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婉正在正廳見客，上門而來的是會州過來的菜商，在見到軍營的菜攤時打聽之後便跟著馬桂花上門拜訪了。

“在下還是第一次在寒冬的時候在會州城這邊看到如此新鮮的蔬菜，就算有也僅供給富貴人家用度了，不知將軍夫人是如何在寒冬裏種出不合時節的菜的？”說話的是會州最大菜商之一的陳老板，負責會州城以及會山關等十幾處邊關城鎮的菜品供貨，軍營的白菜蘿蔔都是他供給的。

據陳老板所知會山關這裏可沒有熱泉之地，根本不可能種出這些菜，而且熱泉之地種出的菜都有一股味道，但軍營的菜沒有。

沈小婉看了陳老板一眼，“陳老板，這軍營的事情你問到本夫人此處恐怕不合適。”

陳老板笑著應著，他哪敢打聽，他只是想和軍營合作將菜買過來賣去會州城罷了，他和人打聽了一番得知做主的是將軍夫人，這才上門求見的，“在下並非是想窺探種植之法，只是看著軍營種出的菜極為新鮮，品種極為豐富，在下想請求夫人能供給軍營將士之餘能將一些菜賣給在下。”

沈小婉端起茶盞抿了口茶，“軍營將士眾多，種出的菜堪堪緊夠軍營將士所用。”

馬桂花疑惑的看向沈小婉，將軍夫人不是想把菜賣給菜商嗎？

被拒絕也在意料之內，但陳老板並不願意放棄，光是十幾種新鮮剛摘下的蔬菜的誘惑就夠大了，“將軍夫人，在下常年與軍營供菜，合作已不下五年，若是夫人信得過在下，願意將軍營種植出的菜品供給在下，在下願給夫人二成利益，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馬桂花怔了怔，只需供菜就給二成利錢？這可是大好事一件。

“二成？”沈小婉凝眸看向陳老板，等著他的解釋。

“是，軍營提供菜品給我們，等賣出之後分給夫人您二成。”陳老板自認這個價錢極合適了，畢竟軍營什麽都沒做。

“陳老板是真心實意想與軍營做這門生意？”沈小婉放下茶盞，等得到一個‘是’的答案之後說道：“原本種菜只是為了滿足軍營的日常所需罷了，如今菜已能滿足所需，還能剩下不少，賣給陳老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價格可不能像陳老板所說的二成。”

陳老板心中明了，這位將軍夫人莫不是個貪財的？看來今日是要出大血了。

民不與官鬥，更何況還是將軍夫人，所以只要不是離譜得沒天理，陳老板都是願意搭上江將軍這條線的，他能長期給軍營供菜全是因為以前的知府大人，前一月知府大人倒臺之後他正愁沒法子和江將軍簽上線，現在正好有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陳老板看了一眼馬桂花，然後又猶豫的看了一眼沈小婉，背著馬桂花悄悄的比了個手勢，只能讓沈小婉瞧見的手勢。

沈小婉並未有隱瞞馬桂花的意思，菜棚的生意和銀錢往來必須幹幹凈凈，所以平日她都不沾錢，全讓馬桂花幾人弄。

她笑了笑，“本夫人並非這個意思。”

見陳老板一臉愕然，沈小婉接著道：“我們菜棚能種出不同時節的蔬菜，賣給百姓乃是三十文一斤。陳老板與軍營是長久的合作關系，那我們便以十文一斤的賣給陳老板，等陳老板賣出去之後我們再以五五分成。”

陳老板皺眉，他雖很想要這些青菜，可若除開本錢以外再五五分，那他賺不了多少。

沈小婉笑了笑，“若是陳老板覺得不可，那便按市價三十文一斤賣給陳老板，我們便不提分成之事。”

三十文的菜價已是高價了，就算是在會州城裏也賣不出五十文的高價啊，陳老板還以為江夫人是想暗裏吃回扣，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思索片刻又問道：“不知軍營能提供多少菜？”

“不知陳老板吃得下多少？”沈小婉笑了笑，“要知道軍營每日只素菜一項便要近五千斤，五千斤素菜陳老板的車隊要運許久吧？”

陳老板心中一驚，他每個月最大的客戶就是軍營，每個月至少要送十萬斤的白菜和蘿蔔，這還是軍營省著吃的情況，這麽多菜已經是他每個月能弄來的最大數目了。

反之若是將菜運出去給外面的人，上千斤已經最大的數目了，因為外面的菜商可不止他一家。

沈小婉見陳老板還在猶豫，便沒有要他第一時間做決定：“陳老板可是擔心吃不下？沒有關系，你可以每一樣菜先拿個百來斤試一試，若是路上車馬行得快，開春之前至少能跑幾趟。”

“這......這得容在下想想。”陳老板拱了拱手：“在下的合夥人還在客棧之中，在下需要和他商量商量。”

“自然。”沈小婉端起茶盞，“陳老板想好了便過來，若是有機會，咱們軍營還是願意和陳老板你合作的。”

見將軍夫人送客了，陳老板只得起身告辭。

等他人走了以後，馬桂花立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夫人，這五五分成和三十文一斤有何區別？”

沈小婉道：“會州城的菜價最多能高到多少？也不過三四十文一斤，還能賣上六十八十上百文去？除去本錢以外還有其他車馬費用，五五分成這個聽著挺多的，但其實還比不得三十文一斤賣給他劃算。”

“那既然三十文一斤劃算，夫人為何又讓他選五五分成？”

“總得給他一個選項吧，太吃虧了就把他嚇跑了，若選五五分成，他只要稍稍運營一番，還是能賺不少。”沈小婉覺得自己就是這麽善良，做人留一線，不喜歡把人逼入絕境，大家都有賺才能長久合作，以後軍營裏產出的雞或是雞蛋也能賣給他的。

馬桂花想過很多種可能，卻萬萬沒有想到是因為這樣，她覺得將軍夫人真的很有意思，“也不知陳老板會不會再回來？其餘的人給沒這麽大的實力。”

“會回來的。”沈小婉笑了笑，“除了咱們這兒可沒有這麽多品種的新鮮蔬菜給他采買。”

“可他若是要很多菜怎麽辦？咱們菜棚頂多給他一千斤。”

“他們要不了那麽多，一種菜幾十斤，加起來也不過一千餘斤。”沈小婉抿了口茶，潤了潤喉嚨，“你信不信，要不了兩個時辰，他們準得回來。”

“我哪敢與夫人您打賭，和您打賭簡直就是自取其辱，您每次說的就沒有錯過。”馬桂花笑嘆了一聲，“若我哪日能像您一般料事如神就好了。”

“我哪是料事如神？只是常做這些就算得清楚罷了。”沈小婉笑回了幾句，就見懶懶從外間走了回來。

馬桂花見狀便告辭先回府去，下午還要去菜棚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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