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謝塵然就像個引導者, 聲音循循善誘，讓人不免對他產生信服的感覺。

傅瑞希舔了舔下唇，心中有股沖動, 答非所問道：“打個比方，如果別人用不正當手段, 壓迫你, 讓你失去某樣重要的東西，你的確是有能力反抗，但對方更有能力再次打擊壓迫你，那......那這種反抗還有意義嗎？”

“如果你反抗一次，卻連累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就算成功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但這又有什麽用......”

傅瑞希眼神迷茫：“這是不是代表......代表那個人做錯了呢？”

爺爺奶奶活了大半輩子, 臨了卻要承受那種欺辱，被打壓被嘲諷, 還要更辛苦勞作, 身體都被拖垮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身有反骨，就死擰著，可他越是想反抗, 就越是被打壓的厲害，後來他學聰明了, 學會了忍。

可這件事一直梗在他心裏，讓他總是忍不住回想，總是忍不住假設, 如果從一開始就忍下來，那是不是就不會連累到爺爺奶奶了，他最為重要的兩個親人, 卻因為他而受到了傷害，這是傅瑞希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希希，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已經發生的事情，沒辦法再去改變和避免。”

傅瑞希轉頭看向謝塵然，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謝塵然握住傅瑞希的手，聲音低沈道：“以前我也總會想，如果當初我能再警覺一些，再有能力一些，也許我父母妹妹就不會出那場禍事，可這些全都是假設，與其為過去煩憂，不如把握現在，不如向前看，對嗎？”

“那要是後面那些事還沒有發生，要如何選擇呢？”傅瑞希忍不住追問：“是反抗，還是忍耐？”

謝塵然盯著傅瑞希的臉，手指下意識捏了捏傅瑞希的掌心，“希希，忍耐只會讓壞人變本加厲。”

傅瑞希立即挺起腰，著急得想要辯解：“可是......”

“你認同那些人的做法嗎？”

“什麽？”傅瑞希有些懵。

謝塵然搜尋著傅瑞希臉上的變化，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傅瑞希搖頭，“我不認同。”

“希希，凡事都有兩面，不管是忍耐還是反抗，你選擇一種方式，都可能會得到不同的結果，所以你不能因為選擇了這種方式，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結果，就否定這種方式。”

謝塵然伸手揉了揉傅瑞希的頭發，聲音越發溫和，“你說你不認同，那麽即使給你重來的機會，即使你一開始學會了忍耐，到最後也可能會爆發，會反抗，這都是不可避免的，決定我們行為的，是我們的態度。”

“所以不用想太多，有時候不是因為你錯了，而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太殘酷，弱肉強食，如果你只會一味忍耐，最終得到的結果，也可能會差強人意，隨著自己的心來，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你才能支配一切苦難。”

謝塵然看著傅瑞希逐漸平覆下來的表情，笑著捏了捏傅瑞希的臉頰，“我的傻希希，你怎麽鉆牛角尖了？你那麽聰明，這個問題，難道你真的想不通嗎？”

傅瑞希恍然，其實他自己能想通，但就是過不去心裏那個坎兒，就好像自己安慰自己一樣，可這會兒有人來肯定他，有人來安慰他，就好像一束光照了進來，找到了他心裏的陰霾，一下子就將其驅逐出去了。

原來他不是想不明白，他只是惶恐不確定，他只是怕那都是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

心裏一下子豁然開朗，傅瑞希終於像是放下了什麽負擔一樣，緊繃的肩膀塌了下來，下意識順著謝塵然的手指蹭了蹭，竟有種極為依戀的感覺，“謝謝你，哥。”

謝塵然的眼神一下子變了，“你叫我什麽？”

“哥啊？”傅瑞希歪了歪頭，“我總不能叫你全名，叫哥多親切。”

說完，他才意識到叫哥是挺親切，但是過於親切了，謝塵然真的願意他這樣叫他嗎？

“我能叫你哥吧？”傅瑞希微微瞪大眼睛問道，然後又像給自己找補一樣，“你都叫我好久希希了。”

