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休沐一日，下響時便回城了。

一到江宅，鬧鬧就提著半桶小魚蝦跑去了廚房，讓周廚娘炸成小魚幹，用澱粉雞蛋裹起來油炸過之後，香酥味美，回味無窮。

“嬸嬸，你快點炸。”鬧鬧送過去之後也不走，就坐在大廚房的門檻上等著。

自鬧鬧生出來開始，周廚娘便在江家做廚娘了，也算是看著鬧鬧長大的，自然是偏疼的，所以鬧鬧一喊她立即就去做了，“二公子我先炸一碗，剩下的我留著待會兒送晚膳的時候再做，熱乎的吃著才沒有腥氣。”

“好。”鬧鬧看著桶裏的小螃蟹，“再炸幾個螃蟹。”

“好的。”周廚娘催促著幫廚小丫頭趕緊的幹活，她速度極快的將魚肚破開將臟器腸子清理幹凈，然後裹上澱粉雞蛋，下油鍋炸了。

片刻鐘之後，廚房裏便彌散出油渣之後的濃香，惹得鬧鬧口舌生津，踮著腳往熱油鍋裏望去，舔舔嘴巴，好香哦。

“二公子您快離遠一些，小心油濺到您的身上。”

鬧鬧趕緊閃開，退到門邊上，扒著門檐望著油鍋裏被炸的金燦燦的魚蝦，好香吶！

正房這邊，懶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沈小婉換身了衣裳出來後，小寶從外間走了進來，看了床上的懶懶一眼，然後小聲喚娘，“娘，爹還未回來？”

“沒在家。”沈小婉看著小寶似乎剛換過衣裳，“要外出？”

“韓墨今日生辰，讓我過去用晚膳。”小寶說道：“晚間我就不在家裏用飯了。”

“好。”沈小婉側頭吩咐杜鵑，“將庫房的賀公折扇拿出來。”說罷又對小寶道：“當做生辰賀禮帶給韓墨。”

“娘，真是賀公的？”小寶眼睛一亮，賀公雖比不上他的夫子，可作畫乃是一絕，市面上鮮少有他的畫作。

“娘拿出來的東西難道還有假的？”沈小婉點頭，上次去江南的時候，賀公的女兒賀夫人送了她賀公的畫作，雖是練筆之用，但卻依舊是珍品，拿出來也是有價無市的。正好前幾日韓墨幾人來家中時，她聽到幾人對畫作的討論，好似韓墨最喜歡的賀公的畫，是以她便送他一把折扇。

小寶想不明白，“可是娘又不擅長辨認。”

“娘雖不會辨認，但有人會辨認啊。”賀夫人不可能拿假來哄她吧，沈小婉笑了笑，“你平日瞧著你先生寫字作畫，若是可以也拿些回來。”

小寶頓時提防的看著沈小婉，“娘，你要拿去賣？”

沈小婉被噎了一下，“我收藏。”

“我才不信呢。”小寶大致猜到娘可能是想拿去送人，“先生每次畫完寫完都扔竈裏燒了，沒有留下來。”

沈小婉有些失望。

小寶想改日找先生要幾幅給娘好了，反正不給娘也是燒了。

杜鵑捧著裝著折扇的盒子遞給小寶，小寶掀開看了一眼，然後又重新蓋好，抱著道了聲娘我走了就往外走。

剛走到外間的院子，就碰上了提著食盒飛快跑過來的鬧鬧，“大哥，你去哪？”

“我去韓家。”小寶看著鬧鬧手中的食盒，“提的什麽？”

“剛出鍋的炸小魚。”鬧鬧擦了擦頭上的汗，“大哥你要去韓家的話那就吃不成炸小魚了，正好，我幫你吃了。”說話的同時還掀開食盒的蓋子，“大哥你聞一聞香不香。”

“你當我是你啊。”小寶倒是想吃，但稍不小心就弄得滿手是油，“算了，你吃吧，我走了。”

“真的不吃了啊。”鬧鬧沒想到大哥一點都不受誘惑，看著大哥走遠的背影，聳了聳肩，“人間美味，大哥你又錯過了。”

進了屋，鬧鬧將一盤炸小魚和一盤炸小螃蟹放到了側廳裏，“娘快嘗嘗。”

沈小婉拿筷子夾了一條炸小魚，剛出鍋不久還熱乎著，澱粉淺淺的裹了一層讓炸小魚的肉質很嫩，卻又從外到裏的酥脆，裏面的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直接吞下也沒關系，“很香，很好吃。”

