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一會兒戲之後沈小婉便覺得腰疼有些疼，側身問洪氏，“我想去外間轉一轉，要一起去嗎？”

洪氏也不喜聽這種娘裏娘氣的戲，跟著起身往外走去。兩人沿著精雕細刻的抄手游廊走到另一處花園裏，花園中繁花盛開，艷美之極，裏面還不時傳出少女清脆悅耳的笑聲。

沈小婉循著鏤空的窗花看過去，看見不少俊俏公子還有知慕少艾的小姐，心道年輕真好。

洪氏跟著笑了笑，“果真是年歲大了，忘了這花園游廊當是年輕人的地盤了。”

“夫人哪裏話，這裏也是歡迎夫人過來觀花的。”一名年輕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裏面花園有涼亭桌椅和茶點，二位夫人裏面請坐。”

“不必了，我們只是出來透透氣。”沈小婉待看清女子容貌時心中微訝，她是那日宮宴上的那名女子。

“那二位夫人想要哪裏？婉瑜可以帶夫人們過去。”

“不必了方三小姐，我們這處走走便可。”洪氏看著花園中的眾位，“方三小姐回去吧，你的朋友在喚你了。”

“那婉瑜便不陪二位夫人了。”方婉瑜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處，形態有禮的轉身離去。

“我若是有個漂亮且有明理有才的女兒便好了。”洪氏與沈小婉相熟了，說話已很是隨意。

“洪姐姐你可以再生一個。”沈小婉笑著說道。

“算了，我怕生出來還像厲遠那般喜歡刷槍弄棒的就不好了。”洪氏揮了揮手上的手絹，“一個就夠我受的了。”

“孩子還是別人家的看著好。”沈小婉看著方婉瑜離去的婀娜身影，太優秀也不好遭人惦記，稍不註意就容易被狗啃了去。

“的確如此。”洪氏頷首，“方家三小姐如今在燕京城頗有才名，至文卿嫻出嫁之後再一個才女。”

沈小婉笑著點頭，她也是聽過的。

洪氏道：“若非我兒太小，我必定上門向武安侯夫人求娶。”

“那倒真是可惜了。”沈小婉笑道，“不過洪姐姐也不必擔心，再過五六年，這燕京城或許又有舉世無雙的閨閣之秀，到時再慢慢挑選也不急。”

洪氏頷首，“婉婉你說得對，急也沒用。”誰讓家裏的混小子年紀太小了。

呆了會兒，洪氏去了凈房，沈小婉等游廊這廂。

等了片刻沒等回來洪氏，反而等來了一個麻煩。

嘉柔郡主身披繡紋華服，氣質款款的走來，語氣倨傲，“沈氏。”

“嘉柔郡主。”沈小婉看著嘉柔郡主身上的香雲紗覺得很是諷刺。

嘉柔郡主睨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側的杜鵑，而後看向沈小婉，“沈氏，讓你的婢女退遠一些，我有話和你說。”

“嘉柔郡主要和我說什麽直接說便是，她聽得的。”沈小婉嘴角微微勾了勾，她倒是要聽聽嘉柔郡主能說出什麽話來。

嘉柔郡主掃了一眼沈小婉，那你可別怪我不給你留臉面，“我給你五千兩，你自請下堂吧。”

“......”沈小婉楞了一下，這姑娘莫非是傻缺？

“你......”杜鵑一聽氣不過，欲上前，但被沈小婉擡手攔住了，“嘉柔郡主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給你五千兩，你自請下堂。”嘉柔郡主重覆道：“你不過一介農女，根本配不上鎮遠將軍之後，也根本配不上定遠將軍。定遠將軍如今已官至從二品，若無家族幫助，不可能再繼續往上，但是我是華容公主之女，聖上是我表哥，我可以幫助定遠將軍飛黃騰達，而你這種俗氣無所長的鄉下婦人，只能耽誤他前程？”

沈小婉深感好笑，誰給嘉柔郡主的自信，“你說配不上便配不上了？我倒是覺得我和他極般配的，外人也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嘉柔郡主冷下來臉，“一個勳貴之後，一個鄉下農女，你哪來臉說你們般配？”

“配不配可不是你說了算。”沈小婉嗤了一聲，“要知道他可是日日夜夜的離不開我的，至於你嘛，他根本不認識你。”

嘉柔郡主最不喜歡聽得就是這種話，她記得舅母說表哥曾問過定遠將軍，定遠將軍以早有發妻來推脫了，想來只是不好將人休棄罷了，所以她來做這個惡人：“定遠將軍只是念在你是發妻的份上不願與你提及和離罷了，你若是幹幹脆脆的自請下堂，我以後還會善待你三個兒子，要不然......”

