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誰家在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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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左右，村裏人就都陸陸續續的過來了，先來的村民就圍著桌子坐下，很快就將二十張桌子坐滿了，來晚的村民也不著急，就先在屋子裏逛逛，或者在院外隨處找個地方坐著吹牛。
“哎唷，這房子修得可真牢固。”
“可不是，全村除了村長家就這兒有青磚瓦房了。”
“江婆子現在怕是後悔得腸子都悔青了。”
“誰知道呢？人家指望著她的長遠考秀才呢，才不會管老三怎麽樣。”
“都是她生出來的，咋就這麽偏心。”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問她去。”
人多了，閑話就多。
沈小婉在竈房裏忙活，也沒時間去聽這些閑話，但卻有不少人跑到竈房裏來湊熱鬧，“哎喲，這麽多的菜。”
沈小婉看了一眼來人，是劉三娘，她不太想要她進來，“馬上就要上菜了，快入座吧。”
“沒位置了，我等第二回的。”劉三娘又往裏走了兩步，“要不要幫忙？我可以幫忙的。”
沈小婉看著劉三娘手上的泥，估計是剛從地裏幹完活兒直接過來，也沒洗手，“不用了，有李二嫂她們幫忙已經夠了，你先去外面坐著，這些東西燙，別把你燙著了。”
說著舀起一瓢滾燙的洗鍋水就朝外面端去，嚇得劉三娘飛快的躲開了。
沈小婉撇了撇嘴，然後轉頭和張大嫂她們說道：“嫂子們，上菜吧，可別上漏了，也別上多了。”
眾人哄得一聲笑了，“好勒，放心吧。”
“大娘就幫著舀菜。”沈小婉端著剩下的青菜，“我就炒菜。”
七個菜上齊了，沈小婉倚靠在房門邊上看著坐得密密麻麻的村民們，大家吃的滿嘴都是油，笑得合不攏嘴。
“三哥，你別只顧著倒酒呀，也坐過來喝一碗。”李守信拉著江執不撒手，非要他喝一碗才準離開，“可別說你不會喝酒，男人就該坐下來喝。”
“我先給李叔他們倒酒，待會兒得空了咱們再喝。”江執提著酒壇又給李守信倒了一碗，“你先喝著，我很快就回來。”
“你可別溜了。”
“不會，很快的。”
沈小婉的目光隨著江執移到了院子的另一邊去了，她一直以為這人是老實內向而不愛說話，但沒想到倒是挺會應酬的，雖然沒有胡吹海侃，卻也說得頭頭是道，勸得喝酒的男人們心情舒暢，笑開了花。
“看什麽呢？”張大嫂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天天看還沒看夠？”
沈小婉慌亂的收回視線，“我在看吃飯的人，有些桌子都下桌了。”
“都是些不喝酒的女人們，吃完了肯定就下桌了。”張大嫂說著就往外走，“我去把碗筷收拾了，洗出來再用來裝菜。”
“有沒有剩的湯水？要不要哪個盆子去裝？”沈小婉說著轉身就去找空木盆。
“不用不用，肯定沒得剩的。”張大嫂說著就往外走去，把碗筷全部端到院子外面碼起的鍋竈旁，這裏有一缸子幹凈水，用這個水清洗碗筷最方便了，到時候再把水往旁邊的菜地一倒，正好澆菜。
“娘，我餓。”小寶跑過來抱著沈小婉的腿，可憐巴巴的說著餓。
“餓了？”沈小婉彎腰將小寶抱進了竈房裏，又把石頭和大丫喊進來，“坐這裏，等著。”
說著又拿碗舀了一碗豬下水，一碗紅燒肉放到他們面前，“一人一個饅頭，先吃著，等會兒桌子清理出來了再上桌吃，還有蒸肉和肺片湯。”
“嬸子，這些夠了，能吃飽了。”大丫很懂事，已經知道節約糧食了。
“你和石頭還沒嘗過嬸子這次做的蒸肉呢，很好吃的，你們慢慢吃，等會兒擺好桌子你們就去吃。”沈小婉把幾個小的安置好了，便拿著幹凈的碗開始舀第二輪的菜。
等到村民們吃完了已經是未時三刻，絕大多數村民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坐在院子裏說話，說這屋子哪哪好，覺得像在縣城裏住著似的。
張大嫂撇了撇嘴角，“說得好像她們去縣城裏住過似的，我看她們連人家縣城院子的門朝哪個方向開的她們都不曉得。”
洗碗的沈小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我就看不慣她們裝模作樣的樣子，誇房子修得好就誇唄，還非得說和她看到的一樣，什麽大門什麽石板怎麽怎麽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就是縣城裏的人似的。”張大嫂又往盆裏加了些清水，“這些碗吃得幹凈，都不需要用草木灰了。”
