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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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Flag不能亂立。

特別是對於季微光這種不自覺的人而言。

無數次的事實證明,無論前一天晚上季微光如何大氣磅礴、口口聲聲、牛皮哄哄地說第二天要叫顏揚起床,其結果十有八九都是顏揚先推開季微光臥室的門,面對不停賴床的偷懶少年。

尤其是在冬天,還是本就能一覺睡到中午的寒假。

因此,當顏揚幫餘女士做好早飯,躡手躡腳打開季微光房間門的時候,離兩人原本約好出發的七點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季微光像一只蟬蛹一樣裹著法蘭絨的厚被子,室內暖空調開到二十六度,床頭櫃上的小黃鴨加濕器突突突地噴著蒸汽,那個可憐的“喵嘰喵嘰限量版鬧鐘”被這位百萬粉絲UP主粗暴地甩到了飄窗下,委屈地斜躺在深藍色的毛絨軟墊上。

季微光本來就怕冷,變成Omega以後體質更加敏感,又擔心空調開太大空氣幹燥會損害了皮膚,所以每次睡覺前都要折騰起碼十分鐘為自己創造一個舒適的睡眠環境,活生生成了個皇家小少爺。

睡眠環境太舒適的直接後果就是不想起床。

被子裏的季蟲蟲很明顯聽見了顏揚的動靜,他不甘心地拱了拱,帶著鼻音哼唧了一聲。

顏揚瞧見他這般不願活動的樣子,心中未免有些於心不忍,伸手幫季微光扯了扯被角,溫聲道:

“微光要是不想起來,不如我們晚飯後再去跑步?”

顏揚這句話是實實在在的提議,卻歪打正著地激將到了床上的季某人。只見季蟲蟲哼哼唧唧翻了個身,伸出一只胳膊來。

顏揚無奈,幫他把掛在晾衣架上的毛衣取了下來,扔在季微光身邊,遂出了房門。

一月裏的天氣極為寒冷,縱使季微光披上了他那件最厚實的鵝絨襖子,也不得不在走出電梯門的那一剎那喊了一聲“媽耶”。

如此要命的天氣,兩人自然是不可能在室外運動,季微光領著顏揚,往小區附近的室內體育中心走去。

今天沒下雪,風倒是刮得挺大。顏揚靠季微光很近,兩個人肩並肩走在冷風中的樣子,像極了那次雪夜裏一起走去轟趴館的姿態。

自聖誕夜轟趴館出事後,季微光和顏揚的關系一直有些微妙。兩人心照不宣地沒再提起那晚的意外,賀繁羽終究什麽也沒說,季微光不知道顏揚曾阻攔賀繁羽臨時標記他一事,也不知道他昏迷後顏揚是如何把他送到了醫院……季微光不好意思問,顏揚也不願提起。仿佛兩人都打算就這樣讓那晚噩夢般的一切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包括那日在病房裏,兩人淚流滿面的擁抱。

只是個擁抱而已。

很久不被允許四處閑逛的季微光像一只被關久了的寵物狗,到處張望著原本熟悉的街景。

年關將至,不少店鋪都關了門,季微光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也貼出了暫停營業的通知,倒是旁邊的花店“百花鄔”依舊開著門,鮮艷的花朵擺在暖氣充足的室內,開得很燦爛。

季微光駐足在花店門口,透過擦得發亮的玻璃,盯著火紅的玫瑰花看了片刻。

花店內的店員是個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原本正低頭寫作業的他似乎察覺到了門口這兩位潛在顧客,趕忙站起身來,朝季微光微笑著眨了眨眼。

季微光回頭看了看顏揚,見他也點頭後,推門而入。

“您好,需要看看花嗎?”

季微光笑著應了一聲,打量了一圈裝修精致的花店,最終還是鎖定了靠門口水晶花瓶裏的玫瑰。

“就要一只玫瑰花,大紅色的。”

“好的,五塊錢,要包好嗎?”

“嗯,麻煩你。”

季微光接過少年用彩色透明玻璃紙包裝好的紅玫瑰,剛想掃碼付錢,顏揚卻搶先了一步。

“微光,我來吧。”

季微光不知道五塊錢有什麽好爭的,他也不打算和顏揚客氣,任由他搶了花、付了錢,兩人一同走出店外。

剛才走出花店沒多遠,顏揚就把玫瑰花還給了季微光。

有些誇張地、鄭重其事地交了出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提前了幾天。不過……微光,新年快樂!”

“The same to you.”季微光哭笑不得,接過花回了一句。

就跟上次在雪地裏,季微光將玫瑰贈給顏揚的時候一樣,顏揚又還給了他一支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該說他孩子氣呢,還是說他油嘴滑舌會逗人開心呢。

人小鬼大,卻很可愛,還有那麽一丟丟浪漫。

啊呸,怎麽變成Omega了人也有少女心了,去他娘的浪漫,季微光隨手將玫瑰塞進手提袋裏,不再胡思亂想了。

……

體育中心開了暖氣,雖然不甚充足,但運動起來總歸是會熱的。

季微光脫了外套,裏面是餘女士親手給他織的白色毛衣,就這樣跑了兩圈,還是覺著熱,他又只得脫了毛衣,露出裏面單薄的長袖打底衫來。

顏揚一直很擔心季微光會運動過度,好在他光哥總歸是他光哥,A變O也不至於跑個步都倒。季微光順順利利跑了三圈,歇了一會,又打算去一旁壓腿。

顏揚沒過度逞能,他不想表現太過突出刺激到季微光。所以在跑步的過程中,顏揚一直跟著季微光的腳步,陪在他身邊。季微光停下,他也跟著沒再繼續了。

季微光邊壓腿邊用保溫杯喝著熱拿鐵,掃過顏揚汗濕的頭發,忽然想起了什麽,打趣道:

“差點忘記問了,上次運動會的五千米,你最後拿了第幾名?”

