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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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天色漆黑一片。
沈小婉提著一盞竹篾燈籠站在院門口，昏黃的燈火依稀照亮了四野，襯得她面龐越發柔美了。
江執將包袱放進馬車裏，確認無虞之後轉身走到院門口，看著夜風將媳婦兒的頭發都穿亂了，心疼的說道：“夜裏涼，你進屋裏去吧。”
沈小婉拉了拉搭在身上的外衫，“等你走了我再進去。”
江執伸手攬著她的削瘦的肩膀，“半月就回來了，最遲二十餘日。”
“你別一直著急趕路，慢慢的走，註意安全。”沈小婉心底很很不舍，可卻又阻攔不了，這個男人表面看著老老實實地的，但實際上很有主意，他打定了主意的事情，沒人能拉得回來。
“有車馬行的人同行，沒事的。”江執望了一眼懸在天邊兒的月亮，“時辰到了，該走了。”
“嗯。”沈小婉情緒低落的嗯了一聲，沈默片刻，又急急的說道：“路上小心。”
“嗯。”江執點點頭，攬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很快又松開了，從她的手裏拿過燈籠快步走到馬車邊上，趕著馬走了。
望著江執走遠的背影，沈小婉眼睛澀的難受，心底也悶悶的，難受！想哭！
張大嫂瞧著見她這副舍不得的模樣，打趣道：“還沒走出一裏地呢就舍不得了？”
沈小婉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不過半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張大嫂安慰她。
半個月，十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對於她們這種才新婚的夫婦來說就是折磨了，她們這些老夫老妻的人怎麽能懂？沈小婉雙手抱著手臂，心裏也悶悶的，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看去。
待到馬車消失在濃黑的夜色裏，待到噠噠的馬蹄聲也消失了，沈小婉收回了視線，“嫂子，今年出了西山縣能到寧水縣嗎？”
寧水縣緊臨西山縣，兩縣縣城之間差不多有二百裏的距離。
“這就不知道了。”張大嫂也沒離開過西山縣，“怎麽？怎麽快就想了？”
“沒呢，我就問問。”沈小婉說道。
張大嫂笑了起來，“剛成親就是不一樣，還沒走出二裏地呢。”
沈小婉臉頰不自然的紅了，好在夜色漆黑，看不清臉上的顏色，“嫂子可就說錯了，我們成親都五年了。”
“嗯，可除去老三被征走的幾年，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年。”張大嫂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我都懂的。”
沈小婉忍笑，“嫂子當成親那會兒整日想著張大哥？”
“想他做什麽？一個憨壯漢子。”張大嫂嘴裏嫌棄著，但眼裏是藏不住的笑意，“不同你說了，我先回去了。”
等張大嫂走後，沈小婉關上門回屋躺床上，寬大的架子床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床上、被子上、枕頭上都還有他的味道，感覺像是他還在家一般。
本來以為舍不得他而睡不著覺，結果，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剛醒來的沈小婉還迷迷糊糊地的，以為江執還在家呢，伸手摸了摸身側的位置，結果什麽也沒摸到，翻了個身摸另外一邊，也沒有。
疑惑的張開雙眼，看著窗前已經空了的小桌，這才想起江執在淩晨時就離開了。
哎！
沈小婉左右滾了一圈，今天這床好大，怎麽都滾不到盡頭呢？往日她一滾就能滾進江執的懷裏，平日裏特別嫌棄他像個大火爐似的熱得慌，可現沒有了，卻好不習慣。
又在床上折騰了半響，沈小婉才起身去隔壁的房間，推門進去時，小寶已經醒了，自己正在穿衣裳，只是手端腳短的，動作也不流暢，看起來特別的滑稽。
小寶從床上跳了下來，討賞的跑過來拉著他，“娘我都穿好了。”
“讓娘看看。”沈小婉給他理了理衣裳，又把系錯了的扣扭解開重新紮好，“早上咱們煮面條吃好不好？”
昨夜做的菜剩了一些湯料，裏面油水很足，倒了也可惜，便拿來做吃面的調料。
“好。”小寶不挑食。
沈小婉去了竈房裏和面，小寶邁著小短腿往後院的牲畜房跑去，在門口的時候就楞住了，疑惑的眨了眨眼，又朝裏邊的柴房看了看，還是沒有。
轉身又往後院的倉房跑了一圈，還是沒有。
小寶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了，扁著嘴巴跑進竈房裏，待看到沈小婉的剎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沒了，沒了......”
