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鬧郁悶的回到院子裏，從懶懶的手裏把書抽走，“你還看，娘都不管我們了。”

懶懶心疼的把書奪回去，“別把我的書扯壞了。”

鬧鬧一屁股坐在暖和的炕床上，氣惱的不行，“我和你說娘不管我們了，你都沒反應？”

“娘怎麽可能不管我們。”懶懶覺得二哥就是瞎亂想，娘就他們三個兒子，不管他們難道管別人家的去，娘又不是傻子，“你要沒事兒就去練功去，別打擾我。”

見懶懶沒反應，鬧鬧氣悶，抄著雙手瞪著他，“你怎麽都不上心呢，就知道看書，娘也捧著書看個不停。”

懶懶來了興致：“娘是不是在看那本《秀才家的小嬌娘》？”

鬧鬧一聽這名字就覺得惡俗，“什麽亂七八糟玩意兒！”

“娘尋來的話本子，聽娘還有上中下三冊，故事寫得有點離譜，但秀才和他妻子兩人卻相濡以沫直至白首的。”前兩天懶懶在正房偷聽了一耳朵，他平時看書看得雜，偶爾也會翻看到兩本這種才子佳人的小雜書，覺得怪有意思的，“這是娘的小愛好，二哥你別瞎叨叨，惹娘不高興了有你受的。”

鬧鬧垂頭喪氣，懊悔的抱著腦袋，“我已經惹娘不開心了，她都不管我了。”

“活該，誰讓你和娘頂嘴說你長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的，娘讓你什麽事都自己做主了你又覺得難受，二哥你說你是不是自找罪受？”懶懶將書小心放好，轉身面向鬧鬧，“二哥你還去軍營當小兵嗎？”

鬧鬧咬了咬牙，“去呀。”

“那娘同意你去了你還不高興？”懶懶雙腿交叉盤坐著，托著腮一臉覆雜的看著鬧鬧，“娘之前不讓你去你還不高興來著。”

“可......”鬧鬧抓抓腦門抱怨著：“可她一下子就不管我了，我心底覺得落差好大，之前她事事關心我的，可現在我都比不過一本雜書了，我好歹是她親兒子。”

“你要不是娘的親兒子，早被娘掃地出門了。”懶懶早慧，比小寶和鬧鬧的心性還要成熟，也更加獨立，所以他沒有因為娘不像以前一樣特別關心他就覺得娘不心疼自己，反而是明白娘的心思，“娘是怕再多說一些話讓二哥你覺得煩，更不願意聽娘的話，所以她就覺得你可以做的事情都讓你自己去試著做，不再攔著你了。”

鬧鬧心底嘆了口氣，“是我太自大了，覺得自己什麽都行。”

“娘說自信是好事。”懶懶沒有附和二哥說自己自大的話，多說幾回萬一二哥以後自卑起來了怎麽辦？自卑的人心地都不太陽光，容易憋出病的。

鬧鬧伸手抱住寶貝弟弟，“你說我還去不去啊？”

懶懶：“去啊。”

“那娘不開心怎麽辦？”鬧鬧抓得頭皮疼，“我不想娘生氣，但又想去。”

“娘已經同意你去了，二哥你還瞎想什麽啊？”懶懶擡手拍拍鬧鬧的腦袋，“娘不會生氣的，她又不是小氣的人。”

“......”鬧鬧撇撇嘴，這話你信嗎？

懶懶聳聳肩，娘的性子她可以對你很好，但若你覺得不需要那她就幹脆利落的收回去，就算很喜歡你也會淡然面對，不會做得太過親近。然後他們沒有了娘的時刻關心就抓心抓肺的難受，然後又跑去哄著娘，娘心情好的話才會恢覆原樣，如果一直心情不好就會持續好多天。

嗯，這次持續得有點久，大概是因為爹不在家裏的緣故，“爹回來了，要不你趁著娘開心的時候再哄哄娘？”

“能行嗎？爹應該會幫著娘打我一頓吧？”鬧鬧越想越覺得可能，把頭埋進被子裏，啊啊啊的吼了三聲，“好後悔啊。”

懶懶深感同情的看著鬧鬧，他們家只有娘一個女性，是家裏的女王。他爹早就說過了大家都要好好護著娘，什麽事都要讓著娘，娘不開心也要哄著捧著，但二哥竟然和娘頂嘴了，挨一頓打都是輕的。

懶懶嘆了口氣，“二哥你別慌，大不了你說你不去了。”

“我要去。”鬧鬧從被子裏爬出來，“我要是不去還得挨爹打一頓。”

好像是這樣，懶懶問他，“你和爹說了？”

“還沒。”鬧鬧頓了頓，“爹和娘綁一起的，爹肯定早就知道了。”

懶懶還想幫鬧鬧掙紮兩下，“那也不一定，娘不是多嘴的人。”

“娘什麽事情會瞞著爹？”鬧鬧又啊啊啊的吼叫了三聲，翻身下炕，套上鞋子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懶懶追問。

“我去找爹自首去，看能不能打輕一點。”鬧鬧大步往外走，走出了英勇就義的訣別。

“......”懶懶捂眼，二哥你可悠著點。

入冬後的天都黑得極早，守將府大門處早早的掛起了兩盞燈籠，燈火昏黃，忽明忽暗。

江執騎馬而歸時，看見鬧鬧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門口等他。

走近了看見鬧鬧身上飄著雪花，“等很久了？”

“片刻功夫。”鬧鬧仰頭看著身形高大的爹，心中羨慕，他什麽時候才能像爹這麽高，“爹，你去軍營了嗎？”

江執嗯了一聲，將馬交給小廝，接過燈籠往裏院走去。

鬧鬧欲言又止，咬咬牙跟了上去。

等走近內院的二門時，江執在一處避風處停下腳步，“你說。”

鬧鬧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著：“爹你知道啊？”

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江執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說。”

鬧鬧低著頭不敢說，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爹知道會不會把他吊起來打？今天霍叔好像也沒在家，都沒人幫他的忙了。

“不說？我進去了。”這麽孬？江執覺得沒意思，轉身就往內院走。

“爹。”鬧鬧拉住江執的袖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反正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他豁出去為了，“爹，我因為不想念書想要去軍營當小兵的事情和娘頂嘴，然後惹娘不高興了。”

一口氣把一句話說完了，前因後果也都概括好了。

說出去之後鬧鬧就縮起了腦袋，裝鵪鶉，完全沒有當初和沈小婉頂嘴的氣勢了。

這事江執離開前就知道了，若是那時或許還會打他一頓，但都過去一個月了，他就算有氣也早就散光了，江執淡淡的嗯了一聲，“真想去軍營？”

鬧鬧點頭，“我不像大哥和懶懶那麽聰明，那麽喜歡念書，我就喜歡刷槍弄棒的，我想去軍營裏操練。”

江執頷首，“不怕苦？”

鬧鬧早已經做過心理建設，也不是沒有去過軍營，自然知道肯定不會好過的，“不怕。”

江執挑眉看了鬧鬧一眼，頷首，“明日去軍營報道。”

鬧鬧一時楞住了，一時不敢相信，就這樣？爹不打他罵他？就這樣點頭同意了？ “爹你真同意了？不需要和娘商量商量嗎？”

“不想去就好好念書。”江執哼笑了一聲，大步往內院走去。

鬧鬧這才反應過來，爹這是真的同意了，欣喜若狂的蹦了起來，太棒了！爹同意了！爹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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