謝塵然的喉結微微滑動了兩下，說出口的話竟有些沙啞，“當然，你能叫我哥，但是，只能叫我哥。”

傅瑞希眨了眨眼，很自然反問道：“除了你，那我還能叫誰哥？”

謝塵然不由得低笑起來，“是，只有我。”

他的希希怎麽能這麽乖。

傅瑞希終於體會到氛圍的微妙不同，像是空氣都粘稠起來，讓他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嗯，哥，我們繼續覆習吧。”

剛開始那聲哥是脫口而出，傅瑞希並沒有多想什麽，他只是想親近謝塵然，就那麽順其自然的叫出來了。

可現在這聲哥，從嗓子眼脫出來的時候，卻好像能燙到他的臉頰，讓他有種羞赧的感覺。

也許不該這麽快換稱呼。

但隨即，傅瑞希腦袋上落下一只手，那只手又大又寬厚，帶著溫暖的觸覺，讓人不自覺想要眷戀。

“乖希希。”

謝塵然輕揉傅瑞希的發絲，“以後有什麽問題或者煩惱，都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亂想，知道嗎？”

“既然你叫我一聲哥，那以後遇到需要解決的困難，就要第一個想到我。”

謝塵然的語氣不容拒絕，帶著種強硬又專治的意味，好像傅瑞希只能聽從他，絕不能反駁他一樣。

但是他的聲音又太溫柔，看過來的眼神也註滿了關懷，讓傅瑞希有些發怔的與之對視，莫名移不開視線。

在荒漠徒步太久的人能有多渴望水，那種感覺不是誰都能感同身受，就如此時，謝塵然這一番話給他帶來多少救贖，這一番寬慰和關懷又讓他有多感動，也是無法被外人所感知到的。

除了爺爺奶奶，很少有人像這樣把他護在羽翼下，把他當做一個需要關愛的孩子，強大又堅定的照顧他。

但是......謝塵然這是把他當晚輩照顧了嗎？

快速跳動的心臟微微冷卻下來，傅瑞希抿抿嘴，“我知道了，謝謝哥。”

接下來的輔導有些煎熬，傅瑞希總會時不時地走神，謝塵然好似看出來了，也好似沒有看出來，只是說話的聲音較平時更溫柔，有時候兩人視線相對，謝塵然會朝傅瑞希笑一下，那雙明亮的眼睛會彎下來，很好看，襯著他那張臉更吸引人，然後傅瑞希就忍不住低頭摳課本，要不然就是張嘴磕筆桿子，小動作不斷。

幸好這樣的狀態沒有持續多久，謝塵然輔導結束，就跟傅瑞希提出了道別。

從謝塵然和任郁清搬過來之後，還總過來給傅瑞希輔導功課，他們和汪琴還有陸以銘也多有交流，彼此之間更熟悉起來，有時候任郁清還會邀請他們過去吃飯，或者汪琴給任郁清和謝塵然送去早點。

這種熟稔的生活氣息，能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也讓傅瑞希越發喜歡這種平淡，幾乎忘卻了在淩家的日子，如果不是還牽掛著淩音，那段時間在淩家的生活，好像是在夢中一樣，離他太遠，現在才終於回落現實。

等送完謝塵然，傅瑞希回到房間，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他一手按在心口，一手放在了腦袋上。

無意識地學著謝塵然的動作，在自己腦袋上畫圈，卻完全沒有那種發癢，讓人忍不住聳起肩膀的感覺。

“啊......我到底在幹什麽......”

突然意識到自己揉了半天頭發，傅瑞希呻|吟一聲，懶魚翻身一樣，打著挺，把頭埋進了一堆小狼狗中間。

............