沈小婉昨夜被孩他爹‘憐愛’了大半夜，又起來送他，之後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所以腦子還沒跟上，“什麽沒了？”
“大馬沒有了。”小寶邊哭邊說，“不見了，被偷了......”
沈小婉這才明白他在哭什麽，蹲下和小寶解釋道：“莫哭莫哭，大馬沒有被偷。”
“那去哪兒了？”
“你爹讓大馬幫著運貨去了。”沈小婉給小寶擦了擦眼淚，“昨兒不是和你說了嗎？爹爹把咱們家的香胰子拿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賣，要走好些天呢，總不能讓你爹爹走路去吧？”
小寶抽抽搭搭的嗯了一聲，“爹什麽時候回來呀？”
沈小婉柔聲說著，“等小寶過生辰的時候就回來了。”
小寶數不來日子，“那是多久？”
“你的生辰是八月二十一。”沈小婉摸了摸他的腦門，“娘教過你的，你數一數好不好？”
小寶紅著眼睛，卻也是不哭了，伸出雙手，張開手掌，五個手指分得開開的，一個一個的掰著數，“一，二，三......”
趁著小寶數數的空隙，沈小婉將面條切成細細長長的一條一條的，她不會拉面條，所以就用這種笨法子了，等面條切好了就盡數丟到了煮沸的水裏。
面條很快就煮好了，全部裝進大海碗裏，混雜著湯料攪拌均勻，顏色紅亮，油水十足，娘倆便各自捧著一個小碗，夾著面條吃了起來。
吃飽了的小寶儼然忘記了之前數日子的事情，下了桌便拿著掃帚掃起了地，他記起來了，爹昨天和他說了，爹不在家的時候，他就要多幫著娘做事，娘才不會太累了。
沈小婉不知江執和小寶說了什麽，看著兒子勤快的幹活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再過幾年她就能退休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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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婉提著一盞竹篾燈籠站在院門口，昏黃的燈火依稀照亮了四野，襯得她面龐越發柔美了。
江執將包袱放進馬車裏，確認無虞之後轉身走到院門口，看著夜風將媳婦兒的頭發都穿亂了，心疼的說道：“夜裏涼，你進屋裏去吧。”
沈小婉拉了拉搭在身上的外衫，“等你走了我再進去。”
江執伸手攬著她的削瘦的肩膀，“半月就回來了，最遲二十餘日。”
“你別一直著急趕路，慢慢的走，註意安全。”沈小婉心底很很不舍，可卻又阻攔不了，這個男人表面看著老老實實地的，但實際上很有主意，他打定了主意的事情，沒人能拉得回來。
“有車馬行的人同行，沒事的。”江執望了一眼懸在天邊兒的月亮，“時辰到了，該走了。”
“嗯。”沈小婉情緒低落的嗯了一聲，沈默片刻，又急急的說道：“路上小心。”
“嗯。”江執點點頭，攬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很快又松開了，從她的手裏拿過燈籠快步走到馬車邊上，趕著馬走了。
望著江執走遠的背影，沈小婉眼睛澀的難受，心底也悶悶的，難受！想哭！
張大嫂瞧著見她這副舍不得的模樣，打趣道：“還沒走出一裏地呢就舍不得了？”
沈小婉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不過半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張大嫂安慰她。
半個月，十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對於她們這種才新婚的夫婦來說就是折磨了，她們這些老夫老妻的人怎麽能懂？沈小婉雙手抱著手臂，心裏也悶悶的，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看去。
待到馬車消失在濃黑的夜色裏，待到噠噠的馬蹄聲也消失了，沈小婉收回了視線，“嫂子，今年出了西山縣能到寧水縣嗎？”
寧水縣緊臨西山縣，兩縣縣城之間差不多有二百裏的距離。
“這就不知道了。”張大嫂也沒離開過西山縣，“怎麽？怎麽快就想了？”
“沒呢，我就問問。”沈小婉說道。
張大嫂笑了起來，“剛成親就是不一樣，還沒走出二裏地呢。”
