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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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沈,蘇玥磨蹭了會兒還是整頓好衣裳下榻，看周圍陌生的景致,應該是玄都師兄已經將她接回去了。四下裏都靜悄悄的，偶爾有晚風吹過,庭院裏的芭蕉葉嘩嘩作響。
在這個時代，人族群居在山寨部落裏，妖族挖洞建巢,大約只有三清及天帝的級別才會有像樣的宮殿。蘇玥好奇地擡頭四望,這間小室雖然簡單樸素,卻是應有俱有且一塵不染。推開門，淡淡的月桂花香撲鼻而至,令人神清氣爽。
再往前是魚池，碧綠的湖水中還點綴著三兩朵粉色荷花，蘇玥看了好久還是沒看見會游的生物。她有些不甘心，輕輕動了下手指，魚池裏的荷葉立刻被撥開，一個會飛的怪東西狠狠地向她撞來——
蘇玥急忙跳開，衣衫上都濺滿了湖水，好不狼狽。她急忙擡頭尋找不明生物的蹤跡，卻見一條魚正在半空中得意洋洋地瞧著她……等等，長了雙翅膀的魚？
兔子再厲害，對上這等水空怪物，只有逃得份兒。她總不能蹦到天上去，順著長廊跑，一條會飛的魚緊隨著她吐口水。蘇玥終於惱了，從袖中掏出芭蕉扇正準備將那魚扇飛，假山後有人邊笑邊道：“小兔子，先別動手！”
是鎮元子的聲音。蘇玥扭頭去看的空隙，那魚痛痛快快地吐了她一頭的水。頂著一頭**的頭發，從來沒有這麽倒黴過的蘇玥只能慶幸鎮元子的教養不錯，沒有當面笑出聲來。
“呵……那個，”鎮元子朝飛魚招了招手：“贏魚，還不過來向客人道歉？”
被稱作贏魚的怪物像模像樣的點了下腦袋，白光閃過，蘇玥跟前多了位系著紅色肚兜的小男孩：“對不起了。”他嬉笑道，雖然聲音清脆好聽，但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蘇兔子吸氣，再吸氣，絕對不能跟一條小魚計較。“這裏是什麽地方？”她問。
“是我的五莊觀。”鎮元子笑道：“睡夠了？中午和你師兄一道將你從山洞裏撈回來後，你就一直昏睡著，可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記得了。”蘇玥虛偽道：“我被帶走後只瞥見那人穿著青色的衣裳，剛想跟她說幾句就失去了意識……謝謝你們。咦，師兄？”
“我在呢。”
這才看見玄都師兄一直站在鎮元子的身側，仔細端詳，蘇玥總覺得他有些不愉快。作為一只欺騙師兄並且跟反派勾結的兔子，她心裏有鬼，厚著臉皮問候道：“師兄，這兩日辛苦你了！”
玄都淡然：“嗯，不過師妹你現在身上都濕了一半，還是先去換身衣裳吧。”他轉身問鎮元子：“不知你這裏可有適合她穿的衣裳？”
“我這裏怎麽會有？”鎮元子即刻否認，笑話，他這裏又沒有女孩子。
“新道袍總有吧？”
“這個應該是有的……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期待。”不懷好意的目光讓蘇玥一顫，鎮元子隨口喚了位侍者，吩咐他將道袍送入蘇玥的房中。事情就這樣愉快地辦好了，攝於師兄嚴威，蘇兔子灰溜溜地回去換衣裳，看來師兄大人不是有異裝癖，而是嚴重的潔癖！
臨走前贏魚還偷偷地在她必經之路上吐了口水，眨眼間結成冰。幸而蘇玥眼疾腳快，及時地躲了過去。待她回到房中，書案上果然擺著一套嶄新的道袍。
“師兄……”
“你是？”
“我是你師妹。”蘇玥鎮定道，很不習慣地揮動了下寬大的袖子。這道袍當然是男式的，裁剪了不少才勉強穿上。幹脆發型也做道士打扮，難怪玄都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哦，師妹。”玄都淡定道，打量了她幾下點頭，算是過關。先前蘇玥去換衣裳的時候他正與鎮元子聊著功法，於是繼續。
蘇玥表示，如此高端大氣的東西她完全聽不懂。就算修仙她對等級體系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妖獸要先化形，然後是地仙天仙什麽的……聖人？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一想到升級就想到雷劫，雷劫還有心雷劫。
鈴鐺那變態說，要在她下次歷經心雷劫的時候前來拜訪。想到他就總有些怪怪的感覺，有些心跳加速，但是更多的是惱怒，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地咬幾口。蘇玥暗自謀劃著，下次見面一定要甜甜地喚聲‘老爺爺’，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歲了嗎？還為老不尊戲弄未成年少女！