大課間一到，一班要參加運動會的一窩蜂湧出去，要去操場上占個好位置，沒有參加運動會的，通常也會去湊湊熱鬧，比起之前一下課就在教室裏做題，這回他們都願意帶著課本去操場背書，還有熱鬧可看。

傅瑞希和陳浩等人走過二班的時候，伸手敲了敲窗戶，“小魚兒，走了。”

於蔚然立即從教室裏擡起頭。

陳浩趴在窗戶外，朝裏面招手，“走啊！”

陸以銘和季臨風就站在兩人旁邊等著，他們四人都身高腿長，樣貌也不俗，二班好多人都看了過來。

“於蔚然不是一向人緣很差嗎，我看也不是啊，陸以銘和季臨風都和他交朋友了誒。”

“還有傅瑞希和陳浩，你有沒有發現傅瑞希越來越帥了。”

“哎，你們看，秦馳的臉色又不好看了，怎麽回事......”

按理說於蔚然上次想誣賴秦馳是GAY，秦馳應該厭惡於蔚然吧，可是他的表現又不盡然。

這會兒一班的幾個過來叫於蔚然，秦馳的臉色肉眼可見沈了下去，似乎不想讓於蔚然跟著出去。

但於蔚然不可能一直對他言聽計從，就像現在，聽到傅瑞希他們的召喚，於蔚然就跟只小麻雀似的，下意識就站了起來，連桌上的課本都沒收拾，就要往外面跑。

“於蔚然......”秦馳叫他，想開口叫於蔚然跟在自己身邊，可又有些開不了口。

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不可能次次都叫於蔚然跟著他，不要去跟別人走。

於蔚然越來越不聽話了，他似乎發現，次數一多，秦馳也不好一直桎梏他，所以膽子也越來越大。

或者是被秦馳壓制的多了，於蔚然崩得越緊，就越是下意識想要駁逆秦馳的意思。

十次裏，總有幾次能成功，就像這次，秦馳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於蔚然就已經跑到了傅瑞希身邊。

看著於蔚然在傅瑞希幾人身邊露出笑顏，秦馳猛地攥緊拳頭，陰沈的視線掃過幾人，最終定在了傅瑞希臉上，如果不是傅瑞希，於蔚然不可能不聽他的話，也不可能和他漸行漸遠，越來越疏離冷漠。

“走走走，快跑！”

陳浩瞥了秦馳一眼，像是做賊似的，拉著於蔚然就往前沖。

等幾人到了操場上，陳浩才松開於蔚然的胳膊。

“小魚兒，下次也這麽跑，速度快點兒，那誰就反應不過來了。”

於蔚然點點頭，臉上終於帶了點兒笑容。

............

名揚高中每次舉辦秋季運動會都很盛大，甚至會邀請校外人士過來參觀，所以每次舉辦之前，要求學生們參加運動會，也都會為學生們提供訓練的場地和指導，盡量將運動會辦得有模有樣，更正規一些。

當然秋季運動會還是屬於娛樂性質的體育比賽，並不是非得爭個高下不可，但學生們都年輕氣盛，既然決定報名參加，那就是為自己，為班裏爭奪榮譽，誓要拿個好成績出來才行，而且氛圍在這，想偷懶都不成。

任誰看到操場日漸人多，都在為秋季運動會做努力和準備，在這種氣氛的調動下，怎麽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於是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爭強好勝的心理，就連於蔚然都練得起勁，想要在四百米短速跑中拿到好名次。

一班的幾個通常一起練習。

本來傅瑞希在一班屬於邊緣化人物，畢竟是中途插班過來的，而且一開始給人的印象並不好，就算後面扭轉了形象，班裏對傅瑞希不再那麽排斥，但也不是一時能互相融入到一起的。

不是太驕傲，就是要面子，總需要那麽一個契機，才能更融洽的和平共處。

這次秋季運動會就是一個契機，經過這幾天一起訓練，偶爾開個玩笑，氛圍不知不覺間就熱鬧了很多。

但熱鬧中還夾雜著些許尷尬，不過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陸以銘和季臨風不像傅瑞希處於邊緣人物，但也說不上和班裏其他人有多少交流，雖然看上去沒有邊緣化，但那是因為陸以銘是班長，平時不可避免的會和其他同學有來往。