十一月份的運動會,季微光原本是陪顏揚一起訓練了五千米的,雖說他本人沒怎麽堅持下來,但對顏揚的訓練效果卻一直十分滿意。若不是比賽當天中午季微光惹了事,把柳歡歡同學推進了池塘,他定是會親自上場給顏揚加油鼓勁的。

沒想到鼓勁沒鼓成,連最終名次也忘了問。

顏揚平淡地如實相告道:

“第三名,賀繁羽是第一。”

“哎呀,不錯啦,第三名很強!”

季微光一向不求上進,是個“差不多先生”,五千米,能跑下來就是棒棒噠。他裝模做樣地拍了兩下掌,嬉皮笑臉看著顏揚。

不知是不是站姿的緣故,顏揚竟看上去比他高出了不少。

在他不曾註意的時候,少年正飛快成長著。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顏揚大概是個Alpha吧,季微光酸酸地想,等這家夥分化了,說不定真能兩拳一揮吊打他季微光。

以前在他懷裏哭哭唧唧奶聲奶氣叫哥哥的少年突然比他高出一大截,季微光雖不甚舒坦,卻也有些欣慰。

把小金毛養成大狼狗了。

他已經完成了作為偽。哥哥的光榮使命,剩下的事情,就順其自然吧。

季微光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運動這件事,做起來的時候可能咬著牙就堅持一下就過去了,但是後勁卻是不可忽視的。

人還真得量力而行,這是季微光回到家後得出的結論。

他暈暈乎乎跑了好幾圈步,中午只吃了點輕食沙拉,下午又跑去練舞。一個舞蹈視頻錄了二十幾遍還不滿意,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地跳,到了傍晚累到趴下才勉強折騰出一個較為完整的錄像,還沒來得及剪輯和後期修音,反正今天是不可能上傳了。

於是剛到家,季微光幾乎是立刻癱倒在了一樓的布藝沙發上。

餘女士和季先生去參加朋友的婚禮了,給兩位饑腸轆轆的小朋友留了pizza當晚飯,顏揚貼心地說休息一會他去熱,季微光在沙發上癱了五分鐘,決定先去洗個熱水澡。

可事實再次證明,累到不行的人洗完澡了以後,是不會想做除了“躺屍”之外的任何事情的。

季微光顧不得剛洗完澡濕乎乎的頭發,往後一仰,倒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顏揚端著熱好的pizza走進季微光的房間,看到他這副德行,立刻擔心地將其一把抓起。

“頭發沒擦幹就往床上躺,當心感冒!”

“哥不行了,你別攔哥,讓哥躺著。”

“不可以的,微光。”顏揚不聽他狡辯,硬要把半死不活的季微光從床上揪起,嚴肅道:“頭發吹幹再躺。”

“我動不了啦!”季微光很不聽話地翻了個身:“我今天Breaking的時候胳膊著地了那麽久,已經舉不起來了。”

顏揚不會為此事退讓,打開櫃子便拿起吹風機,遞給季微光。

看見顏揚放在他身邊的吹風機,季微光靈機一動,賊兮兮道:

“要不你幫我吹吧。”

顏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插好電的吹風機,眼神有一絲躲閃。

“哎呀,小老弟,行行好,哥累死了。”

季微光看顏揚沒有拒絕,立刻厚著臉皮從床上坐起,老老實實拱到顏揚旁邊,背對著他,露出濕漉漉的頭發和潔白的後頸。

顏揚的臉瞬間紅了半截。

天吶!季微光到底有沒有AC數!他是個Omega啊!貨真價實的Omega!有哪個Omega會如此大大咧咧把自己的脖子露在別人眼前——就在顏揚嘴巴邊上!

顏揚的呼吸都停滯了。

洗發水的淡香,烤pizza的芝士香,混雜著季微光身上若有若無的西柚味信息素,太要命了。

是的,有那麽一瞬間,顏揚覺得他好像真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西柚香,清甜又酸澀。

他還沒分化,怎麽會聞到季微光的信息素呢?

大概是鬼迷心竅了吧。

顏揚指尖顫抖,撫向季微光那一頭滴著水的亂發。水珠從黑色的發絲嘀下,劃過季微光光滑的脖頸,一直溜進睡衣領口。

吹風機的嗡嗡聲掩蓋了顏揚急促的呼吸,他得把臉離他遠一些、再遠一些。他怕季微光感受到他混亂的氣息,更怕他自己會忍不住,對著季微光脖頸後那處純白的凸起,狠狠地咬上一口。

兩人一前一後,他只要張開雙臂,就能把眼前這個心大到不行的Omega擁入懷裏。

抱住他,狠狠地收拾他一頓。

叫他這般沒心沒肺,叫他這般刻意撩撥。

前面的季微光瞇著眼睛打著哈欠頗為享受,後面的顏揚紅著臉頰屏著呼吸猶如酷刑。

伺候季微光,實在是太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光總太過信任顏揚了,這樣下去會被收拾的!

顏揚已經出現分化前兆,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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