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離莫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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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來擋住了竇明身後的陽光。

竇明轉身一看竟然是孫簡,她現在是沒什麽心情說話,他恐怕又是聽到了,怎麽一個大男人這麽愛聽壁腳。

自己在他那裏恐怕本就沒什麽臉面,今日在丟一次也是無所謂了。

竇明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看又潑了出去。

孫簡也沒有說話,只是在竇明對面坐了下來。

“你不是又喝多了吧!?是不是都別來煩我。”竇明今天是第二次見他了,上午的時候是她故意避開的。

說起來兩人快一年沒有見面了,姐姐大婚之後就沒了他消息,還以為下次再見到他,他都會娶妻生子了,沒想到還是一副熊瞎子的黑樣兒。

“太子派我去東海了,去年那裏海盜鬧的猖獗。”

孫簡第一句話竟然是解釋他這一年的去處,竇明看了一眼他,撇開頭看著外面的竹林道:“去就去吧,你就是去了西海,南海,天竺,英吉利都和我沒關系。”

孫簡見竇明終於接了話,壞笑著道:“知道的地方還不少啊?怎麽開始變得這麽博學了?”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沒好話!”孫簡一打岔,竇明倒是稍微好受了一些。

“怎麽竇五小姐養的狗,嘴裏能出象牙,那我倒是要見識一下。”孫簡骨子裏和顧玉一樣,這些東扯西拉的話都是一溜溜的。

“噗嗤!”忍不住竇明也笑了出來,瞥頭看著一邊,裝作不理人的樣子。

“那日讓你難為了。”忽然孫簡冒出來一句正經話,“我的確是喝的過了。”

弄得竇明也不知道接什麽話,本來兩個人之間就有些尷尬,姐姐大婚的時候那麽一鬧,熟識的人多少都看出了些什麽。

竇明看著不遠處的竹子想著:那時的確是自己孟浪了,以為他頂多是個小兵,沒想到是個侯爺。可是等自己在想收了心,卻是已經亂七八糟的了。

“太子想要開海禁了。”看竇明低著頭,孫簡又冒出來一句沒頭腦的話,聽得她一楞。想了想才明白,意思是他又要回東海那邊去了,可能長期都回不來。

“哦!”竇明還能接什麽話,她們兩個終究是沒路走,可是也沒把話說明白過,叫她這樣子開口嗆回去,臉皮也太厚了。

“我家世代都鎮守海邊,多是有些經驗,太子現在也沒什麽人可放心……”

“我知道。”竇明直接打斷了孫簡的話,這根本不是他們兩個一貫的脾氣,這樣壓抑著說話,倒是讓她別扭。

孫簡又說了許多東海那邊的事情,多是趣事,但是竇明心裏總是隔著什麽,在不會像是對著當初的杜丘那樣,想怎樣就怎樣……

杏兒見過許久自家小姐都沒有回去,過來找人。結果正看到竇明和孫簡坐在亭子裏,只得低著頭站在了一邊充當擺設。

竇明給了孫簡幾個眼色讓他先離開,而孫簡到是臉皮厚,笑瞇瞇的打趣起人來,“怎麽,眼睛不舒服啊?”

竇明又瞪了孫簡一眼,起身吩咐杏兒回去了。

要說這個孫簡不執拗的時候,臉皮比顧玉可厚多了,竟然跟著竇明向著休息的院落走去。

竇明走到小院外,見孫簡還跟著,堵在院落門口,回頭瞪著孫簡道:“都是女眷,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孫簡笑笑,道:“什麽時候宋墨也成了女眷?”然後還對著竇明擠眉弄眼的。

“你……”敢情孫簡就是和宋墨一起來的,怪不得他一個大男人跑寺廟裏來。

這時顧玉和竇曉也勾肩搭背的過來,一臉的壞笑,不知道在和竇曉說什麽。看到竇明把孫簡堵在門口,狹促的過來道:“這可不對啊!怎麽能把小叔叔堵在門口呢?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說的一副義憤填膺,可是臉上都是壞壞的笑。

要是說起來,孫簡的確要高了顧玉幾個一輩兒。他母親是皇帝的姑姑,按照排輩比太子都高一輩兒。不過誰也不敢和皇家吝這些,況且躬親之家的輩分都是亂七八糟的,差著輩分而平輩論交的也是有的。

被這麽一提,孫簡也回頭看看顧玉,道:“賢侄見了面也不行禮,卻是不應該。”一句話給顧玉也噎了回去。

竇明忍著笑,看著這兩個鬥嘴,身後冬忍卻是過來傳話,說姐姐要回去了,讓準備準備!

