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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騎牛的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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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小寶因學業之事便回城去了,再則是因偌大的江宅裏需要一位主子坐鎮。染坊這裏還在核算賬目,沈小婉一時走不開便讓小寶獨自回去了。

至於鬧鬧則繼續跟著莊頭在田間活動,抓泥鰍,抓小魚,撿螺螄,或是去山上抓兔子和野味,倒是將他這幾年學的功夫和箭法運用得出神入化。

而懶懶呢,每日睡醒了起來看看書,偶爾幫著沈小婉做做事,抑或跟著鬧鬧去田間山裏一趟,這個秋假倒是過得有滋有味,等到整個七月過後,兩人都肉眼可見的曬黑了許多,這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沈小婉正站在染坊的大染缸旁,看著張足青拿著香雲紗在大缸中反覆浸染,來回的攪拌使之著色。

現在張足青要做的是再將顏色多元化,原來做的只有幾種比較簡單的顏色,反面是赤橙黃綠青藍紫或者是花花綠綠的斑駁色彩,當初覺得素樸,現在便覺得單一了。

所以張足青便試著像普通染色一樣,加入不同調配比的顏色,試圖做出漸變染,或是更為多色的香雲紗。

張足青擦了把汗,將變色的白坯紗撈出來,“夫人,再反覆幾次就能看到效果了,若是能做成必定大受歡迎。”

沈小婉持著懷疑的態度,畢竟她以前念書的時候也沒有見過香雲紗還能染出漸變染的效果的,不過也許是人家工坊藏著掖著秘訣也說不定。反正她只懂點理論知識,實際操作還是得靠張足青這些染匠來做,能染出就是大功一件,不能也沒有關系,有鉆研精神就是好事。

沈小婉又吩咐了幾句便重新回到染坊的賬房區域,看著賬房們核算好的賬本。

除了棉布以外,其餘的絲綢白坯全部是從江南的桑林織園裏運過來的,成本較低了許多,利潤也越發大了,而且藍印花布現在基本上已經遍布南周所有地界,幾乎家家都以有一匹純棉的藍印花布而驕傲,若是成親等喜事,閨閣女子若是有一匹印著喜慶花紋的白底紅花的花布作為嫁妝,那就證明娘家人重視這個出嫁女。

所以藍印花布的銷量越來越大了,符老板眼光獨到,又自知的經商範圍不夠大,所以先一步就和沈小婉談好,直接將染坊所有的花布包完了,變成了江氏染坊在南周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個代理商,他將花布再分銷給其餘商行,商行再販賣到各地布行,布行再賣給普通小布店或是百姓手中。

對於沈小婉而言,花布賣給誰都是賣,符老板開出的價格也是厚道,在得知最後流入百姓手中的花布價格也沒有漲太大,所以沈小婉就直接全部將貨源給了符老板,這樣也省了很多事兒。

符老板也借著總代理的身份和南周各地的商人打好了關系,杜鵑得知後還罵符老板奸猾,但對於沈小婉來說,她的本職身份還是定遠將軍的夫人,不可能真像一個商人一般混跡商場。

現在染坊的染工主要分在花布和香雲紗兩個染制區,等入了秋之後染坊就集中能力染藍印花布了,花布的銷量大,賺的錢多,年底的賞錢也多,染工們都幹勁十足。

染工們幹勁十足了,但賬房們就算得很頭疼了,賬本太多,夫人每半年就要盤一次賬,一次就要兩三日才能盤好。

沈小婉不是會計,也做不來賬,唯一會的就是做簡單的Excel表格,所以能教給賬房們的法子也就是說不要滿篇寫滿字,畫好格子來記錄各種支出和匯總罷了,另外再用阿拉伯數字代替繁體的壹貳叁肆伍陸柒捌玖拾。

這樣好歹能省一半的功夫。

核算染坊的賬本的同時,沈小婉也在算繪染閣、還有江南桑林織園的賬,所以耽擱的時間會更多一些。

半年算一次比等到年底再算輕松得多,所以為了臘月裏不忙得喘不過氣,沈小婉就只能在夏日裏多對一對賬了。家裏和酒樓的已經對過賬了,租出去的鋪子每半年交租一次也已經交租了,算起來再等一兩年,當初買鋪子的銀錢也該收回來了,以後就是純賺錢了。

再想想酒樓一直都是盈利的,也已經將當初買鋪子的銀錢賺回來了,想想都覺得開心,坐在家裏數錢數到手軟了耶!