而季臨風身邊有陳浩，陳浩開朗話多，和其他人相處都挺好，也算是拉著季臨風，沒有讓他被邊緣化，不然以季臨風的臭脾氣和身份背景，不是別人孤立他，而是他孤立別人。

於蔚然更是從未體會過融入集體的感覺，他總會被迫無奈地以秦馳為中心，身邊來來去去都是秦馳的人。

這種集體活動的感覺，他們竟是誰都沒有體會過。

當然其他人也未必都體會過。

所以這兩天，大家的熱情都格外高漲，所導致的結果就是，在操場上一邊訓練，一邊忍不住嘰嘰喳喳。

這會兒又聊到要在運動會上好好表現。

“你們看那群藝術班的女生了嗎？到時候運動會上會有啦啦隊，她們會給我們加油，嘿嘿。”

“小心別被班裏女生聽見了，她們不給你寫加油稿子了。”

“那不可能，剛才下課，她們連八卦都不聊了，都趴桌子上寫稿子呢，我都看見了。”

“嘿，我也看見了，我還看見有個女生在給傅瑞希寫稿子！”

“哦哦哦~~~！給傅瑞希寫稿子的特別多，我也看見了！”

............

一群男生揶揄的看向傅瑞希，發出各種調侃怪叫的聲音。

其中一個用拳頭當話筒：“來，我采訪你一下，請問你現在是什麽感受？有沒有很受寵若驚？”

傅瑞希眼睛瞥過去，“我可是跑的五千米，你們要是也報名這個項目，她們也會給你們寫更多稿子。”

“咳咳，那還是算了，沒有那體力。”

“我現在報名的項目就挺適合我，五千米跑還是你來上吧。”

“加油，我也給你寫稿子，爭取拿第一！”

都知道五千米跑不容易，全程下來得累死個人，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背脊發涼，所以大家對傅瑞希一開口就報名五千米，實際上在驚訝之餘，還是挺佩服的，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最起碼現在傅瑞希非常值得激勵。

“嗤，五千米跑還想拿第一，我沒聽錯吧，哈哈哈，你們贏得過我們嗎？”

旁邊體育班的學生走過，聽到這些話，忍不住停了下來。

都說文武不和，一群搞學習的，要在一群搞體育擅長的領域裏爭高下，還放出豪言，這誰願意聽。

本來平時學習成績就被壓一頭，現在好不容易能在運動會上踩回去，就指著拿好名次能大殺四方，大出風頭，所以聽到這樣的話，在體育班學生的耳朵裏，無異於挑釁，肯定要反駁一兩句，殺殺他們的銳氣。

“哪個要跑五千米？看到我們楊哥了嗎？平時五千米訓練第一，就你還想贏過我們楊哥？”

剛才說話那人的視線鎖定傅瑞希，眼裏帶著不屑的光芒，完全不把傅瑞希看在眼裏。

他說的楊哥叫楊明浩，長得人高馬大，格外帥氣俊朗，運動非常好，還是體育班的班長。

和楊明浩一比，傅瑞希就顯得不夠看了，個頭稍矮，身材纖瘦，少年感十足，哪裏像跑五千米的。

也不怪體育班的人看不起傅瑞希，他這種體型別說跑五千米，跑兩千米都夠嗆。

楊明浩瞇著眼睛打量傅瑞希：“沒事兒，勇氣可嘉，當不了第一，倒數第一也可以，反正都是第一，對吧。”

旁邊幾個體育生立即噗嗤笑出聲，“對對，倒數第一也是第一，你們加油啊，哈哈哈哈哈......”

“靠，你們幾個才倒數第一！會不會說話？！”

“那怎麽著，你還以為你們能拿第一啊？就你們這樣的，都不用我們楊哥出馬。”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比了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鄙夷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媽的......”

