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欺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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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詐,是一門很高深的技術活。

但,蕭傾塵無疑是深谙此道者,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蕭心然一記眼刀飛來,蕭傾塵敲好將腦海中顧玖月那副小人得志、陰險狡詐的模樣完全臨摹了下來。

於是——

蕭心然怒了。

“不要以為你捏著我的痛處,你就可以沾沾自喜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果然是有把柄在顧玖月手中啊……

蕭傾塵內心無比感慨,而上繼續一臉輕蔑自負的笑容,那勾魂的眼神懶懶的斜睨著對方,忽然——

蕭心然臉紅了。

蕭傾塵愕然了:難道是玩過頭了?

再一看,蕭心然已斂去了方才的失態,滿目黯然地垂著眼眸,目光游離在虛空一點,不知在想些什麽?

蕭傾塵略微苦惱地抿著嘴,思緒飛快地運轉……

照目前這狀況,他要從蕭心然口中再套情報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除非他先抓到重點……

問題的關鍵還在蕭心然身上。

蕭家第一美女,三十歲的“大齡剩女”,單是這兩條完全矛盾的線索,就足夠蕭傾塵推斷出七八種可能性,但所有的可能性不外乎一個字……情、蕭心然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是蕭遠山?

這個,太雷了。

蕭傾塵渾身一顫,立刻就推翻了這一可能。

是如夫人?

百合,無愛。

是蕭天青?

姐弟亂倫……啊,這個有愛!

蕭傾塵幡然醒悟,但——

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詞,他到底是在哪裏聽說過的呢?答案,無解。

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眼下,他該如何擺平蕭心然。

蕭傾塵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片刻之後,決定還是用自己的方式。

在他看來,顧玖月那些手段,簡直是太不入流了。

威脅人這碼事,一般都得安排兩個人搭檔,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雖然惡俗了點,但效果好啊。

哪有全部自己上陣的,還不懂得軟硬兼施的道理,簡直就是太失敗了!

其實,這一回,卻是蕭傾塵誤會了顧玖月。

若是輪到逼供的手段,顧玖月是一點也不必旁人差,善於抓住人性的弱點,狠狠地插上一刀,然後果決地撕裂傷口,正是他一貫的手法。

譬如,曾經栽在他手中的謝魁。

蕭傾塵打定主意後,便漫步上前,正想拽把椅子,與蕭心然並排而坐,卻無奈的發現對方只備了一把椅子,一方長桌,而今這桌上還擱著一架古琴……

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把紅木座椅的大致模樣,蕭傾塵伸出右手,往空氣中一拽,椅子憑空出現了……

蕭傾塵詫異的張了張嘴,很快恢覆了鎮定:這大概便是他的力量?

那……再來一抽小籠包?

下一瞬,一抽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小籠包憑空出現在了蕭傾塵手中,他楞楞地望著那晶瑩圓潤的小包子,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這真是比哆啦A夢的口袋還神奇。

香氣很快引起了蕭心然的註意。

蕭心然楞楞的回神,卻見蕭傾塵一臉享受捏著一雙銀筷,正夾著熱乎乎的小籠包往嘴巴裏面送,頓時:“……”

蕭傾塵一骨碌地連續吃了三只小籠包,這才回過神,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問道:“你也餓了嗎?”

“……你又在耍什麽詭計!”

蕭心然沒好氣地低吼道,倏地站起身,打算收琴回房。

蕭傾塵無所謂地撇撇嘴,繼續啃小籠包。

他這般從容不迫的模樣,反倒引起了蕭心然的懷疑。

女子收好琴,卻沒有直接回房,反而若有所思地盯著蕭傾塵看。

蕭傾塵用完點心,隨手將那蒸小籠包和銀筷一扔!

蕭心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卻見著蕭傾塵右手輕輕一掃,手裏突然多了一壺桂花釀……

見鬼了!

她驚慌失措的後退兩步,一臉戒備地望著蕭傾塵,半晌無語。

蕭傾塵皺著眉頭,喝了一口桂花釀,忍不住腹誹:這味道似乎跟他記憶中不大一樣?

但他的記憶中,桂花釀該是怎麽樣的呢?

唉,還是無解。

一邊苦惱著,隨即瞄了眼仿佛被釘在原地不能動彈的蕭心然,他不由得笑了。

笑容如三月春風拂面,那般和煦,那般溫暖,那般令人陶醉……

蕭心然面色怪異地張了張嘴,嘴唇一陣蠕動。

蕭傾塵心知,時候差不多了,於是一記悶雷砸了下去……

“蕭天青真有這麽好嗎?”

其實,蕭傾塵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證,蕭心然喜歡的那個人就是蕭天青,但他直覺得自己的賭運一向不錯,冒一次險,也恰好驗證下自己的直覺。

蕭心然目光一黯,抱著古琴的手,微微一沈,冷聲道:“好與不好,又與你何幹?你們這類人心裏,除了那個位置,還能裝得下什麽?”

