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執與韓堯又細說了許久，直到未時過半王二進來通報，江執這才起身：“韓大人，我有要事需去軍營一趟，韓大人不如在府中稍事休息......”

韓堯現在心中澎湃，正值興奮，並不想歇息，“在下可否同將軍同去？聖上憂心邊關將士，命在下前去慰勞。”

江執猶豫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擡手做出請的姿勢：“韓大人請。”

江執去了軍營之後很快便與人相商起來，韓堯不能旁聽，只能由人陪同著在軍營中走動一番，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畢竟韓堯不是找茬之輩，只是奉聖命巡查罷了。

韓堯走著走著便看到另一邊蓋滿了油布大帳，訝異的問領自己走動的士兵：“那邊也是你們軍營領地？”

士兵道：“是。”

韓堯蹙眉，“可為何有女聲？”

不怪韓堯蹙眉，軍營重地怎能有女子出沒，就算是軍妓也是在偏角落裏不敢吱聲的，哪裏像這麽大聲的？這成何體統？

將軍說讓他帶著韓大人四處轉轉，並沒有讓他防著韓堯，士兵想了想道：“那邊其實也不算是軍營範圍之內，那裏是我們軍營的菜棚，種菜的全是軍營將士女眷，現在這個時辰正是摘菜擇菜的時辰，所以聲音有點大。”

“菜棚？”韓堯想起在會州聽到的消息，“菜棚的菜除了供應你們軍營以外還供應會州的商販？”

士兵道：“這我不是很清楚。”

韓堯道：“可否帶我去菜棚那邊看看？”

“這......”士兵有些猶豫。

韓堯看出士兵的猶豫，“你可去請示一下將軍，若是不行便罷了。”

士兵去了很快又回來了，領著韓堯前去菜棚。

走到將菜棚和軍營隔開的大門時，韓堯看著一處巨大的鐵鍋爐正透著熱氣，詫異的看著這個大鍋，“這裏面是什麽？”

“這裏面裝的是熱水，將士們洗澡洗衣都可以來這裏打熱水。”士兵解釋道：“裏面的熱水都是菜棚那邊送過來的，下面有煙道，熱氣一直燒在下面，這裏面的熱水就不會冷掉。”

說話間正好有幾個士兵提著木桶去鍋爐旁打水，打好了水就往旁邊的大房子走去洗澡。

韓堯已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還能這樣，難怪一路走來未聞到軍營特有的汗臭，而且到處都是幹凈整潔的，原來是因為這個，“如此極是方便，不知是誰想出來的？”

“是將軍夫人。”士兵道：“菜棚也是將軍夫人領著人建的，以前我們一到冬日只能吃外面運送來的土豆蛋子和蘿蔔白菜，若是下大雪路被阻斷了連菜都吃不了，自從將軍夫人建了菜棚，我們日日都能吃上不同品種的菜。另外還有了熱水，不用花銀子去找夥房燒水，大家只要覺得身上臟就可以去打水洗澡，這樣也不容易得病了。”

韓堯想到江夫人那嬌小的身影，原以為只是個內宅婦人，卻沒想到竟然能想出造福軍營的好主意出來，不過轉念一想，燕京城中的繪染閣能憑借著香雲紗一躍成為燕京排名前幾的大布坊，其中必定少不了江夫人的緣故。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女子也能有如此大義，竟能為上萬將士解決生活之憂。

韓堯覺得自己有必要和江夫人好好探討一番，說不定也能想出造福全會州的法子。

......

沈小婉正在菜棚裏和馬桂花說事，孵雞崽的商販明日就會送雞崽過來，前些天新招了十名負責養雞的女人，現下正在打掃雞舍。

杜鵑進來稟報：“夫人，韓大人過來了。”

“韓大人？”沈小婉掀開倉庫的門簾走了出去，看著韓堯主仆幾人正站在稱菜的棚子下面看許秀記賬。

她走過去，“韓大人。”

“江夫人。”韓堯拱了拱手，“在下適才經過外間，聽到此處有動靜，詢問過之後才知曉原來是軍營的菜棚，所以在下過來看一看。”

“此處地面濕滑，大人不如移步到裏間？”沈小婉將人領到倉庫外面擺放著茶桌的地方，並命人奉上茶，“韓大人請用茶。”

韓堯一路走來大致知曉這些菜棚中應當都用著柴火，使得室內溫度高，所以才讓蔬菜長得快，“夫人，在下初來會山關，也想為百姓做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不知夫人能否教百姓們用此法種菜？”

沈小婉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我知此事為難了夫人，但在下覺得種菜更易被百姓接受，也更易見到成效，聖上命在下在兩年之內將會州等地變成自給自足的安適之地，將軍也是知曉的，所以......”韓堯欲言又止，等著沈小婉的答覆。

沈小婉不知為何太和帝一定要兩年之內讓會州這等貧瘠之地變成自給自足的富足之地，只道：“韓大人，並非是我小氣，而是這種植之法並不適合老百姓所用，光是前期投用的銀兩便不是小數目，除了官府出資或是富貴人家所建，一般老百姓根本無法負擔。而且靠這種法子種出的菜，菜價不會便宜，除了賣給富貴人家以外，普通老百姓也吃不上。”

韓堯聽完覺得有幾分道理。

沈小婉又道：“百姓想以種菜為生還不如在菜地裏多種幾畦，可以補貼一些家用。而且大人若是想會州這些百姓過上如同燕京之地的富裕生活，恐怕還得另外想法子才行。”

韓堯嘆了口氣，“也不必如同富裕的燕京，只需像荊州的小縣便可，在下瞧著會州州府比之南方的小鎮還不如。”

“前些年連年戰爭，百姓逃離故土，這幾年才逐漸回鄉，繁華之境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韓大人莫要著急，慢慢來。”沈小婉抿了口茶，“其實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講。”

知曉沈小婉許多作為之後，韓堯並不敢輕視她，“江夫人請說。”

“韓大人從燕京前來會州，想必也經歷了那難行的道路，日夜不松懈的趕路也需近一月時間，若是慢行至少要二月時間，正所謂想致富先修路，若是會州城通往外面的路通暢了，外面的東西想要運到會州城還會難嗎？那個時候時間會縮短，距離也會縮短，到時候更多的人願意來會州經商。”沈小婉頓了頓，“會州之所以平窮大抵也是因此的原因，現下南周太平，正是百廢待興的時機，會州府要想變繁華，這修路是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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