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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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志未酬身先死。

蕭傾塵入座之後,忽然心生一股悲涼。

勾搭……

是暗送秋波?還是色誘?

腦袋一片空白。

他哀怨地嘆了口氣,執筆,左右為難。

蕭遠山出的題,只說“煉器”。卻並未具體限制什麽武器。

蕭傾塵曾經畫工一流,但見顧玖月沈著無比地繪制著兵器圖譜,他卻……

思緒萬千,腦海裏面白茫茫的一片,突兀地橫著“勾搭”兩個鏤空大字!

這種問題,還是去請教一下經驗豐富的高人吧!

蕭傾塵左手托腮,右手轉著畫筆,一副吊兒郎當地模樣,看得蕭遠山眉頭直皺,蕭玉掩面無語,唯有淩霄……不動如山,一臉平靜。

蕭家八大長老見狀,更是竊竊私語,神情各異。

而當事人,卻視若無睹,眼珠子轉悠了兩圈,終於靈光一閃——

找豆豆!

蕭傾塵激動了剎那,瞬間又冷卻了下來,豆豆在“天涯海角”,身處異地的兩人,如何“交流”?

但心底急迫,終究以壓倒性的勝利占據了上風。

蕭傾塵迫切的意念奇跡般地穿到了豆豆腦海中……

說穿了,只是“千裏傳音”的神奇功效罷了。

在失憶的狀況下,能無師自通,學會千裏傳音,對蕭傾塵來說,無疑是莫大的喜訊。

“大叔?”

糯軟稚嫩的嗓音清晰地傳入耳膜,蕭傾塵赫然一驚,四下張望,不見豆豆,這才頓悟:對方用的也是千裏傳音。

蕭傾塵頓時精神抖擻,默默地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小正太。

那廂沈默了半響,豆豆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上去卻透著一絲古怪。

“大叔,你能看到也夜痕?”

“……嗯。”這不是廢話麽。

“噢,我差點忘了,大叔你已經恢覆力量了,但是……你最好離夜痕遠一點。”

“為什麽?”

“因為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豆豆遲疑著答道。

蕭傾塵雖然觀察入微,敏銳至極,但在看不到對方表情地前提下,功力不免要打折扣。

但,對他不利?

蕭傾塵迷茫地眨眨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面無表情地夜痕。

銀發血眸的玄衣男子,長身玉立,氣質冷冽,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正是因為這樣,蕭傾塵才覺得勾搭夜痕的難度有點高,因為這廝看上去就跟一塊木頭一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現在!

蕭傾塵有些微惱,忍不住再次發問:“問什麽他會對我不利?”

另一邊,豆豆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喘。

“大叔,這個事情,比較覆雜,我一時之間,跟你解釋不清楚,不過你千萬別離他太近就是了,對了,我和錢錢馬上就到了,你……”

“……”

蕭傾塵無語望天,他和淩霄離開天涯海角之前,特地給二楞子等人留了口信,言明了去處,只是尚未將計劃詳細說明。

眼下,那仨正朝著議事大廳趕來,想必是蕭遠山特地令人帶他們過來當……人證。

但看蕭遠山對顧玖月那副袒護模樣,估計這一回合,顧玖月輸了,或是不巧和蕭傾塵達成平手,二楞子那仨人證才有機會出場了吧?

蕭傾塵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頭,轉頭,索性大大方方地盯著夜痕看……

當然,在外人看來,他看的那人應該是……顧玖月。

正如蕭傾塵之前所說“現學現用”,這看也看的光明正大,說穿了就兩字:偷師。

蕭遠山不屑地冷哼了聲,但礙於淩霄的面子,終究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蕭玉與蕭天青默默地對視了一眼,母子倆同時在彼此眼底看出了一絲疑問:這“無雙”到底在搞什麽鬼?