“小兔子，你已經瞪著魚池很久了。”鎮元子善意地提醒她：“難不成還想一扇子將贏魚扇飛？”
“哪有？”蘇玥才發現自己在盯著魚池，伸手揉了揉眼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鎮元子一笑，起身繞到了她的身側，望著滿池粉荷道：“這贏魚不能輕易放出，它所到之地，必然引起大水。百年前，我路過東山，正巧見那裏澇災不斷，仔細查探下原是贏魚的緣故。”
“百年前？”那時候，似乎天地間不是很太平，蘇玥暗想。
“是。百年前天河崩潰，大地上洪水肆虐，也就是那個時候贏魚從它自小生長的地方離開，輾轉到了東山地帶。”鎮元子道。
原來是這樣。蘇玥對這條能引起災難的飛魚更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了，恨不得找機會給烤了吃。正虎視眈眈地看著，鎮元子決意帶他們去看樹。
“這便是打算送你的那棵月桂樹。”鎮元子指著先前蘇玥見過的那棵樹道：“大約也有三四千年了，有些法力，你要種在哪裏？八景宮？”
蘇玥沒聽清後面那句，楞了楞道：“是廣寒宮。”
廣寒宮，月桂樹……聽起來，是不是還差一個吳剛呢？再加上嫦娥，月宮常駐人員都齊了。她立刻警惕地問了一句：“這棵月桂樹有什麽毛病沒？”
鎮元子：“呵呵……”
攤手，既然樹是免費送的也不能多要求什麽，蘇玥只好作罷，望著鎮元子略施神通將那棵倔強的月桂樹收到一個小木盒裏，然後遞給她。月桂樹被連根拔起後，先前被擋住的景色突兀地顯現在他們眼前。但見此地花團錦簇，翠竹喬松，直讓人觀看不盡。
庭院的盡頭還有一扇小門，見蘇玥好奇地張望著，鎮元子笑道：“裏面不過是種了些四時果蔬，還有棵草還丹樹，倒是沒什麽好看的。”
“我好像聽見了有腳步聲，是觀內的道童？”蘇玥也是最近才發現她的長耳朵很靈敏，只要稍微留意，便可聽見不遠處細微的聲響。鎮元子神色一謹，在蘇玥的提示下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們過去。”他低聲道，待三人走至那扇小門前，果然聽到了裏面的講話聲音。
“大哥，這就是傳說中聞一下可以增壽三百六十歲，此言可真？”
“怎麽可能！世間哪有如此離奇之事，若是給一凡人吃，然後立刻殺了他呢？依我看，這跟所謂的王母蟠桃是一個道理，就看誰吹噓的更厲害……”
“……二弟三弟休得妄言，這草還丹還在花期，我們再過幾千年來偷也不遲。”
“大哥英明！”
門後蘇玥聽得哭笑不得，這草還丹大概就是人參果的別名，還沒成熟就被人惦記上了。扭頭一看玄都師兄一臉淡漠，鎮元子絲毫沒有怒容，只是在笑。瞥了眼木門，後者吱吱呀呀的自動打開了。
蘇玥隨著師兄鎮元子，大搖大擺地晃入了菜園子裏。待望清眼前‘竊賊’的相貌時她楞了楞，等等，這不是當初在人族部落裏見過的風雷電三巫麽？他們倒是厚臉皮，見到鎮元子沒有絲毫做賊的心虛，反而喜氣洋洋迎了上來：“哎呀鎮元子，多年不見，怎麽好勞煩你親自來接？”
他們原是舊相識，蘇兔子不由地感嘆，鎮元子的交友範圍之廣泛，恐怕是無人能及。在裏那童子就曾道，尊師與三清為友，四帝是故人，卻能放□段與一只猴子結為兄弟。在他這裏沒有輩分尊卑，有的，只是豪邁義氣。
“豈是親自來迎接你們？”鎮元子大笑道：“不過是來看看我這棵寶樹還有命活到結果！早知你們覬覦我這草還丹樹已久，再過個幾千年等它熟了，必定邀請你們——千萬要活到那個時候，不然白白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
三巫拍胸保證：“不吃完草還丹，絕對不死！不對，吃完了更是死不了……鎮元子，這兩位是？”
“來觀裏做客的老朋友。”並沒有點明玄都二人的身份，鎮元子只是笑道：“今日大家齊聚一堂，不如一道在我觀裏用些清湯寡水如何？”
“好極了！”三巫歡呼道，蘇玥歪頭見玄都師兄也應下了，自然也跟著留下來。擡眸望了望還在花期的人參果樹，其實她對吃人參果一點都不感興趣，長成小嬰兒模樣的果子能忍心下口嗎！
思考中，電巫悄悄地湊近她：“這位小哥倒是俊俏。”他評價道，伸出狼爪似乎還想捏一下蘇玥的小臉。
玄都默不作聲地出手，打飛了那只有意侵犯自家師妹的狼爪。蘇玥笑瞇瞇地看著，在心底讚嘆了一聲，師兄威武！
晚宴進行中。
