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霍崢和江執一行人回府，在前廳稍待片刻後便回了客院，見到了闞瀟瀟站在庭院之中，望著逐漸西落的夕陽，給人一種莫名憂傷之感。

“瀟瀟你怎的來了外間？”霍崢脫下自己的披風披在闞瀟瀟的肩膀上，“積雪未化依舊寒冷，你還是快些回屋莫要著涼了。”

披風上的風度瞬間將闞瀟瀟包圍，上方盡是霍崢的氣味，屬於霍崢的味道瞬間湧入闞瀟瀟的鼻腔，鼻尖頓時酸澀，淚花在眼眶裏打了個滾。

好在她是仰著頭的，要不然肯定會順著臉頰臉，肯定會讓霍大哥看見的，闞瀟瀟吸了吸鼻子，擡起手裝著拉了拉披風，實則悄悄擦幹凈了眼淚，“屋裏太悶了，我就出來走走。”

闞瀟瀟笑靨如花的望著霍崢俊美無瑕疵的側顏，貪婪的看著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每一處都是那麽的完美，如同上天雕刻的藝術品，沒有絲毫瑕疵。

霍崢被闞瀟瀟灼熱的視線盯得燥熱，往常別人見他容貌後總會露出癡迷之態，他厭惡至極，原本想蓄胡須遮掩一番，可他卻不像江執那般隔三差五就要刮胡，好幾天都長不出來，最後得只能作罷。

如今明白了心中所想，正視闞瀟瀟的感情之後，如今被她這般盯著，心裏不覺得厭惡反而很是愉悅，喜歡她用這般炙熱的視線看著自己。

霍崢嘴唇一勾，笑容如花般綻放，比之女子還美，“還沒看夠？”

闞瀟瀟的容顏也是極美，與霍崢也不相上下，只是笑起來卻沒有他那麽妖冶，所以見到他的笑，闞瀟瀟的心頓時小鹿亂撞，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好看嗎？”霍崢又問。

闞瀟瀟被迷住了，什麽都沒想的點點頭，“好看。”

話一說完頓時反應過來，臉頰頓時紅如霞飛，可闞瀟瀟是誰，就算害羞也會跑到的女子，她眨著一雙靈動的鳳眸望著霍崢，“我誇你好看。”

“多謝。”霍崢擡手抵住唇，朗聲笑了起來，“還看嗎？”

當然還要看了，闞瀟瀟張嘴欲答話，可突然想到大夫說的話，心中再多的情感也不敢洩露出來，她怕自己真的無法生育，無法為霍大哥生兒育女，霍大哥是一脈單傳，她不想害了霍大哥。

闞瀟瀟收斂起心中的愛慕，斂了斂笑，拉了拉披風，“起風了，回屋了。”

說罷轉身回了屋。

霍崢不知曉闞瀟瀟身子的事情，見她往裏走以為她是真的冷了才回屋的，是以便沒有多想，“那你好好休息，好好養傷，勿要再出來吹風。”

“好的霍大哥。”闞瀟瀟乖乖的點頭應下。

霍崢跟著走到屋檐下，卻恪守禮儀沒有進屋，“今日大夫過來為你診治了吧？他如何說？”

闞瀟瀟怔了一下，藏在披風下的雙手一緊，指甲用力的扣在掌心的肉裏，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笑裏透著幾分滄然，故作輕松的道：“大夫說恢覆得很好，莫約再過十來日，騎馬射箭都不在話下了。”

霍崢不懂女人，自然也聽不出闞瀟瀟語氣裏的故作輕松，“待兩月城外雪化了，草場露出來了，屆時咱們去騎馬。”

“好啊。”闞瀟瀟笑著應下，“到時候咱們比一比，我的騎馬技藝也是一點都不差的，你也是見識過的。”

語氣裏透著小姑娘的小驕傲。

“我自是見過的。”當初她可沒少騎著馬追在自己後方，霍崢忍不住揶揄幾句：“的確不錯。”

“不過還是比不過霍大哥你。”闞瀟瀟一臉崇拜的望著霍崢，“我大哥都比不過你。”

“你大哥行的是商途，自然比不過我長年累月行軍作戰的人。”霍崢頓了頓，“你如今出來已有二三個月，闞伯父可有催促你回去？”

闞瀟瀟搖頭，她偷偷離家跑這麽遠，爹娘肯定還生自己的氣，要不然她寄信回去之後怎麽一直沒有收到回信？

霍崢道：“等我過些日子事情處理完，我便陪著你回幽州去。”

闞瀟瀟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

這時，清荷進來，向霍崢稟報有人尋他。

霍崢猶豫的看了一眼闞瀟瀟，他早出晚歸，才剛來這裏片刻功夫，如今又被人叫走，一時半會兒恐怕無法回來。

“霍大哥你去忙你的去吧，我沒事的。”闞瀟瀟道。

霍崢只能這樣，“那我晚些再來看你。”

闞瀟瀟點點頭，“好。”

霍崢轉身大步往外走去，闞瀟瀟站在窗邊望著霍崢的背影，眼淚順著臉頰不停的往外流，怎麽會這樣呢？

自她情竇初開開始，她便喜歡霍崢了，那個時候每次隨著母親去霍家時，她就會偷偷的躲在游廊後方看著他與堂兄弟們一起並肩走過。或是她偷偷的慫恿霍家姑娘領著她跑到霍家的練武場去，她不顧斯文的爬上樹杈或是趴在院墻之上，偷看霍崢練功。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當如細眼般的暗戀泉眼變成了大泉水、大河流之事，她便不顧一切的追著霍崢身後了。

大概是她太大膽了，把人嚇跑了。

他躲，她就追，明知他會厭惡，她也不曾放棄，因為她知道，她喜歡他，如果錯過了他，她這輩子可能不會再那麽喜歡一個人了。

家裏人都知道她欽慕霍崢，母親與霍伯母關系極好，自然也樂意他們在一起。所以在她追著霍崢跑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樂見其成的。

闞瀟瀟以前覺得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所以膽子極大的留書一封就跑來了會山關，來到了會山關，她見識了江夫人和江將軍那種情感時特別的羨慕，她也希望她可以和霍崢這樣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終於，他接受自己了，願意和她成親了。

沒有人知道當時她有多高興，她只覺得昏昏沈沈的腦中頓時炸開了焰火，絢爛奪目。

她都想好了，想像江夫人一樣對他溫柔體貼，對他理解支持，對他好一輩子，還要為他生兒育女，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她都設想好了，把未來設想得很好很好。

可是，大夫卻告訴她她可能不能生育了，她都不能為他生兒育女了，她還纏著他做什麽？闞瀟瀟望著逐漸黑暗的天，汨淚而出。

老天爺，你為什麽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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