而淩霄,依然察覺到了真相,蕭傾塵的目光明顯停駐在顧玖月身後,所以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的那人,應該是……夜痕。

思及此,淩霄目光微沈。

蕭傾塵卻是看得津津有味,最後幹脆將夜痕當做了模特,對著男人的側面,畫起了素描……

顧玖月好不容易靜下心來,認真地繪制著圖譜,卻屢屢被蕭傾塵的目光“騷擾”。愈加心浮氣躁,這圖譜修修改改了大半天,竟越看越不順眼,最後憋著一口氣,狠狠地瞪向蕭傾塵,猛然楞住!

他在看夜痕?!

顧玖月呼吸一窒,頓時緊張了起來。

夜痕的隱身術只對“外人”有效,所以二楞子、錢錢和豆豆都能看到這隨時隨地對自己施了隱身術後,曾與蕭傾塵寸步不離的家夥……

而顧玖月得到了墨菲涯的五百年修為後,也能順利地破解夜痕身上的隱身術。

但蕭傾塵……顧玖月劍眉微蹙,藏於袖中的左手狠狠握緊,心底得出了一個他很不願意接受的結論:對方的力量恢覆了。

顧玖月如遭雷擊,面色陣青陣白,為了不引人註意,卻唯有強迫自己低頭,假裝繼續專註地繪制著圖譜……

可是他的心,卻再也不能平靜下來了。

那人可是朱雀星君!他一個凡人,如何跟朱雀星君相抗衡!

顧玖月越想越害怕,下筆連連出錯,忽然——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腦海。

“你在害怕什麽?”

那聲音隱約帶著一絲笑意,淡淡的譏諷。

顧玖月一驚,楞是忍住沒回頭,因為方才千裏傳音給他的人,正是蕭傾塵!

他沈默,蕭傾塵卻未打算輕易繞過他。

“你在害怕什麽,顧玖月?”

他認出我了!怎麽可能!難道是……墨家那老妖怪!?

顧玖月強作平靜,咬緊牙關,楞是沒吭聲。

蕭傾塵原本也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去教訓對方, 只是稍微嚇唬一下那人罷了,隨即便轉移了註意。

倒是他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小動作,竟被夜痕看穿了……

男人漫不經心地轉頭,淡漠的凝視著他。

蕭傾塵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後,擡頭,揚起三十度微笑,如黑曜石一般純粹而深邃的眼眸挑釁地瞪著對方,然後——

賞給對方一記刀眼!

讓你大爺的裝深沈!讓你大爺的裝不認識我!讓你大爺以後天天給我跪搓衣板!呼——

腹誹完畢!

蕭傾塵輕呼了一口氣,回頭在圖紙上,狠狠地戳了兩點,於是某人的肖像上多了兩點“雀斑”……

小小的發洩了一番後,蕭傾塵的心情果然好受多了!

與之同時,豆豆那破小孩的千裏傳音又飈了過來。

“大叔,還記得你之前問我的問題不?”

“……豆豆,你不要欺負大叔我失憶了就沒記性啊!”

蕭傾塵悶悶地扁著嘴,下筆如有神。

一張側面肖像畫完之後,開始畫正面。

說來也真是神奇,夜痕拿正臉對著他的時間並不長,但蕭傾塵正式動筆的時候,卻仿若對方的臉已經刻在了他的記憶中一般,流暢得不可思議……

“大叔,你不是問我,你現在身上的氣息是不是跟以前一樣咩?”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蕭傾塵漫不經心地在心底答道,動作一頓,他記得豆豆的回答是……還是不一樣,似乎多了點什麽東西?

氣息、氣息、氣息!氣息你大爺!

蕭傾塵再次暴走,又不是又聾又啞的殘疾人!要靠鼻子去聞那飄渺不定的氣息!

淩霄都能那麽肯定地認出他來,為什麽他們就……

蕭傾塵越想,心底越覺得委屈,眼眶開始發澀,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偏偏在這個時候,豆豆的回答又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大叔,我現在才想起來,你的氣息裏面多了什麽,那是原本屬於顧玖月身上的味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明顯,小正太也都被擊到了。

蕭傾塵一聽,懵了……

墨菲涯那蠢驢到底搞了什麽鬼!?