沈小婉憋笑，“嫂子，這些碗你還分得清不？我怎麽看都差不多呢？”
“碗底有記號，每家的碗的記號不一樣。”張大嫂拿起一個碗翻過來看了看，“你先清洗，我在這邊清理，一樣的放一堆，待會兒讓她們各自來認領自家的碗。”
“她們會不會不高興？”沈小婉想著是她們借回來的還是得給人家送去，讓人家自己來領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不會，待會兒我替你要吆喝一聲就是了。”張大嫂說著就朝坐在院子那邊說話的婦人們，“馬家的，你幫我問問文家大嫂她們家的碗是什麽記號，我們在這兒分不出來了。”
“我們的是一個。”文家婦人跑了過來，“李家的應該是一點，王家的是一橫。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張大嫂又翻了翻，“這還有一個勾的，一個彎的，一個圓的。”
“圓的是嫂子你們家的。”沈小婉說。
“對，是我們家的。”張大嫂又點了點，“沒花色的是不是你自個兒的。”
“可能是吧。”沈小婉想了想，“我家也沒幾個碗，就四五十個。”
“那我先理出來，到時候大家自己來認一下。”
文家婦人蹲下幫忙，“我們家有一百個，都是這種雞公圖案，威風凜凜的，這些雞公圖案肯定都是我們的。”
馬家的媳婦兒也過來了，“我們家的也是雞公圖案，別看到雞公就是你們家的。”
文家媳婦兒不滿：“你有事兒沒事用雞公碗幹啥？好難得分哦！”
馬家的哼了一聲，“我喜歡用，你管得著嗎？”
“吵啥呢，你們各自標記的圖案自己還記不得？這些都是分好的，你們看一看，數一數，沒問題待會兒就一並給送過去。”張大嫂忙攔著，生怕兩人在沈小婉這兒吵起來，搬家第一日就吵架不吉利！
馬家的也知不能在這兒吵，嗨了一聲，“我們說笑呢，哪可能真不認識自己的碗了。”
“就是就是。”文家的婦人也附和了一聲，手腳麻利的清洗著碗筷，“誒，桂香，你聽到什麽聲音沒？”
張大嫂提著耳朵仔細聽了聽，“誰家在放鞭炮？”
“這吃過晌午了咋還放起了鞭炮？誰家在上墳？”
“清明早過了，還上什麽墳？而且我聽著聲音好像是村子裏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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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全村除了村長家就這兒有青磚瓦房了。”
“江婆子現在怕是後悔得腸子都悔青了。”
“誰知道呢？人家指望著她的長遠考秀才呢，才不會管老三怎麽樣。”
“都是她生出來的，咋就這麽偏心。”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問她去。”
人多了，閑話就多。
沈小婉在竈房裏忙活，也沒時間去聽這些閑話，但卻有不少人跑到竈房裏來湊熱鬧，“哎喲，這麽多的菜。”
沈小婉看了一眼來人，是劉三娘，她不太想要她進來，“馬上就要上菜了，快入座吧。”
“沒位置了，我等第二回的。”劉三娘又往裏走了兩步，“要不要幫忙？我可以幫忙的。”
沈小婉看著劉三娘手上的泥，估計是剛從地裏幹完活兒直接過來，也沒洗手，“不用了，有李二嫂她們幫忙已經夠了，你先去外面坐著，這些東西燙，別把你燙著了。”
說著舀起一瓢滾燙的洗鍋水就朝外面端去，嚇得劉三娘飛快的躲開了。
沈小婉撇了撇嘴，然後轉頭和張大嫂她們說道：“嫂子們，上菜吧，可別上漏了，也別上多了。”
眾人哄得一聲笑了，“好勒，放心吧。”
“大娘就幫著舀菜。”沈小婉端著剩下的青菜，“我就炒菜。”
七個菜上齊了，沈小婉倚靠在房門邊上看著坐得密密麻麻的村民們，大家吃的滿嘴都是油，笑得合不攏嘴。
“三哥，你別只顧著倒酒呀，也坐過來喝一碗。”李守信拉著江執不撒手，非要他喝一碗才準離開，“可別說你不會喝酒，男人就該坐下來喝。”
“我先給李叔他們倒酒，待會兒得空了咱們再喝。”江執提著酒壇又給李守信倒了一碗，“你先喝著，我很快就回來。”
“你可別溜了。”
“不會，很快的。”
沈小婉的目光隨著江執移到了院子的另一邊去了，她一直以為這人是老實內向而不愛說話，但沒想到倒是挺會應酬的，雖然沒有胡吹海侃，卻也說得頭頭是道，勸得喝酒的男人們心情舒暢，笑開了花。