竇明也不理兩個鬥嘴的,禮數在他們那裏都是浪費,直接回去見姐姐。

…… ……

回去的車駕都已經準備好了。

當然了,這次竇明是不能混姐姐的車坐了,宋墨和個影子一樣的粘著姐姐,竇明坐上去叫什麽事情。

竇明轉身打算上後面的車駕,倒是顧玉小心眼兒,拉著一匹馬過來道:“表妹不騎馬?上次在馬上你可是英姿颯爽……”

竇明咬著牙瞪了顧玉一眼,他是欺負不了孫簡,回頭就拿竇明打找本兒。明顯著挖苦她上次送親的事情,騎在馬上擔驚受怕的樣子。

“留著給你的縣主騎去。”竇明挑簾子上了第二輛車,隱隱的聽到外面孫簡湊上來道:“哪個縣主?你小子不是……”

跟著又是顧玉梗著脖子叫板的聲音。

車輛緩緩的向山下行去。

進了城,竇明和姐姐的車駕分路而行,竇曉和竇暲騎馬跟在後面,顧玉當然是跑了個沒影兒。

孫簡這個臉皮厚的倒是要跟上來,萬幸有軍士過來找他,他才和竇曉、竇暲告了別,打馬回去。

…… ……

回了宅子,竇明也沒有特意打聽孫簡的去處,倒是竇暲這小子,跑來告訴竇明,孫簡他回東海了,然後還不停的打量五姐的臉色。

竇明直接敲了兩下竇暲的腦袋,讓他別老瞎用心思了。

日子又恢覆了平淡。

因著姐姐竇昭交代要多和馮家走動,也多了解了解嘉嘉的性格,竇明便隔三差五的請她過來坐坐,到是高興壞了祖母,怎麽看嘉嘉怎麽喜歡。

說是什麽身體好,也懂得多,聽得竇明一頭的冷汗。每次嘉嘉過來都和祖母聊些農事上面的事情,和祖母的確投緣。

轉眼又是生辰,這次孫簡到是變得精了,東西拉了兩車,還是用著國公府的名頭送過來的。

可是全是海貨,他孫簡還真當她竇明不知道這是誰送來的啊!竇明鼓著嘴看了半天的東西,可也不能在送回去,畢竟都是些海產的幹貨,看起來不值得什麽,要是退回國公府指不定讓別人說什麽。

收了一堆東西,連著還有金寶兒的禮物,是他畫的畫兒,上面畫的是芍藥到是和姐姐送來的花兒應了景兒。國公府前些日子送了些花兒過來,都是姐姐竇昭打理的,她一直都愛侍弄這些東西。

雖然竇明生辰的時候依舊沒有別人,只有她和祖母,但是還是過得快快樂樂。

晚上要歇下了,杏兒匆匆的進來了。

竇明看著還沒去歇著的杏兒,回頭問:“怎麽了?不是該歇著了麽!”

杏兒看著端水的小丫鬟出去,低聲說:“剛才有個國公府的小廝過來,說是早上送的東西少了一樣兒,現在給補過來。”說著掏出一個盒子,補充道:“門口的小廝不敢拿主意,轉著問道我這裏,結果我一過去,那個自稱國公府的小廝,笑瞇瞇的塞了東西就走,我也沒攔住。”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串紅珊瑚的手串,珠子顆顆圓潤,顏色也好,一串正好是十六顆珠子,正應了竇明的生辰數。

“看清了是國公府的人?”竇明看著手裏的盒子道。

“面生,沒見過。天黑,衣服上的紋路也是富貴人家的下人。”杏兒接口回道:“似是……似是……靖海侯府……”