等這件事塵埃落地之後,他一定要那顆“地中海”剃成大禿驢!

“大叔,你也懵了,對吧?”

“……”

“大叔,這個,其實我也很驚訝……”

“有辦法解決嗎?”

蕭傾塵沈默了許久,終於冷靜了下來。

如果像豆豆說的這樣,他的身上多了顧玖月的“騷氣”,那麽夜痕不理他的原因……

思及此,蕭傾塵的嘴角微微一抽,他原以為墨菲涯那家夥見了棺材能老實一回,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那廝暗算了!

盜顏禁術,秘藥忘歸……這兩樣東西,都無法在白帝國現存的資料中找到詳細說明。

所以世人只是籠統地將“忘歸”歸納為令人失憶的藥物一類。

難道這就是墨菲涯留得最後一手?

蕭傾塵握緊筆桿,眉頭緊蹙,若真是這樣的話……

這件事,便不只是簡單地殺了顧玖月就能解決得了的!

更何況——

一想到顧玖月的“騷氣”被移到了他的身上,蕭傾塵便只覺得一陣反胃。

不能輕易殺了……

這邊是當初墨菲涯保留的最後一點伎倆?

也對,縱然是墨菲涯那老妖怪,在見到與自己妹妹極其相似的顧玖月時,恐怕也是本能地想要替對方留下一條後路吧……

“真是這樣的麽?”

蕭傾塵忍不住低聲自問。

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一定還有什麽細節被他遺漏了!

他忿忿不平地抿著嘴,恰巧隔壁顧玖月一驚完成了圖譜,開始召喚玲瓏寶器……

蕭傾塵眉眼微挑,即便他現在腦子裏面沒有一絲鑄劍師該有的常識,也知道這兵器圖譜的重要性,圖譜畫得越精細,最後出爐的武器品質便會越高……

但眼下,尚不足一個時辰,顧玖月就心急地開始煉器了,大概是真的被他逼急了吧?

蕭傾塵放下筆,直接側坐著,面向顧玖月,繼續“偷師”……

顧玖月眉頭微鎖,眾目睽睽之下,對方先前又那麽“無恥”地表明了自己要“現學現用”了,反倒是他如今的處境,太過被動,連提出質疑和反駁的立場都沒了,否則蕭玉一黨便會以此為借口,批判他“刻薄”、“沒度量”……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召喚玲瓏寶器需要暗中調度體內的靈力,而這一過程,不是簡單的“看”就能看會的了!

顧玖月暗自慶幸沒多久,很快又被打擊到了……

因為蕭傾塵確實“看”出了門道。

顧玖月這邊剛召喚出以仙器級別的玲瓏寶器,蕭傾塵那廂便一樣畫葫蘆,也召喚出了同一級別的玲瓏寶器!

其順利程度,簡直要讓顧玖月懷疑:蕭傾塵一定是早就恢覆了記憶,他在故意裝瘋賣傻!

仿佛看穿了對方的心思,蕭傾塵挑釁地斜睨眼顧玖月,然後施施然地打開了懸浮在半空的玲瓏寶器,將先前畫好夜痕的側面肖像放了進去,又把桌上備好的精鋼寒鐵全部扔了進去,最後猶豫了下,幹脆連那副尚未完工的正面素描也一同丟了進去!

蕭遠山等人雖然離蕭傾塵有一段距離,但對方方才畫肖像的時候,眾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眼下,見蕭傾塵把一個俊美男子的畫像當成兵器圖譜放進了玲瓏寶器,差點沒憋出內傷來!

唯一稱得上“冷靜”的淩霄,也不由得沈下了臉,神色不定地抿著嘴,嚇得他左右的兩人紛紛怯步,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

而當事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淡定從容地密封了玲瓏寶器,隨手召喚出了一團大火球將寶器當番薯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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