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小婉是被小孩兒的哭聲吵醒的，還有杜鵑幾人哄小孩兒的聲音，揉了揉老腰，皺著眉起了身，渾身無力的她喚了聲外面的杜鵑進來伺候。

杜鵑進來反手關上了門，走到臥房看見夫人正穿著松松垮垮的裏衣，隱約間看到夫人身上脖頸上斑駁的痕跡，臉上一燙，低著頭將外衫拿了過來，伺候著夫人穿衣。

沈小婉洗漱後，便坐在銅鏡前，杜鵑為她梳發，“夫人，今日不若上個妝吧。”也能遮一遮這身暧昧的痕跡。

沈小婉偏過頭看了看脖子，心底罵了幾句，“上吧。”

用脂粉遮掩了一番，這才有臉出門，一出門就看見一直哭鬧的小孩兒撒丫子的跑了過來，抱住自己的雙腿，嗚嗚嗚的哭個不停。

“好啦不哭了，我帶你去吃早飯。”昨夜伺候了大半夜的人，今日的沈小婉無力抱起小孩兒，只能牽著他慢悠悠的往飯廳走去。

丫鬟很快將備好的早食送了上來，有鮮香的羊肉包子和豬肉蒸餃，養胃的小米粥，還有幾碟小菜。

“來，吃。”沈小婉給小孩兒夾了個羊肉包子，“快吃。”

小孩兒嗷嗚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

“慢慢吃，還多著呢。”沈小婉自己則喝了口小米粥，也夾了個蒸餃來吃，細嚼慢咽，有助消化。

吃了片刻，小寶和懶懶來了。

跟著練了兩個時辰功夫的鬧鬧也進來了，大口大口的吃起了包子，很快一籠包子就沒了。

小孩兒看著空蕩蕩的蒸籠，又看看沈小婉，怎麽辦？沒了。

“沒事，還有呢。”沈小婉又讓人送了幾籠上來，小寶和鬧鬧正是能吃的時候，至少要十幾個才能他們吃。

“我吃我家的包子他還不樂意？”鬧鬧又吃完了一個包子，動作快卻看著不邋遢，“娘，羊肉包子真好吃。”

“你許久不吃自然覺得好吃。”沈小婉給斯斯文文吃包子的小寶和懶懶各夾了個蒸餃，“蒸餃做的不多，再不吃鬧鬧就吃光了。”

“謝謝娘。”小寶說著沖著鬧鬧笑了笑，好久沒有這樣坐著和娘以及兩個一起用飯了，好懷念以前在家的日子，每日他們一家子都一起用飯的，只是現下各在一方，過不了多久他又要去遠游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經常這樣坐下一起吃飯。

“和娘還說什麽謝謝。”沈小婉想到他要遠游的事情，問道：“前兩日你也沒有細說去遠游的事情，娘還沒有問你是怎麽計劃的，打算去什麽地方？”

“我們計劃是從西南行，至荊州等地，然後再繞道去南邊，屆時乘船沿江南回京。”小寶道：“只是夫子只給了我們一年的時間，明年夏日必須回京，參加秋闈。所以我們不能每一個地方都去，也不能待太久，只能見見各處的風土人情便離開。”

“去荊州的話可會去西山縣？若是去便回村子去看看你張嬸子，再去看看你大姨和二姨，我和你二姨也有十餘年未見了，你替娘去看看她們。”雖說前些年每年都有年禮和信，但終歸沒有面對面的見過，單從書信並看不出什麽。

“去歲冬大姨二姨她們還送了信來，還送了許多花生核桃。”小寶道：“都是李二叔送貨的時候一並送來的，對了娘，去年香胰子莫約賺了四千兩。”

“李二叔說現在各地都會做香胰子了，擠掉了槐樹村不少生意，幸好還有以前的老顧客在，要不然賺得更少。”

沈小婉聽完在心底轉了一圈，點了點頭，“這事我知道了。”