傅瑞希攔住要拿中指比回去的男生，“他們經常訓練，我們拿不到第一很正常，這種口舌之爭沒必要。”

“可是......”被攔住的男生皺著眉，雖然知道這是事實，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幾個體育生看見傅瑞希這麽有自知之明，立即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錯嘛，還知道我們有優勢......”

傅瑞希點點頭，也挑起嘴角，眼光掃過楊明浩和他身邊的幾個男生，“明知道自己有優勢，卻不好好憋著，還大肆宣揚能拿第一，要是到最後被別人搶了第一的名次，哪怕只是一個項目，也是有夠丟臉的。”

楊明浩臉色變了變，其他人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陸以銘立即忍笑，想傅瑞希的嘴還是一如既往不饒人。

“希希好樣兒的！”

陳浩哈哈笑出聲來，“他們要是真的輸了，那是真的丟臉，我們輸了也沒啥大不了的，反正本來就不擅長。”

一班其他幾人也笑出聲來，被傅瑞希這樣一說，心中的郁氣立即散了不少。

“一班的是吧？”楊明浩點了點傅瑞希，“到時候五千米跑的時候見。”

傅瑞希無奈聳肩：“那可能見不著，我總不能回頭看你。”

“噗——”

這下連於蔚然都忍不住笑出聲了。

“靠！”這下輪到體育班的人炸了，“你小子白日做夢呢？還能把我們楊哥超了不成？”

陳浩的手搭在傅瑞希肩膀，硬氣回道：“那沒準兒，我們希希腿長跑得快，跟兔子似的，蹦都能蹦前面去。”

傅瑞希瞥了眼陳浩，把他的手打了下去。

楊明浩扯著嘴角哼笑起來，“那行，我等著那天他蹦我前面去，我看他能有多能蹦。”

說完，楊明浩就帶著人走了。

等一群人走遠之後，傅瑞希回頭掐陳浩的脖子，“你給我蹦一個！”

“蹦！蹦蹦蹦，我這就給你蹦一個，希希手下留情！”

............

和體育班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就沖對方那股子瞧不起勁兒，一班的學生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對訓練更上心了不說，還越發關心起傅瑞希的訓練，甚至還眾籌給傅瑞希買了一套運動裝備。

“希希，拿出你的潛力來！五千米就算拿不到第一，也千萬不要拿倒數第一啊！”

“這套運動裝備是我們對你的期望，你千萬要給一班爭口氣！”

“希希加油，你好好練，你是最棒的！”

............

傅瑞希一時還有些不適應，捧著被塞過來的運動裝備，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鞋子襪子，短褲背心，護膝護腕等一應俱全，還都是紅色的。

看樣子，是把打到的雞血都傾註到了這上面。

到最後傅瑞希也沒能拒絕這份好意，他把這套運動裝備帶回了家，在眾人的提醒下，準備先試穿看看。

如果不合身還能換。

在試穿運動裝之前，謝塵然先找了過來，他下班一向比傅瑞希早些。

在傅瑞希放學後沒多久，謝塵然就會敲門過來給傅瑞希輔導，盡量早點輔導結束，早點讓傅瑞希休息。

準時準點，掐的特別準。

“哥，你先坐會兒。”

傅瑞希把謝塵然放進來，推著謝塵然坐到椅子上，自己卻沒落座，“我有點事兒。”

謝塵然疑惑：“什麽事兒？”

傅瑞希舉起手裏的跨欄背心和大褲衩，“我要試穿下這身運動服，看看合不合適，哥你等我一下。”

謝塵然一怔，以為傅瑞希要出去換。

但下一秒，卻見傅瑞希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雙手交叉握住衣擺，直接把上衣給脫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希希不就像個開屏的大孔雀嗎，開屏抖啊抖~~~爪子劃拉著，在謝塵然面前走來走去

咳咳，你們要笑死我，大公雞和平頭哥是我沒想到的，哈哈哈，還有說像猩猩那個，希希要重拳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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