竇明合了盒子,想也知道,這麽好的紅珊瑚不是說姐姐、姐夫弄不到,或是不會送她,可他們絕對不會忘了,或是傍晚了才來送。

況且送禮的東西都有單子,一般的人家也是不會出錯的。

打發了杏兒下去,將盒子放在梳妝臺上。

竇明自己想想‘噗嗤’的一聲也樂了出來,這個孫簡是怕自己和去年似的,看都不看就退回去,今年竟然來這招。

…… ……

次日清晨,竇明的好心情還沒收起來,外面的秋眉就進來道,昨日前半夜宮裏敲鐘了,皇帝薨了。

竇明在心裏呸了一口,就說自己這生日不是好日子,連皇帝死都選這天。其實夜裏是聽到鐘聲了,就是沒往這裏想。

畢竟竇七老爺就是個比芝麻沒大多少的官兒,還是個閑著放羊的文官,對誰死了誰活了是沒什麽大影響的。

可姐姐那邊就麻煩些了。

竇明讓家裏的人都撤了艷麗東西,雖然官兒小,也不能給那些言官口兒販子落下把柄。

這邊的事情都折騰好了,祖母卻是有些心神不寧。雖說姐姐有身孕,這種事情點個牟就好,但是七個多月了,也是真的讓人不放心。

祖母這一嘮叨,竇明也有些不放心,聽那些碎嘴的婆子說,生孩子就是進鬼門關,進去出的來、出不來都看運氣,七八個月的時候要是有個閃失,那多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的。

竇明心裏越想越鬧騰,實在坐不住了,套了車帶著人向國公府趕去。

到了的時候,竇明沒想到姐夫宋墨竟然在家,驚得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原來宋墨前一天就進了宮,一大早報了喪,姐姐就大妝進了宮去哭喪。但畢竟是七個月的身孕,宮裏也不敢太過,皇後娘娘……也就是現在的太後,放了姐姐回來。

卻是宋墨不放心,竟然跟了回來。

竇明心裏嘀咕著,看來姐夫這個懼內寵妻的名號更要聲名遠播了,那些口販子就著這事情又要唱上幾出了。

宋墨見竇明過來,知道竇家也是不放心姐姐,便交代竇明這幾日在國公府照顧著姐姐。

竇明點頭應是,而宋墨進去看了看歇下的竇昭才轉身出去。

…… ……

這新舊交替的時候,忙的可不止是喪事,國喪總是大事。

姐姐竇昭轉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半晌,起來就喊餓,惹得一屋子的丫鬟直樂。

竇明看著姐姐這裏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人回來了,精神也好,太醫扶了脈,也說姐姐身體一切都好。

國公府裏面的事情也都有得力的人張羅著,到是閑了竇明下來。她沒事就和姐姐說說閑話,講講最近家裏的事情。

最近,因為常請了嘉嘉過去,馮微竹也是常去家裏。

他也是秀才的名頭,今年要參加秋闈,所以才早早的回來。竇曉到是和這個未來的大舅哥投緣,憋在屋子裏也能說上半天。

本來姐姐竇昭也提過,等到竇曉十七八了,人在穩重些,在取了舉人的名頭也不遲。可是,今年一提了竇曉的婚事,七老爺又開始抽抽了,非要竇曉今年就去考。

竇明雖然在心裏罵了一溜夠,也是無能為力,誰讓人家是爹呢?有時賭氣的想,下輩子自己也當男人,給人家當爹,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還處處有理。

聽著竇明抱怨竇七老爺,竇昭也是無奈的笑笑,道:“我到不是放心不下弟弟的學識,但是今年周歲才十四,太出挑了也是不好的。”

“姐姐和我想的到是不一樣,我是怕他考砸了,下次就怵了這事。”竇明擺弄著盤子裏的點心,邊說邊琢磨著是再吃一塊玫瑰糕好啊,還是再吃一塊酥皮餅好,或是棗糕也不錯。

“你也太小看了他了,不過十幾歲中狀元的都有,也許也不算早。”竇昭說著打了竇明的手一下,道:“別吃了,小心一會兒飯又吃不下。”

竇明就是愛吃這些精致的小點心,每每見了都想把每個都嘗嘗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再吃一塊吧!”竇明捏起一塊酥皮,她這嘴是真的不好管住。姐姐竇昭也是無奈的笑笑,知道這個妹妹就是愛吃這些東西。