“大哥，那我們賣羊的生意呢？若是可以今年我們再運一些回去？”鬧鬧顧不得啃包子了，急吼吼的問道。

“自然是好的，不過今年想要做這門生意的人應該很多。”小寶將去歲的盛景說了一遍，“若非控制著數量，每日我們鋪子殺十頭羊都不夠吃，眼紅的人也很多，我看今年應該有很多人會在入冬前來會州城買羊。”

懶懶道：“那我們先與收養的大戶預訂一千只羊，別等到時候買不著。”

“那我待會兒便去。”鬧鬧盛情邀請小寶一道，“大哥，昨日說好帶你去城外看的，要不一起去，我們去看了羊還可以在草場上跑一圈。”

小寶早就想去看看會山關外的壯闊美景了，自然樂意應下，“好。”

沈小婉見幾人都興致勃勃的，便也不打斷他們的興致，“你們若是要去預訂羊，也可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外面賣羊的商販，讓大家年底也能過個富裕年。”

“可萬一別人不來買呢？”鬧鬧擔憂這樣反而會害了那些養羊的百姓。

“他們不來不外乎是因為距離遙遠，我們可以將羊運到燕京去，到時候至少能賺幾番。”懶懶說完看向沈小婉，“對不對啊娘？”

“是。”沈小婉點頭，“只是你們可有本錢？”

小寶訝異，“娘不做這門生意？”

“娘嫌羊騷。”鬧鬧道：“去歲賺的銀子我都沒有動，今年就拿它來做本錢吧。”

“無論賺與虧，你們都不要哭。”沈小婉讓幾人自己賺私房銀子存著，以後他們出門在外也沒有那麽摳手，“只是莫要告訴你爹，你爹知曉了必定要生氣的。”

江執不喜歡他們正事不做跑去做商人做的事情，怕他們迷失了本心。

但沈小婉覺得江執的擔心是多餘的，誰不愛銀子？但取之有道便是好的。

“放心吧娘，您為我們保密就成。”鬧鬧披著胸脯道：“保證爹不會知道。”

“如此是最好不過。”沈小婉說這話發現袖子被人拉動了，低頭一看發現小孩兒已經將羊肉包子吃完了，滿嘴油汙，“可吃飽了？還要嗎？”

小孩兒搖搖頭。

沈小婉看了眼碗裏的小米粥，“那就這一點粥喝完了就下去玩。”

小孩兒乖乖喝粥。

鬧鬧看得眼紅，憤憤的咬了一口包子，“他叫什麽啊？總不能一直叫他小孩兒吧？”

沈小婉也想知道小孩兒叫什麽，可他一直不開口你拿他有什麽辦法？“等你爹查到了就知道他叫什麽了。”

“南周那麽大，要找一個人還是很難的。”小寶看著小孩兒，“他真的就不開口了嗎？他若是開口說話，可以省很多功夫。”

沈小婉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她想盡辦法也沒有哄到他說話，他只有在夢魘的時候會喊娘。沈小婉懷疑這小孩兒是不是受了刺激才不說話的，或者是自閉癥？

她看著一直低頭喝粥似乎沒有聽到他們說話的小孩兒，不會是真的吧？

哎，她真的很頭痛，她又不是心理醫生，怎麽治得好他呀？

“娘總不能一直叫他小孩兒吧？”

鬧鬧哈哈哈的大笑，“叫小啞巴。”

“不許胡說。”小寶喝了一聲，“還是等爹找到了他的家人再說吧。”

“那先給他取個小名。”懶懶放下筷子，狡黠一笑，“叫傻傻。”

“......”鬧鬧撇了撇嘴，真把人當傻子？“怎麽不叫笨笨蛋蛋？”

懶懶想也沒想就拒絕：“不行。”笨笨蛋蛋是他給娘生的弟弟妹妹取的，這個小孩兒又不是他的弟弟。

小寶慢條斯理的喝著粥，嗯，很好的統一排外。

沈小婉正在給小孩兒擦嘴角，並未註意到幾人的神情，“沒有一個名字的確是不方便，不如就叫安安吧，平平安安的安安。”

“安安。”沈小婉揉了揉小孩兒柔軟的頭發，“以後你就是安安了。”

小孩兒眨眨眼，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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