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七歲，去添什麽亂。”沈小婉推開鬧鬧，“邊關那地方是你們小孩兒待的地方嗎？稍不註意就有危險。”

“娘我都九歲了，不是小孩子了。”鬧鬧又拿虛歲來說事兒，“我聽爹說過邊關很多十來歲的小孩兒都拿著鋤頭打壞人，有的女人也敢。”

“閉嘴吧你，那是什麽時候，現在又是什麽時候，那些人不拿起鋤頭對戰死的就是他們自己。”沈小婉頓了頓，“你想去也得等你有那個能力了才行，排兵布陣你都會了嗎？都摸熟了嗎？”

懶懶插話，“二哥下棋都下不過我。”

鬧鬧翻了個白眼，“你得了吧你，顧山長教你下棋你肯定厲害了，我以後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人，下什麽玩意兒棋！”

“說什麽話了，文明用語！”沈小婉又打了鬧鬧的肩膀一下，“要知道排兵布陣與下棋也是相通的，棋子就是你的兵，通過排布再相互協助，才能將敵軍消滅，這鍛煉的是你縱觀全局的遠瞻性，運籌帷幄才能決勝千裏，懂嗎？你若只會功夫，一個人打一個人還行，但你面對成百上千的敵人你能贏嗎？”

鬧鬧雖然鬧騰，但確實聽訓的，“反正就是得心機深沈才整得死別人是吧？”

“你要這樣想也行。”沈小婉被氣笑了，“但切忌不能拿去害人。”

“我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別看鬧鬧年紀小，心思多著呢，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鬼點子特別多的懶懶。這幾年因為大哥念書忙了，鬧鬧和懶懶玩得時間更多了，所以二人混多了就都有點小腹黑了，反倒是哥哥一直念書，學問愈發好了，但心地依舊善良無害。

“不許和你娘頂嘴。”江執掃了鬧鬧一眼，而後看向懶懶，“在家好好照顧你們娘，等時機成熟了，爹接你們去邊關看一看。”

“我照顧他們還差不多。”沈小婉將手中的冬衣比給江執看，“新的冬衣還未做出來，暫時給你備幾件舊的，等新的做好了再給你送去。”

江執頷首：“好。”

晚些時候，江執被叫入宮中去了。

勤政殿中，太和帝將任命的聖旨給了江執，“朕給你配五百人將士，稍後你便去軍營點兵。”

江執沒什麽表情：“是。”

太和帝頓了頓，又道：“另外還有一事要交代於你。”

江執躬身聽著。

太和帝道：“朕得到消息劉守將之死並非偶然，你過去之後細細查清，若是發覺有人有異心，無需上報。”

江執來不及驚訝，便道：“臣遵旨。”

太和帝頷首，“另外朕命崔永為隨行官，押送萬石糧食與你同去會山關。”

聽到這兒江執心底已經開始抵觸了，隨行官管後勤，權利甚大，屆時肯定會常駐會山關，變相的監督他們，說不定還會多方阻攔，心底不愉但面上依舊沒什麽異樣，“臣遵旨。”

太和帝起身走到沙盤處，再次問道昨夜問過的問題，“定遠將軍，你說我南周若要奪回這片地域，需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江執看著沙盤上的山河，“戎族雖正值天災旱年，但據臣所指，卻並非是艱難過不下去，除開臨近會山關之地以外，其餘地方水域也還算充沛，若是過兩年天災依舊繼續，南周也恢覆如初，大可一戰，若是只奪回這一片地區很是容易。”

太和帝點頭，他的野心很大，想要占得更多的地方，但這些少不了這些將軍的拼命，所以開始和江執掏心窩子了，“朕之所以派你去，是因你擅排兵布陣，又擅穿梭茂林，我還記得你當初與匈奴的那一戰，現在想來也是熱血沸騰。”

江執早不是十幾歲的熱血少年了，聽完並不怎麽激動，依舊躬聲道：“那是霍將軍指導有方，臣僥幸勝之罷了。”

“愛卿不必謙虛。”太和帝繼續說道：“會山關守城將士總共二萬餘人，朕希望你好生訓練，為將來做準備。”

江執沒想到太和帝的野心這麽大，心底也是高興的，能打仗就不擔心費了腿腳了，“臣定不辱使命。”

太和帝呵呵一笑，“有愛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江執猶豫片刻，向太和帝道：“聖上，臣如今前去會山關不知要多久才回，臣想將妻兒一並帶去。”

雖然明知太和帝不會應允，但他還是想再試一試，他想看看聖上究竟到底有多忌憚他。在外人看來聖上信賴於他，是聖上的心腹之臣，但他心裏清楚並非如此。

如他所料，太和帝略作沈吟之後便道：“邊關風沙漫天，愛卿可舍得妻兒過去受苦？再則事態緊急，明日便要趕路，朕還有重任交付於你，愛卿切莫兒女情長。”

聽著略帶警告之意的話，江執怔了一下，“聖上所言甚是。”

至此，江執退出勤政殿，前去軍營。

太和帝看著江執的背影，對柳平道：“我以為他會是聰明之人。”

柳平道：“越是如此，聖上越可放心。”

太和帝頷首，的確如此。

大手在鎏金的龍椅上輕輕撫過，坐在了這個高位之後，他才能明白父皇在位時的那種膽戰心驚，看著下面的朝臣，每當一個臣子偏離掌控時的焦慮。

太傅說不必掌控得過於嚴實，松松緊緊就像放紙鳶一樣，只要線在他的手上就沒有關系。

但江執又有例外，他與朝堂牽扯不深，所以即便是他不信任的同時又願意重用他。他該慶幸其娶了個鄉下女子，除了會賺錢一點，沒有覆雜的關系。

江執的背繃得很直，淋著秋雨出了宮，穿過蜿蜒冗長的長巷，將幾道軍令發布下去之後便歸了家。

回家的時候就看見沈小婉站在屋檐下等她，淺笑吟吟，溫婉清美，“怎的站在外面，天涼，別凍著了。”

“等你啊。”沈小婉朝他伸出手，“已經備好飯了，孩子們已經等著了。”

鬧鬧第一時間匯報軍情，“爹，娘做了很多菜，都是爹您喜歡的。”

“爹，您快坐。”小寶已經把筷子擺好，站在主位的一側。

幾人都知道爹明天就要離開家了，所以都安安分分的沒有鬧，還不停的給爹夾菜。

“都自己吃。”江執不喜歡兒子們過分熱情，他只喜歡妻子給他夾菜，他也只給妻子夾菜。

他一出生，幾人就不再互相夾菜了，規規矩矩的坐著用飯。

等用過飯，江執將小寶叫去了書房，沈小婉沒有跟去，她知道他是有事要交代小寶這個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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