“看什麽呢？”張大嫂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天天看還沒看夠？”
沈小婉慌亂的收回視線，“我在看吃飯的人，有些桌子都下桌了。”
“都是些不喝酒的女人們，吃完了肯定就下桌了。”張大嫂說著就往外走，“我去把碗筷收拾了，洗出來再用來裝菜。”
“有沒有剩的湯水？要不要哪個盆子去裝？”沈小婉說著轉身就去找空木盆。
“不用不用，肯定沒得剩的。”張大嫂說著就往外走去，把碗筷全部端到院子外面碼起的鍋竈旁，這裏有一缸子幹凈水，用這個水清洗碗筷最方便了，到時候再把水往旁邊的菜地一倒，正好澆菜。
“娘，我餓。”小寶跑過來抱著沈小婉的腿，可憐巴巴的說著餓。
“餓了？”沈小婉彎腰將小寶抱進了竈房裏，又把石頭和大丫喊進來，“坐這裏，等著。”
說著又拿碗舀了一碗豬下水，一碗紅燒肉放到他們面前，“一人一個饅頭，先吃著，等會兒桌子清理出來了再上桌吃，還有蒸肉和肺片湯。”
“嬸子，這些夠了，能吃飽了。”大丫很懂事，已經知道節約糧食了。
“你和石頭還沒嘗過嬸子這次做的蒸肉呢，很好吃的，你們慢慢吃，等會兒擺好桌子你們就去吃。”沈小婉把幾個小的安置好了，便拿著幹凈的碗開始舀第二輪的菜。
等到村民們吃完了已經是未時三刻，絕大多數村民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坐在院子裏說話，說這屋子哪哪好，覺得像在縣城裏住著似的。
張大嫂撇了撇嘴角，“說得好像她們去縣城裏住過似的，我看她們連人家縣城院子的門朝哪個方向開的她們都不曉得。”
洗碗的沈小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我就看不慣她們裝模作樣的樣子，誇房子修得好就誇唄，還非得說和她看到的一樣，什麽大門什麽石板怎麽怎麽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就是縣城裏的人似的。”張大嫂又往盆裏加了些清水，“這些碗吃得幹凈，都不需要用草木灰了。”
沈小婉憋笑，“嫂子，這些碗你還分得清不？我怎麽看都差不多呢？”
“碗底有記號，每家的碗的記號不一樣。”張大嫂拿起一個碗翻過來看了看，“你先清洗，我在這邊清理，一樣的放一堆，待會兒讓她們各自來認領自家的碗。”
“她們會不會不高興？”沈小婉想著是她們借回來的還是得給人家送去，讓人家自己來領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不會，待會兒我替你要吆喝一聲就是了。”張大嫂說著就朝坐在院子那邊說話的婦人們，“馬家的，你幫我問問文家大嫂她們家的碗是什麽記號，我們在這兒分不出來了。”
“我們的是一個。”文家婦人跑了過來，“李家的應該是一點，王家的是一橫。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張大嫂又翻了翻，“這還有一個勾的，一個彎的，一個圓的。”
“圓的是嫂子你們家的。”沈小婉說。
“對，是我們家的。”張大嫂又點了點，“沒花色的是不是你自個兒的。”
“可能是吧。”沈小婉想了想，“我家也沒幾個碗，就四五十個。”
“那我先理出來，到時候大家自己來認一下。”
文家婦人蹲下幫忙，“我們家有一百個，都是這種雞公圖案，威風凜凜的，這些雞公圖案肯定都是我們的。”
馬家的媳婦兒也過來了，“我們家的也是雞公圖案，別看到雞公就是你們家的。”
文家媳婦兒不滿：“你有事兒沒事用雞公碗幹啥？好難得分哦！”
馬家的哼了一聲，“我喜歡用，你管得著嗎？”
“吵啥呢，你們各自標記的圖案自己還記不得？這些都是分好的，你們看一看，數一數，沒問題待會兒就一並給送過去。”張大嫂忙攔著，生怕兩人在沈小婉這兒吵起來，搬家第一日就吵架不吉利！
馬家的也知不能在這兒吵，嗨了一聲，“我們說笑呢，哪可能真不認識自己的碗了。”
“就是就是。”文家的婦人也附和了一聲，手腳麻利的清洗著碗筷，“誒，桂香，你聽到什麽聲音沒？”
張大嫂提著耳朵仔細聽了聽，“誰家在放鞭炮？”
“這吃過晌午了咋還放起了鞭炮？誰家在上墳？”
“清明早過了，還上什麽墳？而且我聽著聲音好像是村子裏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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