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聽到闞瀟瀟斷斷續續發出的聲音，激動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你終於醒了，有沒有覺得那裏不舒服？”

闞瀟瀟有氣無力的的說道：“肚子疼。”

“我去叫大夫。”霍崢立即起身就要往外走，但被闞瀟瀟給喚住了，“沒事，就是傷口疼。你陪著我待會兒我就不疼了。”

守在外間的丫鬟已經去請大夫了，霍崢便沒有出去，就坐在床邊上守著闞瀟瀟，“大夫很快就來。”

“你說的話還算話嗎？”闞瀟瀟望著霍崢憔悴的臉，眼眶血絲密布，滿心的心疼，但她還是想要一個答案，“算話嗎？”

“除了傷口疼以外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霍崢沒有直接回答，“等一下盡數告訴大夫，不要隱瞞。”

闞瀟瀟固執的繼續問道：“你說你娶我的話還算話嗎？”

“你是想不認賬了嗎？”

“你說的話都是哄我的嗎？”他抱著自己往城內跑的時候，闞瀟瀟分明聽到他說了那些話的，都是哄自己的嗎？

闞瀟瀟蒼白的臉上滾出兩道水痕，滾燙的淚水滑過臉頰落入發絲之中，心底難受至極，“果真是騙我的嘛？”

“不是。”霍崢心口一窒，舍不得她難受，“沒有騙你，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回幽州，我們就回去成親。”

闞瀟瀟臉上漾起笑，“真的？沒騙我？”

“不騙你。”霍崢其實一直對闞瀟瀟都是有一絲喜歡的，只是不深，覺得是把她當做妹妹，可現在他才知曉自己不過是自欺欺人，他是喜歡她的，比自己想象的深得多。

闞瀟瀟又問：“你別是因為我救了你，你才要以身相許的吧？”

霍崢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不是。”

“就算如此也沒關系，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就要攜恩以報。”闞瀟瀟故意這樣說道。

“別亂想。”

杜鵑領著大夫走進屋，正好聽到這麽一段對話，心中嘆息了一句，然後開口道：“霍將軍，大夫來了。”

霍崢起身讓開，大夫坐下把脈，細細斟酌之後再下藥方，“姑娘醒來了之前的藥方便不能用了，老朽重新開一張，三幅藥之後再過來把脈診治。”

闞瀟瀟得了確切的答案，心情喜悅，整個人狀態好了許多，“勞煩大夫。”

“這都是老朽應該做的。”

杜鵑將大夫送走之後便去向沈小婉稟報了，“看樣子應當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沈小婉點了點頭，霍崢不是完全對闞瀟瀟無意的，大概是這段時間中二人之間又經歷了一些事，讓霍崢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吧，只可惜的是......

“大夫有沒有說什麽？”

杜鵑搖頭，“大夫說還得等闞姑娘傷好了再看看，或許找個擅長此方面的大夫調理調理也不會有問題。”

“那等大夫確診以後再和闞姑娘說罷，現在若是說了她恐怕都無心養傷了。”沈小婉心底嘆了口氣，“讓廚房將補品按時送過去，務必要將她的身子養好才是。”

杜鵑應著：“奴婢知道。”

屋檐下的紅燈籠透著紅色的光，映照在被雪水沾濕的地面上，倒影出昏暗的景色。

沈小婉站在屋檐下，望著黑暗的天，他們都回來了，為何江執還不歸家？

她問了霍崢，霍崢說他們出城之後就分開了，霍崢去了會州城，而江執是去巡邊界了，她沒有查到的話，他也找不到，畢竟這裏不是幽州，他也沒有那麽多人手。

沈小婉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淩亂，除夕你都不回來，想造反不成！

恍惚間又想起昨夜的夢，心中的擔憂又擴大了幾倍，派出去的人依舊沒有傳回消息，你到底去了哪裏？

“娘。”

沈小婉順著聲音望去，鬧鬧已經朝廊下走來，“懶懶呢？”

“在後邊。”鬧鬧走過來與她肩並肩的站著，“娘，爹一定是有事耽擱住了，所以才沒有趕回來。”

