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橫濱歌姬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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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矮子連戒指都不會戴嗎?”

太宰治猛地後仰, 滿臉嘲諷,上半身避開湊近的中原中也。

“果然是思維簡單的蛞蝓。”

中原中也眨眨藍眼睛,長睫翩躚如蝶翼, 好似落在密林深處無人洞悉的清泉之上,他微微撇開視線, 耳朵上的紅暈水彩一般,緩緩蔓延到脖頸,臉頰。

他難得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會戴,我又沒有戴過。”

太宰治後撤的身子止住了,他單手托舉著戒指,突然偏過頭,另一只手慢慢從下巴向上,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糟、糟糕......中也變壞了,他從哪裏學來的這招......”

中也是不是對自己的魅力值有點太不敏感了?

思維發散的太宰治垂下眼眸, 一眼看到中也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攥著拳, 放在腿側,褪去手套之後的手顯得格外白皙,襯在黑色的褲子上, 簡直就像玉石。

或許別人會誤解, 看到對方攥緊拳頭的模樣,就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在發怒或是想要實施暴力行為,但太宰治知道, 中也這麽攥拳,除了是壓抑怒火的情況以外,還有一個不為眾人所知的含義——

他在緊張。

有些人緊張,會流汗, 會想上廁所,會結巴,會胃痛,但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的反應不屬於任何尋常人的反應。

他過分熟悉自己的拳頭,由於力量帶來的自信,只有在力量毫無用武之地之時,才會體現出脆弱與無助。

中也,有這麽緊張嗎?

太宰治突然,緩緩坐直了身子。

他的掌心攤開,戒指放在上面,明明是個金屬制品,太宰治此刻卻只感受到掌心的一片火熱。

像是烙鐵一般。

“中也。”太宰治低頭,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指尖在顫抖。

他命令般的說道:“低頭。”

低頭?不應該是手嗎??

中原中也楞了一下,仿佛回到曾經他們並稱為“雙黑”,盡管互相討厭,但仍合作無間的年歲,他不明所以地、順從地低下頭。

“你要是敢搞鬼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打到全死。”

“哇嗚,好可怕,兩個半死才等於‘全死’吧?”太宰治誇張地瞪圓了雙眼,悄無聲息地將衣兜裏的另一枚戒指攥到掌心,“上次中也已經把我打到‘半死’了,這次的加上,正好湊成一個‘全死’啊!”

“你在說什麽繞口令,以為這是超市積分兌獎券嗎?”

中原中也沒註意太宰治手上的動作,他吐槽完,突然發現——太宰治說這句話,分明是已經默認了這次一定會挨打。

他完全忘記了太宰治上一次挨打的原因,也絲毫聯系到太宰治口中的“上次”和“這次”之間的關聯。

“這麽想去世?我完全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中原中也垂在身側的拳,拇指一點點蹭過其餘四指的關節,像是跑道上的運動員熱身完畢,準備就緒。

“你手裏捏的不是炸彈嗎?正好不用我動手。快點引爆,去了三途川,你偷拿我信用卡還買鉆戒的事一筆勾銷。”

能不勾銷嗎?人都沒了!

自己撒的謊需要自己來填,回旋鏢沒打中敵人反而打到自己臉上。

太宰治深吸一口氣,“中也,你閉眼。”

“戴戒指還需要閉眼?”中原中也一臉懷疑,“你是不是又想整什麽惡作劇?”

太宰治不說話,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皺著眉,閉上雙眼。

太宰治看著他眉間皺起的兩道凸起,暗暗笑了兩聲,他向前貼近,近得幾乎能數清中原中也的睫毛。

“餵!”中原中也睫毛輕顫,眼珠在眼皮下咕嚕嚕地轉,像極了在家長面前裝睡的小孩,滿臉都寫著:

我在胡思亂想,我一點都不心如止水!

黑暗,剝奪視野之後,其他的感官仿佛放大了幾十倍。

玻璃上的雨滴聲,廚房那頭隱約的走動聲,電視裏采訪的對話聲,以及,太宰治喉嚨裏的輕笑,輕柔的呼吸聲。

頭發上似有若無的香波味道,雨水在發絲間的潮濕氣息,衣物上清爽的檸檬草香。

一雙手,掌心溫熱,指尖冰涼,緩緩觸碰到臉,近在咫尺話語,順著滾燙的呼吸撲在唇上。

“餵,你在幹嘛?”中原中也有些慌亂地想睜開眼,然而有一只手仿佛洞悉了他一切的思維,一瞬間遮蔽住他的視野。

另一只手,順著下頜線滑下,越過肩膀,溫柔地扶在他的脖頸之後。未知使人恐懼,更別提對面是從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太宰治。

在短暫卻又漫長的沈默中,中原中也終於忍不住了,他擡起拳頭,狠狠向前砸去。

太宰治早有預料,對於中原中也的行動軌跡,他閉著眼都能勾勒出來。

僅僅稍稍一偏,太宰治便躲開了攻擊。

放在眼睛上的手沒有撤離,太宰治單手從兜裏摸出另一枚戒指,那枚上面寫著“Nakahara Chuya”的鉆戒。

他低頭靜靜地看了一眼戒指,又擡頭,面露些許茫然無措的中也就站在他面前,盡管對於黑暗不太適應,但對方仍舊站在原地,那副無言的信任,就好像不論遭遇過怎樣的背叛,他都仍舊堅信著人與人之間的最誠摯、最直接的情感,永遠願意用自己的行動去維系、去守護那份情感。