…… ……

在國公府住了半個月,宋墨才回來,摸著黑他就進了姐姐的房間,害的竇明半夜起來去看姐姐的情況,差點把他當歹人給呼上棍子。

自此竇明也是謹記一點,半夜的時候千萬別去姐姐的臥房,這事情她可是趕上第三次了。

次日竇明打算起身回去,畢竟出來半個月了,家裏雖然不會亂套,但是多少也是有些擔心的。

沒想到去給姐姐道別,還沒見到姐姐,她到是和孫簡撞到了一起。

孫簡一臉的緊繃,衣著也是有日子沒有換洗的了,看起來人卻是繃著勁兒的。

姐夫可能是聽到了動靜,直接出來攔了孫簡去書房,竇明也沒有和孫簡說上話。估計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不然他也不會直接闖到後院來。

不過有時候竇明也懷疑,他們是不是根本不把別人的後院當禁地,恐怕是如履平地還差不多。

進了屋,竇明又陪著姐姐說了會兒話,提說自己要回去了。

姐姐竇昭點頭叮囑了一些祖母的生活瑣事,讓竇明吃了午飯再回去,不用緊趕慢趕的。

…… ……

竇明沒想到回去的時候,還能和孫簡碰到了一起,可能是他今天身邊都是軍士,或是這幾天忙得沒了精神,臉還是繃著的。

竇明雖然是遠遠的見了,但總不能當做不認識,行了禮,本想事情就過去了。沒想到孫簡見了她,卻是不避嫌的走了過來。

“要回去了麽?我送你吧!”孫簡的話說的理所應當,竇明一時還真沒想出話來回他。他難得這麽一臉正經的樣子,竇明也張不開嘴拒絕,倒顯得自己小氣似的。

不過孫簡後面的軍士到都開始仔細打量竇明,估計是沒見過孫簡和女子說話吧!

竇明見孫簡後面軍士的表情,心裏嘀咕道:至於和看到西洋景兒似的麽?一個個大老粗也不知道收斂收斂,眼睛瞪得都和銅鈴似的,吃人怎麽地?

宋墨出來咳了一下,那些個軍士才知道要收斂一下,不過還是動不動就瞟過來一眼,打量下竇明。

上了馬車,出了國公府,孫簡的坐騎就在竇明的車窗邊,一直保持著一個平行的速度。

竇明是快被孫簡的行為擠兌的不行了,不說那些軍士還跟在後面,就是她身邊帶的人一個個也面色古怪起來。

竇明挑了一條簾子縫,孫簡的坐騎又靠的進了些,基本上都貼到窗邊了。

“你的騎術很好是不是,離這麽近幹嘛!”對著孫簡,竇明是難有板著臉的時候。

“是不錯啊!這不是讓你見識一下麽!”孫簡說的輕松,可是臉上還是難掩疲倦之色。

竇明自己的嘴也欠,心想:他這個樣子還跟來,也不知道忙了多久。接口就道:“你是多久沒有休息了,怎麽這個樣子了?”

孫簡見竇明說出那些關心的話,恐怕她後悔,趕緊回道:“沒幾日,已經忙過了,暫時也不回去。”

其實竇明話出口就有些後悔了,畢竟不是從前了,可是又不能把話收回來,只是點點頭。

孫簡可能是怕竇明又縮回頭去,接著問:“東西收到了麽?”

竇明自然知道孫簡他說的是那串紅珊瑚手串,挖苦道:“沒見過你這樣上趕著送東西還留別人名字的。”

“這不是有人不貪財,不好巴結麽?”孫簡將話回的也輕松,“不然下次弄個你挪不動的,放在那裏我也不怕人退回來。”

竇明和孫簡在這裏說話,事情可全落到後面軍士的眼睛裏。

紛紛開始向著竇明的隨從打聽這是哪家的小姐,能入得他家將軍的眼。當知道是竇家的五小姐,倒是都咂咂嘴,恐怕是耳聞過姐姐竇昭的強勢吧!

國公府離竇家再遠也是都在京城裏,到了竇家門口。竇明本想著這就能打發了孫簡回去了,沒想到正趕上竇暲也回來,又拉著孫簡去了他的院子許久。

到是沒能讓竇明把孫簡關在竇家外面。

…… ……

用過了晚飯,竇明招來秋眉一問,孫簡竟然還沒走。

咬牙切齒的想,有本事你就住下來!

不過孫簡他還就是有本事,晚上就真住了下來。但是理由還是不錯的,喝多了……

竇明聽到這個理由時,真想叫人給他送回靖海侯府去。就這麽幾步路,你孫簡留下來是成心的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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