞肉、雞心、雞場、雞翅、小魚，另外還有許多素菜，白菜、韭菜、黃光、茄子、香菜、蘑菇、木耳、海帶、大辣椒等等。

等調味炭火一一擺好之後，小寶和鬧鬧便開始烤肉串了，肉都是已經碼好味兒的，等烤制得差不多了再加以佐料，味道必然極好。

厲遠聞著燒烤的味兒，辣味兒中還有孜然五香味的味道，好香，忍不住吸了吸氣，“懷瑾，你何時學了這一手？”

“我前些日學的。”小寶轉頭笑著與韓墨說道：“以後路上你們若是想吃，我可以烤給你們吃，我讓我娘備了各種香料。”

“那可太好了。”韓墨拍了一下，十分讚同：“以後我們的吃食便全靠你了。”

幾人中，只有小寶會做飯，“好。”

“哎，我也好想同你們一道去。”厲遠看著滋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吧唧了一下嘴，“要不帶我一道走。”

陸景瑜道：“走。”

厲遠點點頭，“好，一起。”

韓墨信了他才怪，厲遠不是貪圖玩樂之輩，不可能跟他們走的。

“誒，這時什麽？”韓墨眼尖的發現素菜裏放著十來根一卷一卷的白色的東西。

小寶看了一眼，“那是面洗出來的，我娘說叫面筋。”

聽到是面做的韓墨點了點頭，“第一次見，倒是稀奇，待會兒一定要嘗嘗。”

“好了，大家快坐下用飯吧。”沈小婉牽著安安過來，杜鵑她們這時過來上熱菜，並非所有人都喜歡吃烤肉，所以她命人做了菜。

“大公子，這是您們釣回來的魚做的剁椒魚頭。”杜鵑將一份大魚頭放在了桌子中央，厚厚的一層紅色辣椒澆蓋再魚頭上面，隱約看見白嫩的肉色，色澤紅亮、味濃、鮮美，令人食欲大開。

“這魚頭好大。”鬧鬧挨著懶懶坐下，望著魚頭發出驚嘆之聲。

小寶道：“是我們從大河裏掉回來的，莫約有十五斤重。”

鬧鬧覺得大哥很厲害，“大哥厲害。”

緊接著又端上了用魚腹做的番茄魚片，和剁椒魚頭一樣紅艷艷的，卻沒有辣味，吃起來酸甜可口，很開胃。

另外還有用魚骨魚尾等部位熬制的魚湯，湯色呈奶白之色，味道鮮美，喝起來很暖胃。

另外還有幾分小菜，但這些都不是重點，烤羊已經好了，由廚娘切下了烤羊肉片放到了桌子中央。

“今日懷瑾父親有事不能回來，我們便開動吧。”沈小婉笑著招呼客人們用膳。

今日十六，月亮很遠，正應了那一句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圓月明亮，照在院中開懷暢飲的眾人身上，滿桌美食，眾人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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