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社長的場合

關燈
惡念如洶湧澎湃的巖漿, 在精神世界裏肆意翻滾,福澤諭吉剛剛探進去的思維,猛地被燙傷一片。

福澤諭吉渾身一震, 臉色白了幾分,豆大的汗珠一點點從額頭冒出, 抿緊的嘴唇繃出慘白的顏色。

他沒撤出精神力,就像古代以身赴死的將軍,固守疆土,肉-體上的痛楚使他呼吸停頓一分,卻絲毫沒有阻攔他精神世界的活動。

慢慢的、輕柔的、用冰涼而澄澈的海,一點點冷卻燥熱。

用翻湧的波濤滾流,沖涮雜亂不堪的一切。

將所有不平撫平,用強硬的手段平覆反抗。

腦海裏攪動著另一個人的精神力,森鷗外原本痛苦的臉並沒有因為外力的介入而變得平和,相反, 他的眉皺得更深了, 黑色的睫毛好似蝴蝶殘破的翅,在狂風驟雨中的花瓣上艱難振翅。

這絕不會好受,原本就受創嚴重的世界又被重重地犁了一遍, 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攪拌棒沿著顳骨鉆進頭顱中, 瘋狂地攪動,苦痛更甚,連疼痛都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黑發的黑手黨首領被身上的人用雙手固定在床上,好似一只脫了水的魚,只能無力地在岸上掙紮喘息,無法掙脫逃離。

“唔......”他自鼻腔中發出痛呼, 雙手無力地推拒著身上的“疼痛源”,纖細青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福澤諭吉的肩膀,卻無力撼動一分。

初次使用精神力,就探入混亂的哨兵思維世界,說是無知者無畏也好,福澤諭吉就算知道其中的巨大風險,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漸漸的,熾熱灼人的火焰停息,雜亂的地面在水流的沖刷下洗去汙濁,骯臟與混亂一點點理清,福澤諭吉輕輕舒了口氣,感受到另一邊的思維不再發出痛苦的哀嚎,反而是一種劇痛過後的空曠感與麻木感慢慢侵蝕而來。

福澤諭吉甚至能從這些漂浮在空中的思維碎片中,感受到森鷗外的一轉一念,或許是昏迷的緣故,再加上剛才的一番折騰,在福澤諭吉看來,本該思慮過重的森鷗外,這一刻竟然沒有太多的想法。

他順從著內心與軀體,手肘被桌角撞到,腦海裏就如同剛學步的孩童一般,發出茫然而又懵懂的疑問:“啊,好痛。”

而當舒爽冰涼的精神力從自己的腦海廢墟中梳理而過時,又直白地露出“愉悅”、“舒服”的感受。

福澤諭吉甚至訝異地睜開眼看了看,面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是森鷗外的臉,粗重的喘息與痛呼已漸漸停止,如微風般微弱的鼻息從撲到自己的臉上,他沒看出森鷗外的表情有任何和思維中相通的表現,除了那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像是宣告苦痛的結束。

這算是結束了嗎?

福澤諭吉困惑地向不遠處的那只狼提問。

不知何時,銀狼把黑色的狐貍叼到了枕邊,福澤諭吉一擡眼就看到一黑一銀兩條毛茸茸的尾巴,像是毛線一樣纏在一起。

趴伏著的黑色狐貍明明沒有表情,福澤諭吉卻仿佛看到一股強烈的生無可戀。

若不是此刻狀態不佳,四肢發軟到連起身都做不到,黑狐早就一爪撓死這個得寸進尺的家夥了。

無他,那只銀狼像是圈養獵物般,用前爪和身軀將嬌小的黑狐環在懷中,一下一下舔著狐貍的腦袋毛。

福澤諭吉黑了臉,他一眼對視到狐貍眼睛,那雙紅寶石一樣的雙眸沁著水,委委屈屈的模樣,頭頂那塊光亮的毛被舔得翹起,逆著生長方向炸起一片,毛下皮膚袒露,活像是被狼舔禿了。

沒等銀狼回話,福澤諭吉呵斥道:“下來。”

仗著自己的武力值,欺淩弱小,如此......的行為......