等過些天莊子秋收結束後也該送賬本過來了,該賣的賣,給存的存,年覆一年,日子是越過越好。

看累了賬本,沈小婉到外間去活動筋骨,走在青石鋪成的小道上,望著蔚藍的藍天,聽著田野間的豐收喜悅的笑聲,聽著河邊上孩童們嬉鬧的叫喊聲,還有染坊裏不停吆喝收布匹的聲音。

沈小婉長長的呼吸了一口氣,身上的疲乏頓時煙消雲散,越來越滿意現在的生活了,唯一不足的便是江執現在遠在邊關,一家子暫時不能團聚。

除開這一點意外,沈小婉覺得自己的生活真的很好,能吃飽能穿暖,山珍海味能吃上,粗食雜糧也不能入口,家庭和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知足常樂,一切都很好。

“娘。”鬧鬧的聲音遠遠的從稻田的方向傳來。

沈小婉順著聲音望去,遙遙看見鬧鬧坐在一匹大水牛的背上,戴著頂遮陽草帽,正用力的朝著她的方向揮手。

沈小婉睜大了眼,“這小子跑去做放牛娃去了?”

一直侍立在側伺候著的清荷瞧見了,“二公子真威風。”

不大一會兒,鬧鬧就騎著牛走到了河邊上,趁著牛停下吃草的時候輕松的從牛背上跳了下來,一臉的喜悅,“娘,這是我第一次騎牛。”

“娘你騎過沒有?”

“沒有。”沈小婉拉著鬧鬧往後面退開,“別被牛角給頂到了。”

“不會,大花可聽話了。”鬧鬧將牛韁繩綁在河邊的樹枝上,“娘,它叫大花,是沙包村村長的,我幫村長牽到河邊上來洗澡。”

說話間大水牛已經跳下了水,旁邊的地上很多腳印,想來是經常來河邊上泡澡,“沙包村怎麽牽到這裏來?”

“下游的水很淺,不夠大花這麽大的牛洗澡了。”鬧鬧解釋道。

今年雨水沒有往年豐裕,河水的確淺了不少,沈小婉看了看四周,“你弟呢?”

“他在莊子裏睡覺,我叫他出來他也不來。”鬧鬧皺起好看的眉毛,“娘你還不知道他嘛。”

沈小婉曲指彈了下鬧鬧的腦門,“那是你弟弟,不能用這種語氣說話。”

鬧鬧捂著腦門,“娘偏心。”

“哪裏偏心了?”

鬧鬧撅著嘴,“哪裏都偏心。”

“真的覺得娘偏心還是嘴上說說?”沈小婉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說出來,若真是娘偏心了娘就改。”

沈小婉不是個全能的人,教育孩子的法子不一定都對,做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對的,但她的初心肯定是為了大家好的,若真是哪裏的舉動讓鬧鬧覺得偏心了,她以後就盡量避免,不能讓孩子們離了心,也給孩子們做個榜樣,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鬧鬧想了想,娘什麽都是平分的,他有的大哥和懶懶都有,懶懶有的他也同樣都有,有時候懶懶做錯了惹惱他了,娘也不會說你是哥哥讓著弟弟的話,仔細想來娘也沒有偏心,唯一偏心的就是偏心爹了,如果桌子上只有一個雞腿了,他們都想吃,娘肯定直接給爹吃了,還美名其曰怕他們分不均勻打架。

“有沒有?”

鬧鬧雖然很想說有,但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那以後不許說娘偏心的這種話,娘聽了也是會傷心的。”沈小婉道。

“那我以後都不說了。”又大了一歲的鬧鬧更加懂事了,也更能體諒沈小婉了,所以他說不說了就是真的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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