鬧鬧去過軍營裏，知道長時間未歸可能意味著什麽，但他不相信爹會出事，在他的印象裏爹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是最厲害的人，那麽厲害的人怎麽可能會出事。

“嗯。”沈小婉收回視線，不再去想，“今日是除夕，要守夜，我讓人備了零食小吃放在小桌上了，你們去吃吧。”

“娘也一起來。”懶懶拉著沈小婉往屋裏走，又把手捧爐塞到她手裏，“娘的手都凍冰涼了，快烤烤火。”

“好。”沈小婉坐下，接過懶懶遞給她的手捧爐，“快吃吧，這些果脯都是你們大哥特意讓人送來的，就怕你們吃不上。”

“大哥真好。”鬧鬧抓起幾顆瓜子哢哢哢的吃了起來，“大哥今年一個人過年，好可憐。”

“但大哥可以去看熱鬧的燈會，看煙火。”懶懶覺得大哥不可憐。

“但一個人總是很孤單的。”鬧鬧坐直了身子，“娘，明年大哥也來咱們這兒嗎？我帶大哥去外面的草場騎馬去。”

“到時候再說。”沈小婉也想一家子團聚，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江執要在這裏建功立業，而小寶要在燕京念書考科舉，這就註定了他們一家要各分一方的，但此刻她不想提這些不高興的事情，“懶懶，不若你說些字謎出來，讓娘和你二哥猜猜，也好打發時間。”

“好。”懶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霧裏朦朧解籜聲。”

鬧鬧抓了抓腦袋，好半響才想到答案：“爆竹聲？”

懶懶接著道：“柳梢頭黃昏後。”

鬧鬧有些不確定：“是不是夢？”

懶懶點頭說是，“畫時圓，寫時方，有它暖，沒它涼。”

“這麽覆雜？”鬧鬧不擅這些文雅之事，不滿的拍拍懶懶的手臂，“能不能說簡單一些的？”

“這還不簡單？”懶懶耷拉著肩膀，“難的我都沒說。”

“那還是我來算了。”鬧鬧摸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幾個靠譜的又能難住懶懶的詞。

沈小婉看不下去，回過神來道：“那我給你們說幾個，不過不是字謎，是腦筋急轉彎。”

“什麽是腦筋急轉彎啊娘？”二人都不明白。

沈小婉解釋道：“腦筋急轉彎就是不能用通常的思路來回答的題目，越往歪處想越正確。”

鬧鬧驚訝的啊了一聲，“還有這種題？”

“聽好了啊。”沈小婉將還記得的一些腦筋急轉彎題目念了出來：“三個人分五個蘋果，怎麽分最公平？”

鬧鬧問：“一人一個，然後剩下的兩個都分三份？”

懶懶覺得肯定不是這樣，“扔掉兩個，剩下的一人一個。”

沈小婉忍不住好笑，“不對哦。”

“那是什麽啊娘？”鬧鬧拉著沈小婉要答案，“娘您說。”

沈小婉道：“榨成果汁然後平分。”

“......”懶懶捂臉，這答案也太流氓了。

“還有，聽著。”沈小婉道：“布跟紙怕什麽？”

二人一臉懵：“什麽不和紙？”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懶懶從來沒有想過還能這樣說：“娘，再來。”

沈小婉點了點頭：“什麽牛不能耕田？”

鬧鬧搶著道：“老牛，病牛，死牛。”

懶懶想了想，“蝸牛。”

“對的。”沈小婉笑看著懶懶，“見過蝸牛對吧？”

懶懶點點頭：“見過，背著個大殼子慢吞吞的怕，我都替它累得慌。”

鬧鬧羨慕的看著懶懶，他一道題都還沒有答對呢，“還有嗎娘？再來。”

“小明坐在桌前讀書，為什麽不點蠟燭？”

鬧鬧搶答，“因為是白天？對不對？”

“對，小明在濕漉漉的泥沙地上走，為什麽他的前面沒有腳印？”

“因為......”懶懶看了鬧鬧一眼，“因為他是倒著走的。”

“兩個人掉坑裏，死的人叫死人，活的人叫什麽？”

“活人。”

沈小婉笑道：“錯，叫救命。”

“......”鬧鬧一臉懵逼，還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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