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攆你走。”江執雖然對幾個兒子挺嚴厲的，但也是很心疼的，怕他們受不了邊關的寒冷和艱辛，想讓他們回更暖和的燕京去。

“我不回去。”鬧鬧抄著手傲嬌的昂著頭，“我還要跟爹你去軍營裏操練。”

江執嗯了聲，“你別後悔就成。”

鬧鬧哼了聲，“我怎麽可能後悔，是爹你說話不算數。”

沈小婉給父子幾人各夾了一片涮好的羊肉，“你爹說話算話的，快吃，待會兒沒了別叫嚷。”

鬧鬧嗷嗚一口吃下，嚼吧嚼吧著，“是羊肉。”

“就幾片。”

鬧鬧將肉吞下，“這樣吃著好吃一些。”

“那我們改天再吃。”沈小婉端著鴨子湯慢慢喝著，鴨子不夠老，蘿蔔不夠酸，味道差了許多。

“娘，其實只要不天天頓頓都吃羊肉的話，這個羊肉還是很好吃的，比我們在燕京吃的好吃。”懶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撅著一張被辣的紅彤彤的嘴巴，“要是咱們家酒樓也有這麽好吃的羊肉肯定會賺很多錢。”

沈小婉沒料到懶懶會這麽有生意頭腦，“你說得不錯，只是從會關山把羊運到燕京恐怕很難。”

若是換作現代，用貨車運送過去也不過兩三日功夫，可這裏是南周，路途遙遠，馬車日夜兼程的趕路也需要一月時間，若是趕著羊群更慢了，走走停停，還要吃草喝水，至少得要兩三月的時間，這也是為何燕京沒有多少來自邊塞的羊肉，偶爾有幾頭羊也是富家公子們命人帶回來的。

鬧鬧道：“娘，既然您也覺得行，那咱們就買些羊讓鏢局的人送到燕京城，左右他們也是要押送貨物回燕京的。”

沈小婉道：“除開刮風下雪的因素以外，羊走走停停回燕京城至少要兩三月的時間，等抵達燕京已經過完年了，誰還想吃羊肉，若是早兩個月還行，至少能趕得上。”

“那讓它們坐馬車去燕京，那樣一個多月就到了。”懶懶想不明白為什麽有馬車不坐要讓它們走路。

“若是只運幾頭羊回去倒是可以用這個法子，只是幾頭羊你連運送的費用都賺不回來。”沈小婉看著兩人，“若是想賺錢就必須大批量的將羊運送過去才行，但數百頭羊全部用馬車運？現實嗎？”

“不現實。”鬧鬧抓了抓腦袋，“那明年再運一些回去，到時候肯定能賺錢的。”

懶懶覺得今年就能運送過去就好了，等明年太久了，“娘，用那種囚犯人的框裝著羊回京好不好？”

鬧鬧一想也覺得可以，“娘，這個可以。”

“就這麽想賺錢啊？”沈小婉看著懶懶，“怎麽這麽貪財？”

“賺點零花錢嘛。”懶懶開始給沈小婉算賬，“這樣應該能賺錢的。”

“娘這就不清楚了。”沈小婉和江執交換了個眼神，“你若是真想試一試，那娘借你一些銀子，你去買羊並讓鏢局的給你運回去，到時候賺了把本錢還給我，其餘的都是你們自己的。”

“若賠本了呢？”

“賠本了你們自然也是要還給我的。”沈小婉頓了頓，指著二人：“我記得你們可存了不少銀子。”

鬧鬧一臉心痛的捂著腰間的錢袋子，“娘，原來您是這樣的人，竟然打我銀子的主意。”

江執實力護妻：“你的銀子不是爹娘給的。”

“放在我的錢袋子裏就是我的了。”鬧鬧死死的按住錢袋子，自己好不容易還清了賬，存下了一筆銀子，還想以後買鋪子做生意呢。

沈小婉白了他一眼，“那隨便你們，考慮好，鏢局的人最晚九月重陽就應該會離開。”

