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是江執的二十五歲生辰，但這一天他又去營中操練去了，要等到天黑了才能歸家。

雖然不是整壽，也沒宴請客人，但沈小婉還是打算做一頓豐盛的晚膳給江執過個生辰。

小寶帶著鬧鬧坐在竈房門口的小椅子上，看著沈小婉正在清洗的螃蟹，哥倆相似的臉龐上都露出同樣的表情，想吃。

“娘，螃蟹要蒸多久才好？”小寶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螃蟹，有點於心不忍，“不能直接殺了嗎？”活活的被蒸熟總覺得好殘忍。

“爬爬。”鬧鬧指著螃蟹，“吃。”

“做熟了才能吃。”小寶把鬧鬧的手抓回來，“鬧鬧以前吃過螃蟹的，只是那時候吃的很小很小。”

“吃。”鬧鬧說話咬詞很清晰，但依舊只會說簡單的字詞，想他說長句子估計還得等到明年去了。

“待會兒再吃。”小寶從蒸籠裏拿出一塊剛出鍋的蒸糕吹了吹，打算吹冷了再給鬧鬧吃。

鬧鬧眼巴巴的望著小寶手上香軟的蒸糕，吧唧吧唧嘴巴，讒得直咽口水，他沖著小寶啊啊的張大嘴，“哥哥，啊......”

小寶又吹了兩下，掰扯了一小塊餵進鬧鬧嘴裏，“燙不燙？”

鬧鬧嚼吧嚼吧的咽了下去，“好吃。”

“那再來一塊。”小寶又撕了一塊兒餵給鬧鬧，“啊......”

“啊......”鬧鬧張大嘴巴等著投餵，十分乖巧。

乖巧都是假象，鬧鬧也就睡著的時候和吃東西的時候乖巧一點了。

屋內柴火又燒了起來，煙灰四處飛舞，沈小婉讓哥倆出去，又讓杜鵑去摘些小蔥回來。

“娘，我們去摘。”抱著鬧鬧出了竈房的小寶搶過杜鵑的活兒，兩人慢悠悠的往炤房外面的一片菜地上去摘菜了。

這片菜地是當初搬進這裏之後就將清整出來的，最開始種了些黃瓜茄子青菜，後來有了莊子便沒種了，只種了一些可作為調味料的蔥姜蒜、芹菜、香菜和幾行青菜。

主要是用來做拌料，有時候臨時想做個涼菜也不用出去買蔥，青菜是用來早上吃面條的時候用的，偶爾也會摘來炒個菜。

另外還有個目的是想鍛煉鍛煉小寶，讓他學會認幾種菜、種幾樣菜，了解這些菜的價格，也免得他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所以這些菜都是沈小婉帶著小寶一起種下的，不過沒有施莊稼肥，都是用淘米水澆的，所以菜苗都長得挺秀氣的。

小寶瞧著菜苗長得小，還問沈小婉為什麽莊子裏送來的菜都特別胖，沈小婉便和他說是因為沒有施肥的緣故。

後來等夏日去莊子的時候，小寶親自去地裏瞧了之後才曉得施的肥長什麽樣兒，雞屎鴨屎什麽屎都有，聞著特別臭，但他好像也沒覺得惡心，估計是以前在槐樹村見得多的緣故吧。

小寶提著個小菜籃子走進菜地裏，又把鬧鬧給抓了進去，兩人就挨著菜地慢慢的摘蔥，小蔥掐了上面一截兒，下面還能再長，可以摘好多回，這個他是知道的，所以也很麻溜的掐著蔥。

等他掐了一小把蔥，回過頭就看見鬧鬧正在使勁兒的拔後面的青菜，已經拔了好多棵了，忙跑過去制止他，“鬧鬧這些不能全部拔了。”

鬧鬧將抓住手上的青菜遞給小寶，“哥哥。”

“這個不拔，這個留著煮面條的時候再拔。”小寶抓住鬧鬧的手，不讓他去拔小青菜了，拉著鬧鬧走到邊緣處種著一行血皮菜的地方，抓著鬧鬧的手去掐血皮菜的菜尖兒，“這個菜掐了也會長，你這樣掐。”

“呀？”鬧鬧不會用指甲去掐菜葉梗，只會用力的擰斷，剩下部分被鬧鬧用力的捏過也不那麽新鮮了。

小寶看著被蹂躪過的血皮菜嘆了口氣，而後又十分耐心的哄著他，“鬧鬧不是這樣的，你要這樣掐。”

鬧鬧又擰斷了一根兒，“哥哥。”