語氣淡淡的,似質問,又似感慨。

蕭傾塵認真地思考了一番後,如實道出自己的想法:“其實在我看來,人活一世,若是一直生活在枷鎖之下,好不如短暫的自由,短暫的輕松來的愜意。”

“那你如今回蕭家幹嘛?”

蕭心然步步緊逼,語氣中壓抑著深深地怨恨。

蕭傾塵神色一變,一臉凝重地道:“來取我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記憶、容貌、還有……情人?

蕭心然卻明顯是誤會了,但也終於下定決心。

“就算是你把我的秘密說出去也沒用,如今我和他,已不是姐弟關系,你威脅不到我的。更何況,我已經不年輕了,若真是要勾引淩霄的話,你還不如自己親自上陣比較合適!”

說完,蕭心然昂首轉身,一臉固執。

蕭傾塵楞在原地,半晌,才緩過神來。

感情顧玖月揪著蕭心然“戀弟”的把柄,就是為了威脅對方去……勾引淩霄?!

他該稱讚一下顧玖月沒腦子呢,還是……嗯?

蕭傾塵無語望天,再一揮手,將座椅“送”走了。

不知是吃飽了,還是因為了解到顧玖月那點小詭計壞了他的心情,蕭傾塵原本打算繼續逛園子的計劃,也不得不終止了。

聯想到方才,顧玖月面色驟變,突然抽身離開的狀況,蕭傾塵隱約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於是,他決定提醒返回“天涯海角”。

畢竟他和淩霄進入蕭家主宅之前,曾經偷襲了一小分隊的巡邏衛隊,那對人馬所效忠的對象還是蕭家主母……

問題有些麻煩吶!

思及此,蕭傾塵立刻開啟了隨身轉送陣,心中默念著“天涯海角”四字,卻不知他離開之時,竟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回到“天涯海角”時,恰逢豆豆在跟淩霄吵架。

確切地說,在豆豆指著淩霄的鼻子出氣,淩霄不為所動,臉眼神都懶得給對方一個……

“我原以為你看上我們家大叔了,沒想到你、你、你果然不安好心!你居然跟蕭玉那老巫婆把大叔賣了!氣死我了!二楞子,錢錢,操家夥揍他!”

蕭傾塵:“……”

他才離開多少工夫?回來居然給他上演這麽一出鬧劇?

“怎麽回事?”

沈吟了片刻之後,蕭傾塵沈聲問道。

淩霄背對著他,卻身體一僵。

倒是豆豆,立刻精神抖擻地沖了過去,巴拉巴拉地開始倒豆子……

蕭傾塵一言不發地聽著,終於將事情的始末弄個個清楚。

原來……

蕭玉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了解到淩霄身邊有一個男子,容貌與此時出現在蕭家的顧玖月一模一樣,然後蕭玉便向蕭家長老提出質疑:顧玖月是否真正的蕭翼空?

但豆豆的意思是:這件事絕對是淩霄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對此,淩霄沒有否認。

蕭傾塵聽罷,什麽也沒說,只是揮揮手,讓那三人,加上一只蹲在墻角當壁畫的過客,一並退出房門。

臨行前,豆豆十分挑釁地對淩霄扮了個鬼臉。

蕭傾塵哭笑不得地送那四個人出門後,走到了淩霄面前。

兩人默默地對坐著,沈默了半晌,蕭傾塵輕笑著道:“你看上去似乎很緊張?”

從他進門至今,淩霄的反應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但蕭傾塵並不認為那是心虛。

當一個人開始在乎另一個人的時候,他便會格外註意對方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對方隊自己的看法。

其實一項比較關鍵的看法,便是……信任。

說穿了,淩霄再怎麽無懈可擊,也只是曾經。

正如顧玖月曾經擔憂的一般,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獅心,一旦愛上了一個人,變成了通人性的綿羊一樣,他該怎麽繼續戰無不勝?

這個問題,顧玖月沒有找到答案,所以他終究走上了歧途。

殺戮與仇恨,或許能使人變得強大,但最終無敵的力量確是……愛。

唯有當心中有愛,有著想要守護的人,才能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強到無法想象,匪夷所思。

冷心寡情的獅心,終於開竅,懂得了什麽是愛,但是他在懂了愛的同時,更多的卻是迷茫和仿徨……因為他已經錯過了最適合的機會。

莫名強大的情敵,以及所有不利於他的因素,更重要的是……

橫亙在他面前,最大的危機是……蕭傾塵對他的看法。

淩霄,這一世,最為強者,堪稱完美,如神話一般,不曾被打破。

但這一回合,他輸得心服口服。

四目相對間,湛藍眼眸輕輕一閃,卻是沒有否認自己的心思。

蕭傾塵目光微閃,伸手握緊了淩霄的左手,溫聲道:“我知道,不是你。”

正如淩家能把眼線安插到蕭家一般,蕭家照樣也能在別家布置他們的耳目,如此簡單。

人與人之間的戰鬥,從來都是防不慎防。

聞言,淩霄什麽也沒說,只是用力地反握住蕭傾塵的手心。

蕭傾塵目光一怔,莞爾道:“或許,這也是一個契機。一個讓我們正面迎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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