現在已經八月尾了，離重陽還有十餘日。

“那我想想。”懶懶起身下桌，“爹娘，您們慢用，我先去書房了。”

“爹娘，那我也去了。”鬧鬧跟著下桌離開。

江執問沈小婉：“你就任由他倆霍霍？”

“他們想賺錢就讓他們去做，不自己去賺錢怎麽知道賺錢艱難呢？”沈小婉財大氣粗的道：“再說，這點銀子我們家還是虧得起的。”

江執沒說什麽，家裏這些事他都聽媳婦兒的安排。

沈小婉給江執添湯，“劉太醫他們要回京了？”

“邊關寒涼，劉太醫受不住的。”江執嘲諷的笑了笑，“現在沒到九月他就受不住了，若是寒冬臘月不是要了他的命？”

“他來一趟就一直躺床上了，連你的脈都沒有摸過，回去之後他會不會胡說？”去歲和江執一道來會山關的隨行官回燕京後也給江執穿小鞋了，所以沈小婉很擔憂。

“不會，他知道怎麽說。”江執的語氣很篤定，向來是中間有運作一番，沈小婉也懶得問，問了他也不把那些事兒告訴她。

隔日，鬧鬧和懶懶一早就來與沈小婉相商，“娘，您能借點銀子給我們嗎？”

沈小婉料到二人會決定做下這筆買賣，“借多少？”

鬧鬧大聲道：“二千兩。”

沈小婉嚇了一跳，“這麽多？”

“不多。”懶懶把寫滿了字的宣紙遞給沈小婉，“娘您看，我們問過王侍衛了，他說外面的活羊大的一兩五錢就能買一只，瘦弱一些的一兩銀子能買一只。”

沈小婉嗯了一聲，“然後呢？”

“我們押送那麽多的物件來邊關花了二百兩，回去的話大概要多一些，因為是活物可能四五百兩銀子。”懶懶一個一個掰著數：“請木匠釘那種大框架子，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幾百文就能做一個，要是爹能讓侍衛們幫忙，就一文錢都不用花了，只需要買點木料就成了。”

沈小婉笑笑不吭聲：想得美了，你爹同意我也不同意。

“一個能裝十只羊，五十個就能裝五百只羊。”懶懶頓了頓，“五百只羊就七百五十兩銀子，另外還要買材料之類的，粗略計算二千兩剛剛夠。”

沈小婉點了點頭，“那回去打算賣多少？”

“五兩一只。”鬧鬧說。

“不，十兩一只。”懶懶說。

沈小婉眉心跳了跳，“獅子大開口，也不怕賣不出去。”

“燕京城多的是富裕人，十兩我還嫌少了呢。”懶懶口氣很大，“娘，我覺得五百只肯定不夠賣，要不我再借一千兩？”

沈小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就不怕賠本賠得褲子都沒得穿了？”

懶懶扭扭屁股，“到時候找二哥借來穿！”

“難怪你膽子這麽大。”沈小婉將宣紙還給懶懶和鬧鬧，“二千兩的羊夠你們賣一陣子了，拿去。”

鬧鬧和懶懶對視一眼，“娘您同意了？”

沈小婉頷首，“嗯，不過我不會插手，所有的事情你們要親力親為，也別把什麽事兒都讓王侍衛他們替你代做了，知道嗎？”

兩人高興的跳起來：“知道了，我們自己去找，絕不讓他們幫忙。”

“娘您真好，我好愛您。”鬧鬧跑過來抱著沈小婉，“娘最好了，全世界最好的娘了。”

懶懶也撲過來抱著沈小婉，“娘最好最好了。”

沈小婉被撲得個滿懷，兒子大了壓得自己氣不順，不耐的推開兩人：“你們既然想好了就快去辦，先去和鏢局的人商談好，若是人家不願意替你押鏢就白高興一場了。”

“好，我們這就去。”兩人拔腿就往外跑去。

杜鵑看著二位公子的身影，“夫人，奴婢讓人跟著過去，以免被人坑騙了。”

“他們不吭別人就不錯了。”沈小婉嘴上這樣說，但還是派了侍衛跟著出去，免得遇上不長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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