鬧鬧拿起兩條就往嘴巴裏塞，喀嚓喀嚓的嚼著，“好吃。”

又吃了兩條，“娘，懶懶還沒有起來？”

“還沒，你去叫他。”沈小婉又夾了只小螃蟹吃，吃起來真香，越吃越想吃，這種小菜就適合下酒吃，可惜她不喝酒。

“那我去了。”鬧鬧往旁邊的臥室跑去，趴到沈小婉和江執的大床上，撓懶懶的小腳丫。

懶懶不舒服的蹬著腿，嘴巴裏嘰嘰咕咕的，“走開。”

“懶懶起來吃小魚了，咱們今天抓的。”鬧鬧將另一只手上的炸小魚遞到懶懶的鼻子邊上讓他聞，“香噴噴的，好吃極了，再不起來我就吃光了。”

懶懶不高興的在床上蹬著腿，討厭。

“你看你把被子都蹬成什麽樣兒了，爹回來肯定訓你。”鬧鬧將炸小魚餵進懶懶的嘴巴裏，“嘗嘗好不好吃。”

嘴巴裏多了條炸小魚，懶懶嚼了兩下，嘗到味道之後覺得還不錯，睜開一雙朦朧又迷茫的雙眼，邊嚼邊望著青色的帳頂，腦中的思想漸漸回歸，噢，已經不在莊子裏了，已經回家了。

幾秒鐘過後，懶懶的眼睛就恢覆了清澈，沒有剛睡醒時的蒙圈，如墨的眸色中泛著光亮，似將所有看中眼中，無所遁形。

“起來，我給你穿鞋。”鬧鬧提著兩只鞋晃了晃，“坐到床邊上來。”

懶懶做起來，挪到床邊上，雙腿懸空放著，任由二哥給自己穿鞋，他平時可以自己穿鞋的，但娘屋子裏的床好高，他得站到踏板上才能穿到鞋，不幹凈。

鬧鬧彎腰給懶懶穿好鞋，然後將懶懶從床上抱下來放地上，然後擦了擦手就牽著懶懶往隔壁的小廳走去。

“二公子對三公子真好。”守在門口的小丫鬟道。

鬧鬧只有七歲，還不是多有耐心的人，唯一的一點耐心全給了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弟弟，乖弟弟。

兩人吃得歡暢，很快就吃光了。

“沒有了。”懶懶拿濕帕擦了擦手。

“廚房還有。”鬧鬧說：“晚上炸好了再吃，等爹回來也嘗嘗。”

“爹不喜歡吃。”懶懶說。

“這是我們拿著竹篼去抓的，爹會喜歡吃的。”鬧鬧問沈小婉，“娘你說是不是。”

沈小婉嗯了一聲，“你爹知道你們這些孝順會很高興的。”

鬧鬧得意一笑，朝懶懶使了個顏色。

沈小婉話鋒一轉，道：“今日你們去的時候叫了護衛一起過去，這還算沒有太笨，以後沒有大人跟著不能去河邊。”

“娘，我們知道的，我們不會去水深的地方。”鬧鬧道：“而且也叫劉叔他們陪著我們去。”

沈小婉嗯了一聲，“有警戒心是好事，而且也只是在淺石灘上玩，所以娘也沒有罰你。切忌不能去水流湍急的河裏，哪怕你會泅水也不能去。”

夏日他們去豫州莊子的時候，剛好那幾天下了大雨，幾個小孩跑到水邊玩水，結果被水沖走了，等找到的時候已經死了。鬧鬧也是知道這件事的，記憶深刻，所以不會去犯蠢，“娘放心，我不會去的。”

“嗯，娘以前和你們說的你都記在心裏，離水遠一些。”沈小婉和鬧鬧說過許多遍，因為家裏就他最鬧騰，“別嫌娘煩，若是出了什麽事兒，娘眼睛都得哭瞎。”

“娘不煩，兒子都記著的。”鬧鬧就是看見那個嬸嬸傷心得眼睛都哭瞎了，他雖然小，但已經懂事了，不會去做惹娘傷心的事情。

“記著就好。”沈小婉轉頭看向懶懶，“你記得時刻提醒你哥哥。”

懶懶點頭，“我提醒哥哥去淺水石灘。”

鬧鬧：“分明是我說的。”

懶懶哼了一聲，“你說我腿短，只能去淺水地方。”

又拆臺了，沈小婉無奈挑眉，“時辰不早了，你們爹怎麽還沒回來？去門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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