沈小婉臉頰不自然的紅了，好在夜色漆黑，看不清臉上的顏色，“嫂子可就說錯了，我們成親都五年了。”
“嗯，可除去老三被征走的幾年，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年。”張大嫂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我都懂的。”
沈小婉忍笑，“嫂子當成親那會兒整日想著張大哥？”
“想他做什麽？一個憨壯漢子。”張大嫂嘴裏嫌棄著，但眼裏是藏不住的笑意，“不同你說了，我先回去了。”
等張大嫂走後，沈小婉關上門回屋躺床上，寬大的架子床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床上、被子上、枕頭上都還有他的味道，感覺像是他還在家一般。
本來以為舍不得他而睡不著覺，結果，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剛醒來的沈小婉還迷迷糊糊地的，以為江執還在家呢，伸手摸了摸身側的位置，結果什麽也沒摸到，翻了個身摸另外一邊，也沒有。
疑惑的張開雙眼，看著窗前已經空了的小桌，這才想起江執在淩晨時就離開了。
哎！
沈小婉左右滾了一圈，今天這床好大，怎麽都滾不到盡頭呢？往日她一滾就能滾進江執的懷裏，平日裏特別嫌棄他像個大火爐似的熱得慌，可現沒有了，卻好不習慣。
又在床上折騰了半響，沈小婉才起身去隔壁的房間，推門進去時，小寶已經醒了，自己正在穿衣裳，只是手端腳短的，動作也不流暢，看起來特別的滑稽。
小寶從床上跳了下來，討賞的跑過來拉著他，“娘我都穿好了。”
“讓娘看看。”沈小婉給他理了理衣裳，又把系錯了的扣扭解開重新紮好，“早上咱們煮面條吃好不好？”
昨夜做的菜剩了一些湯料，裏面油水很足，倒了也可惜，便拿來做吃面的調料。
“好。”小寶不挑食。
沈小婉去了竈房裏和面，小寶邁著小短腿往後院的牲畜房跑去，在門口的時候就楞住了，疑惑的眨了眨眼，又朝裏邊的柴房看了看，還是沒有。
轉身又往後院的倉房跑了一圈，還是沒有。
小寶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了，扁著嘴巴跑進竈房裏，待看到沈小婉的剎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沒了，沒了......”
沈小婉昨夜被孩他爹‘憐愛’了大半夜，又起來送他，之後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所以腦子還沒跟上，“什麽沒了？”
“大馬沒有了。”小寶邊哭邊說，“不見了，被偷了......”
沈小婉這才明白他在哭什麽，蹲下和小寶解釋道：“莫哭莫哭，大馬沒有被偷。”
“那去哪兒了？”
“你爹讓大馬幫著運貨去了。”沈小婉給小寶擦了擦眼淚，“昨兒不是和你說了嗎？爹爹把咱們家的香胰子拿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賣，要走好些天呢，總不能讓你爹爹走路去吧？”
小寶抽抽搭搭的嗯了一聲，“爹什麽時候回來呀？”
沈小婉柔聲說著，“等小寶過生辰的時候就回來了。”
小寶數不來日子，“那是多久？”
“你的生辰是八月二十一。”沈小婉摸了摸他的腦門，“娘教過你的，你數一數好不好？”
小寶紅著眼睛，卻也是不哭了，伸出雙手，張開手掌，五個手指分得開開的，一個一個的掰著數，“一，二，三......”
趁著小寶數數的空隙，沈小婉將面條切成細細長長的一條一條的，她不會拉面條，所以就用這種笨法子了，等面條切好了就盡數丟到了煮沸的水裏。
面條很快就煮好了，全部裝進大海碗裏，混雜著湯料攪拌均勻，顏色紅亮，油水十足，娘倆便各自捧著一個小碗，夾著面條吃了起來。
吃飽了的小寶儼然忘記了之前數日子的事情，下了桌便拿著掃帚掃起了地，他記起來了，爹昨天和他說了，爹不在家的時候，他就要多幫著娘做事，娘才不會太累了。
沈小婉不知江執和小寶說了什麽，看著兒子勤快的幹活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再過幾年她就能退休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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