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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縣老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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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

沿街的鋪面都緊閉著,放眼望去一片鬼寂,毫無生機。

沈小婉牽著小寶站在街口,望著路邊枯落的枝葉被風吹動,在地面上打著旋兒,都回鄉了嗎?

“娘?”小寶拉了拉沈小婉的手,“張大叔回來了。”

沈小婉朝前方看去,李老大和張大郎兩人匆匆走了過來,她忙迎了上去,“張大哥怎麽樣了?”

張大郎喪著臉搖了搖頭,“守店的掌櫃說東家前兒個去府城了,並不在縣城內。”

沈小婉失望的噢了一聲。

李老大道:“不過掌櫃的說了東家在府城的落腳處,到時候讓守信去尋東家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多謝李大哥。”沈小婉鞠躬感謝。

李老大忙錯開,不敢受她的一禮,“弟妹說這些幹什麽?我也就跑個腿而已。”

張大郎道:“村長回來了。”

沈小婉轉頭朝前方看去,看到李村長臉色凝重的走過來,“村長。”

李村長將戶籍遞還給沈小婉,“主事的大人們都不在縣衙裏,只有幾個衙役守著,”

“縣令也不在?”李老大錯愕的睜大了眼睛,“這該死的縣令,這是不管我們死活了?”

“可咱們這兒好好的,為什麽要離開?”張大郎想不明白。

“肯定聽到了什麽風聲,要不然能跑了?”李老大唾罵縣令,“這些貪官王八蛋,平日裏不停的吸我們的血,現在到了這時刻就丟下我們跑了,什麽狗屁父母官!”

“住嘴!”李村長沈著臉,“被有心人聽見了抓你去挨板子!”

說著轉頭看向沈小婉,“縣老爺都躲起來了,這一路過去怕是不太平,要不等過些日子安穩些了再去?”

沈小婉搖頭:“村長,老三他等不了那麽久。”

張大郎極為不解:“村長,我這一路回來雖看到不少車馬趕路,可並沒有看見逃難的流民呀。”

“縣令大人都跑了,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麽消息,要不然他能丟下老百姓就跑了?”李老大心思細一點,想的自然比張大郎這種糙漢子深一點,“秋稅的時候突然多了幾成,肯定就是貪了,他娘的......”

“好了!”李村長知道沈小婉急著趕路,喝止住兒子繼續說話,“老大你同大郎他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把老二帶回來。”

李老大點頭:“放心吧爹。”

沈小婉很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村長。

“村長,那家裏就拜托你照顧了。”張大郎囑托李村長照顧家裏的父母妻兒,這才坐上馬車開始趕路。

馬車疾馳,一路向北,揚起漫天塵沙。

日行數裏,路上鮮遇行人,唯有官道兩側的倒退的樹影相伴,但沈小婉沒心思看,靠著馬車車壁閉著眼,思考著該怎麽將江執從牢裏撈出來?

張大郎說抓江執的原因是因一貴人用了他們的香胰子中毒全身起腫脹起來了。

這是為什麽呢?

她做的肥皂裏不可能有毒的,她自己還在用,也沒有出任何問題。如果是被人陷害的,那肯定是為了香胰子,她把香胰子的做法交出去便是了。

如果是貴人自己那邊出了問題了?

中毒了......沈小婉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額頭,中了什麽毒會全身腫脹呢?

沈小婉不通醫理,想不通。

她捂著臉頰,沈默著。

如果這是個平等的時代該多好,只要江執沒有犯事,等查明了真相就可以出來了,就算不行也可以請個厲害的律師辯訴也能盡早出來的。可這裏不是,這裏是權力至上的地方,普通人連基本的權力都沒有,得罪了權貴就只能任人宰割。他才不會管你是真冤枉還是假冤枉,只要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可以不管你的生死為所欲為。

而且這時候的衙門大牢可是黑得很,江執被抓了好多天了,也不知他在裏面有沒有受苦。

此刻,她是多麽的怨,多麽的悔。

要是她不讓江執去就好了,要是她不得罪雲鳳樓直接把貨出給他們就好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哭了一早上的小寶一直坐在角落裏,雙手輕輕的抓著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望著娘,偷偷的看了一會兒,悄悄的伸出手抓住娘的手指,小聲喊了一聲娘。

沈小婉回過神,斂起悔恨的表情,不願意在小孩子面前流露出負面情緒,輕聲問道:“怎麽了?餓了?包袱裏放了吃的,你自己拿。”

“不餓。”小寶挪到沈小婉身側坐著,靠著她:“娘,我們是去找爹?”

“嗯。”沈小婉點頭,“昨兒不是還和娘說想爹了嗎?娘就帶你去找爹好嗎?”

“爹去賺錢給小寶買糖葫蘆了。”小寶還記得糖葫蘆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可是爹怎麽去那麽久?早知道我就不讓爹買給我吃了。”

沈小婉把小寶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你爹想買給你吃。”

小寶靠著沈小婉坐著,“娘也會給我買的。”

“但爹買的和娘買的不同。”沈小婉說。

“不一樣?”小寶兩只眼亮了亮,轉過頭望著娘,“是什麽味道的?比娘你買的更好吃?”

“娘也說不好。”沈小婉想了想,“爹疼你就去賺錢給你買糖葫蘆,肯定很好吃的。”

小寶眨了眨眼,“爹疼我,娘也疼我。”

“你是爹娘的孩子,咱們不疼你疼誰呀?”沈小婉親了親小寶的額頭,“困不困,躺著睡會兒。”

一大早就起來了,又哭了小半個時辰,小寶其實已經困乏得不行了,但是怕娘不帶他去,就忍著不睡,軟嫩的手指輕輕抓著沈小婉的手指不肯放開。

沈小婉瞧出他那點小心思,“娘不會把你送回去的,睡吧。”

大抵是有了她這句話,小寶的眼皮很快一點一點的,漸漸的闔上了,但抓住她手指的小手卻至始至終不肯松開。

沈小婉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耳朵裏是急促的馬蹄聲,還有張大哥不時發出的幾聲馭馬的聲音。

快了快了,我們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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