沈小婉臉一沈，“嘉柔郡主，你好歹也是郡主身份，什麽話當說不當說沒有分寸嗎？就你這樣心思歹毒之人，他就算休了我也不會看上你的。”

“你......”嘉柔郡主氣急，她可是公主府的郡主，從小到大就沒有人不喜歡她，欲發火但想到此處是武安侯府卻又不得不忍住，“你得意不到多久，等賜婚的聖旨下來，看你還能笑出來？到時就是自甘做妾我也將你趕出去。”

“誰那麽昏聵下這種聖旨？拆人婚姻不怕遭天打雷劈？”沈小婉嗤了一聲，“嘉柔郡主你是想讓聖上遭天下人恥笑？”

嘉柔郡主喝道：“你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自有聖人判斷，倒是郡主你嘛......”沈小婉嗤了一聲，“上趕著往有妻有子的男人身上貼不覺得羞愧嗎？

嘉柔郡主惱怒，擡手想要教訓沈小婉，“你......”

沈小婉並不懼怕她，嗤笑道，“怎麽？還想動手打誥命夫人？你信不信我可以讓聖上重重的罰你，要知道你們公主府當初可是站在端王身後的。”

嘉柔郡主眼睛瞪圓了，“你......”

“嘉柔郡主你幹什麽，你耀武耀威的請回你府上去！”方婉瑜不知何時站到了游廊下，“我們武安侯府不歡迎你！”

嘉柔郡主一見方婉瑜臉色就變了，“婉瑜你來了？”

“你出去，我不歡迎你來。”方婉瑜指著抄手游廊的出口處，“我記得我可沒有給你送請柬。”

“方婉瑜你別不知道好歹，我今日可是來給你祖母賀壽的。”因著宮宴上的事，公主府與武安侯府不再往來，她便和這個朋友斷了關系，今日上門其實是想緩和來的，同時也是想撮合方婉瑜和自家二哥。

“既然是給祖母賀壽的去前院便是。”方婉瑜看向一側的丫鬟，“領郡主去前院。”

“是。”

嘉柔郡主氣急，卻又不敢放肆，畢竟連母親都無法拿武安侯府怎麽樣。

等嘉柔郡主離開後，方婉瑜向沈小婉道歉：“婉瑜向夫人您道歉。”若是將人攔在外間就不會發生這一幕了。

“無礙。”沈小婉並不會和一小姑娘計較，“方三小姐如此對嘉柔郡主，會不會引來麻煩？”

“不會的。”方婉瑜搖頭，“那日便是因她而出事的，我不與她往來祖母也是讚同的，而且祖母壽宴也未向公主府送請柬。”

沈小婉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隱情。

方婉瑜低著頭繼續道：“那日多謝江夫人您相助了，若非夫人，婉瑜恐怕......”

“方三小姐不必再說道謝之詞，你的母親已經登門道謝過了，以後不必再說了。”沈小婉看向已經走來的洪氏，“方三小姐，我與洪夫人先去戲園了。”

“夫人慢走。”

方婉瑜目送著沈小婉幾人離開，感慨道：“江夫人說話很溫柔，與她說話很舒服。”

身側的婢女小聲道：“若是江夫人家中長子已舞象之年便好了。”

正在說看人家的方婉瑜瞪了婢女一眼，“人家才不過十餘歲，胡說什麽。”

婢女忙低聲討好，“奴婢就是假設罷了，小姐別和奴婢置氣。”

“哪來那麽多假設。”方婉瑜倒是也想呢，可這怎麽可能呢？也不知以後哪家的姑娘運氣好嫁入這樣家風清正且又和善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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