狼呆了一呆,也委屈,哼唧了一聲,把舌頭收了回去,身子卻沒動,也不知它這幅模樣從哪兒學來的,理直氣壯、大義凜然道:“主人你不是也沒松手嗎?”

福澤諭吉一驚,這才回神,雙掌之下是破損的襯衫布料,溫潤的觸感自掌心傳來,包裹在肌膚之下的骨骼分外清晰,福澤諭吉驚覺自己的力道,卻忘了何時握得這樣用力,匆匆忙收了手,改為撐在黑發的兩側。

銀狼不滿地呲了呲牙,拿下爪子,探頭去望“世界上唯一的哨兵”。

“精神力暴動算是平覆了,但之後還會不定時發作,主人你還要幫他梳理一下。”

“梳理?”福澤諭吉擰眉。

“就,主人你應該也發現了,你可以操控其他人的精神力,不光能攻擊,平覆,還能夠操控,感知。”銀狼皺起英俊的眉眼,這個動作讓他和二哈在一瞬間產生了驚人的相似,“比方說外面的兩個守衛,你的精神力遠超過他們,就算是讓他們忘卻今天的記憶,用其他合理的事情替代,這種事都可以做到。”

“替換記憶?”福澤諭吉沈吟,重覆道。

“恩。”銀狼點點頭,“同樣的,在思維中構建防線,以防止下一次的精神力暴動,這種事情,也是能夠做到的。”

“能維持多久?”精神力防線。

狼與福澤諭吉異體同心,就算話說了一半,也能領悟主人的意思,“看你的精神力強度,還有哨兵的狂暴程度了,一個星期,應該沒問題吧?”

福澤諭吉垂眸,森鷗外還沒有蘇醒的跡象,此刻正安靜地睡著,昏迷的他臉上不再有虛偽的笑意,痛苦也在剛才煙消雲散,或許是經常笑得緣故,森鷗外就算不做表情,嘴角也是微微翹起的,兩道微笑的笑紋掛在兩側,像是湖中月影的波。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臉上濃重的疲憊才會肆無忌憚地顯露出來。

眼眶下那對青黑的眼圈,也不知道對方最近熬了多久。

福澤諭吉無聲地嘆口氣,按照銀狼的說法,在對方腦海裏留下一道堅固無比的壁壘。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離開對方的額頭,一小片紅印殘留在彼此的腦門,福澤諭吉不知怎麽的,有點想笑,他伸出食指,戳在森鷗外的腦門上,揉了揉。

紅色沒消。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了。

他收回手,坐在原地,過了會兒,用手掌蓋住那雙緊閉的眸。

翹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柔軟地刺向手掌,福澤諭吉無聲地、用將將掌握的新能力,下了個微不足道的暗示——

“好好睡一覺。”

他起身,拎起床上的銀狼,小狐貍盤成一圈,似乎也是困了,慢慢闔上眼眸。

福澤諭吉把狼放到地上。

伸出指尖,壓抑著興奮,一臉嚴肅,好似研究員伸出機械臂,觸碰新型生物一般,食指中指並攏,蜻蜓點水般,摸向狐貍的頭頂。

!!!

怎麽會!

就算不是貓,明明是只狐貍,怎麽會如此的......順滑!

福澤諭吉眼睛都不帶眨,生怕吵醒了剛剛入睡的狐貍,慢慢將翹起的頭頂毛撫平。

銀狼咬住他的衣角,拽了拽:我也要!

福澤諭吉頭都不回,反手伸出手掌,敷衍地薅了一把狗(lang)頭,時長不超過五秒。

直到精力匱乏的小狐貍在睡夢中漸漸消去身形,福澤諭吉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身,指尖互相撚了撚。

銀狼頂頂他的腿:“嗷嗚!”

福澤諭吉回了神,風一樣掠出休息室,速度快得連銀狼都沒來得及反應,“走吧,不宜久留。”

被拋在身後的銀狼: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社長:不,愛它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

我在寫啥啊啊啊???

陷入沈思感謝在2020-11-10 23:19:45~2020-11-15 00:14: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暮長生 20瓶;愛上白毛狐貍 5瓶;寶寶中的蛋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