太宰治胸腔裏發出一聲笑,將另一只手挪開,攥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向後一拉。

“這算不算是投懷送抱?”他用嘴唇堵住對方脫口而出的咒罵。

中原中也倏地瞪大雙眼,睫毛小刷子一樣在太宰治的掌心瘋狂的掃動,他掙了掙手臂,卻被對方拉得更緊。

“待會兒再打人。”

溫涼的唇緩慢研磨,太宰治慢慢將中原中也眼上的手撤開。

刺眼的光一瞬間捕捉至眼底,中原中也眨眨模糊的雙眼,視野迅速適應光亮,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雙近在咫尺的鳶色的眸子裏,邊緣倒映著落地燈暖黃的光,如同墜落的繁星,而在那正中央——

被滿滿地占據,全部都是自己。

對面那雙眼睛勾著弧度,眼尾揚起,帶著笑,裏面不再空洞黑暗,閃著耀眼奪目的光。

“等會兒下手輕點。”還在撒嬌。

“唔......”中原中也兇巴巴,他慢慢松開握緊的拳,“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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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宮涉也吸著鼻子,和端著咖啡的東方仗助走出廚房時,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

期間,四宮涉也挺著發燒生病的軀體,硬生生攔住了東方仗助三次,成功拖延了時間。

坐上沙發時,他已經沒有心情觀看自己的“鬥爭”成果,更無暇關註旁邊兩個人嫣紅的唇。

他捧著仗助遞過來的熱牛奶,兩腮通紅,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熱飲。

“四宮這是怎麽了?”太宰治好歹還記得剛才對方的助攻行為,不至□□速過河拆橋。

中原中也本來混沌的思維也終於回了神,他擔憂地望向四宮涉也,之前還生龍活虎的四宮先生,怎麽突然就生病了?

仗助從臥室抱來一張毯子,蓋到發昏的四宮涉也身上,輕聲回答道:“四宮老師體質差,在杜王町的時候也是,稍微吹點風,受了涼,就容易生病。”

中原中也皺眉,“那我們還是不打擾了,四宮先生先養病吧。”

他理了理略微淩亂的頭發,戴上帽子,“距離周六還有一段時間,如果到時候四宮先生依舊不舒服,我會負責和村田隆的會面。”

“恩,我知道了,等四宮老師好一些,我會轉告給他的。”仗助點點頭。

四宮涉也瞇著眼睛,思維在空中飄飄浮浮,像是隔了霧,他能夠清晰地聽見身邊人談論的每一句話語,可思維卻遲滯著無法分析解答。

中原中也披上大衣,隨腳踢了踢太宰治耷拉在沙發旁的小腿,“餵,太宰,走了!”

太宰治哼唧一聲,坐起身。

從走出廚房門就一直只關註四宮老師,東方仗助這才發現,先前還容貌昳麗的太宰先生,此刻臉上掛著一只大大的熊貓眼。

偏偏他表情絲毫不見痛苦,反而有種微妙的愉悅?

“太宰先生,你?”

“啊,沒事沒事,不小心被蛞蝓咬了一口。”

“啊?”

哐當——

中原中也一腳踹翻單人沙發,攤在上面的太宰治死魚一樣跟著倒地,兜裏的只剩一個的戒指跟著重力滾動,太宰治急忙伸手按住,這才沒讓戒指跑出衣兜。

他隱秘地看了眼中原中也擡起的那條腿——的褲兜。

擡那麽高,不會把東西掉出來吧?

他別過頭裝死,“小蛞蝓不僅咬人,還超兇。”

東方仗助琢磨過味兒來了,他想起四宮老師先前說過的,面前的兩人是“小兩口”——

所以這是在打情罵俏?!

絕不插手人家家務事,東方仗助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幫窩在沙發上的四宮老師掖緊毯子,坐到旁邊充當靠枕。

“橫濱今日快報——今天下午六點左右,在xx商場附近發現一具男屍,疑似遭遇謀殺,具體詳情有待警方進一步調查......”

電視裏播報的新聞打著敷衍的馬賽克,估計是死相沒有那麽血腥,因此受害者只有臉上打了薄碼,身材衣著之類的信息一目了然。

“哎?這不是我們下午去過的商圈嗎?”太宰治湊過腦袋。

東方仗助皺著眉,仔細回想那一閃而過的屍體。

——似乎,有點眼熟。

他的目光直直掃過去,斜靠在沙發旁的背包裏,那支金色的箭,一瞬間讓記憶清晰起來。

“這個人......似乎就是我下午追蹤的,那個拿著這支箭的人。”

中原中也看了眼假箭,掏出手機,在上邊按了幾下。

幾秒後,一條帶著圖片的信息發送到他的手機上。

那是個沒有打碼的死屍,赫然就是方才電視新聞裏出現過的那個人!

“是他嗎?”他舉起手機。

“對。”東方仗助凝重地點點頭,“殺人滅口?”

“恐怕更糟。”太宰治突然起身,“仗助君,我能看一下這個箭嗎?”

不待仗助回答,太宰治的手已經摸上了這只箭。

然而太宰治還是晚了一步。

中原中也、東方仗助、四宮涉也,就像當初在中華街的那個巷道,突然憑空消失的四宮三人一樣,就這樣在太宰治的面前,憑空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恩,戒指,戒指呢?中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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