“不是這樣的。”小寶看著皺巴巴的菜葉子，“這樣的菜全部給鬧鬧吃。”

鬧鬧喜歡吃肉，不喜歡吃菜葉，“肉肉。”

小寶搖頭，“沒有肉肉。”

鬧鬧就要吃肉肉，不高興把手裏的菜葉子甩到了小寶身上，氣呼呼的喊：“肉肉。”

“吃菜菜。”

“肉肉。”鬧鬧又彎腰去拔菜苗，小寶見狀，忙攔住他要帶著他離開，但鬧鬧已經拔上癮了，還想拔。

小寶拽不動胖墩墩的鬧鬧，只得求助於竈房裏幹活的娘，“娘，你看鬧鬧。”

“他怎麽了？”沈小婉正切雞呢，沒空搭理外面，只能大聲的回問了一聲。

“鬧鬧搗蛋，他把菜都拔了，我叫他走他也不走。”

“你把鬧鬧整個小搗蛋弄菜地裏去不就是為了搗蛋的嗎？”沈小婉小聲吐槽了一句，然後大聲回小寶，“他許是想認識認識菜，你教教他。”

“啊？”小寶有點不樂意鬧鬧糟蹋菜苗，可轉頭一看到鬧鬧眨著一雙水潤的大眼睛，一臉呆萌的望著自己，似乎在說哥哥你快教我呀。

小寶的心立即一軟，認命的將鬧鬧拔掉的菜苗撿起放到菜籃裏，“鬧鬧不拔，哥哥教你認菜。”

“不、、菜菜，肉肉。”鬧鬧的意志很堅定，不吃菜菜要吃肉肉。

“好好好，不吃菜菜吃肉肉。”小寶指著旁邊一壟青菜上面正在蠕動的青蟲，覺得後背發麻，“鬧鬧這裏有蟲子，咱們回去吧。”

“蟲蟲。”鬧鬧一向大膽，看著肉呼呼的菜青蟲也不害怕，伸手就朝青蟲抓了去，抓住了還捏了捏，小寶連阻止都阻止不過來，青蟲就被鬧鬧給捏破了肚子，裏面的青白色的汁液頓時流了出來。

“惡......”小寶不得不再次向沈小婉求助，“娘，鬧鬧捏死了一只蟲子......”

沈小婉捂額，“又怎麽了？”小搗蛋鬼！

......

等到傍晚，暮色四合之時。

今日的壽星回來了，一家四口便圍坐在桌子吃起了極為豐盛的飯，地裏養的、水裏游的，天上飛的，樣樣齊全了。

鬧鬧坐在桌子的一邊，拿著小木勺指著一盤菜葉子，呀呀呀的沖著江執說道：“爹，摘......哥哥、鬧鬧......”

江執看著桌上的這盤青菜，“青菜怎麽了？”

“爹，這菜是我和鬧鬧去後面的小草地裏摘的。”小寶解釋著，“鬧鬧說摘給爹你吃的。”

“原來是鬧鬧摘的。”江執夾了一筷子的青菜，而後看向今晚做菜的沈小婉，“味道很好。”

沈小婉忍不住好笑，“他在菜地裏糟蹋了一下午，最後就挑了出這麽點兒品相還過得去的菜，小搗蛋鬼。”

鬧鬧抓著撕碎了放到他碗裏的雞腿肉吃得香，根本就不知道爹娘在說的那個討厭的小搗蛋鬼就是他自個兒。

“鬧鬧，雞腿還吃嗎？”

鬧鬧口齒不清的嗯嗯著，“好次。”

“啥都說好次，好次你就多次點。”沈小婉給鬧鬧夾了一塊剝好的螃蟹肉，另外又給江執和小寶夾了一塊，“你們繼續吃，我來剝。”

“你吃你吃的，我來。”江執接過沈小婉手中的螃蟹，用拳頭用力的砸幾下，在鬧鬧和小寶驚愕的目光之下，螃蟹的殼一下子就裂開了，露出裏面的蟹肉。

鬧鬧看著江執，雙目閃閃發光：“哇......膩害。”

小寶看著被碎成渣的殼子，崇拜的看著江執：“爹你力氣真大。”

沈小婉拿筷子挑開殼，“敲得太碎了。”

“那我輕點。”江執說。

沈小婉應了一聲好。

生辰宴用得差不多了，院門被急急的敲響了，李將軍的隨從焦急的跑了進來，說是將軍召江執回營裏。

急召回去，定是發生了大事，江執豁地起身，與沈小婉交代了兩句便快速的離去了。

“蛋糕還沒吃呢。”沈小婉看著江執逐漸融進夜色中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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