風雷電三巫一直在高談闊論，上天下地，似乎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兒。蘇玥不是很關註洪荒的時事新聞，不過這一晚上，她連某處人妖私自結合的八卦都知道了。另一邊兒，鎮元子偶爾插幾句，玄都師兄基本在當聽眾。蘇玥思忖著這大概是人教的一貫作風，不問紅塵，遇到事情便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她也只好老實地聽著，偶爾埋頭吃東西，順便普及洪荒歷史。
“說到當今我族的處境，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風巫感嘆道：“昔日巫族掌地，妖族掌天的輝煌時代一去不覆返了，不過現如今沒有天帝，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情況更好。”
鎮元子舉杯淡淡笑道：“沒有絕對的的統治者，現狀反而更好？只是隨著人族振興，未來不可估量。”
“人族啊……我愈發覺得他們聰明了。”
風巫無奈地笑道，隨即神秘兮兮的從袖中掏出了一個普通的葫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搖晃著：“知道這是什麽不？”
“不知道……”
“前些日子我們兄弟三路過一個人族部落，意外地發現他們在飲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水，於是攀談著弄了點來喝，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邊說邊拔開木塞，酣甜的果酒香彌散開來：“真是個好東西！”
他挨個都給到倒了一小杯，直讓蘇玥目瞪口呆。這不是最原始的酒麽？難道杜康已經出生了？再細細嗅了嗅，應該是水果發酵而成的果酒，她不禁擡頭問：“風巫，是人族自己釀制的麽？”
“哦，這個啊，”風巫笑著喝了口，才開始賣關子：“先前我也以為是，於是纏著他們非要問出來是怎麽弄來的。他們不願意說，最後被我們兄弟纏得無可奈何才道，是從山中的猿猴那裏偷來的。”
聞言，蘇玥終於恍然大悟，她曾在一本書上看過，猿猴在采集野果的時候會無意識釀制出一種果酒，大約就是這個了。回想著當初在生物書上學到了果酒果醋制造過程，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除了玄都師兄，其餘的人都醉倒了。
玄都起身：“師妹，我們走。”
“去哪？”
“回八景宮。”
蘇兔子：“……”師兄一定在以身作則告訴她，我們人教的宗旨就是不管閑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明晚11點左右，祝大家元宵節+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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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人族群居在山寨部落裏，妖族挖洞建巢,大約只有三清及天帝的級別才會有像樣的宮殿。蘇玥好奇地擡頭四望,這間小室雖然簡單樸素,卻是應有俱有且一塵不染。推開門，淡淡的月桂花香撲鼻而至,令人神清氣爽。
再往前是魚池，碧綠的湖水中還點綴著三兩朵粉色荷花，蘇玥看了好久還是沒看見會游的生物。她有些不甘心，輕輕動了下手指，魚池裏的荷葉立刻被撥開，一個會飛的怪東西狠狠地向她撞來——
蘇玥急忙跳開，衣衫上都濺滿了湖水，好不狼狽。她急忙擡頭尋找不明生物的蹤跡，卻見一條魚正在半空中得意洋洋地瞧著她……等等，長了雙翅膀的魚？
兔子再厲害，對上這等水空怪物，只有逃得份兒。她總不能蹦到天上去，順著長廊跑，一條會飛的魚緊隨著她吐口水。蘇玥終於惱了，從袖中掏出芭蕉扇正準備將那魚扇飛，假山後有人邊笑邊道：“小兔子，先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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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個，”鎮元子朝飛魚招了招手：“贏魚，還不過來向客人道歉？”
被稱作贏魚的怪物像模像樣的點了下腦袋，白光閃過，蘇玥跟前多了位系著紅色肚兜的小男孩：“對不起了。”他嬉笑道，雖然聲音清脆好聽，但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蘇兔子吸氣，再吸氣，絕對不能跟一條小魚計較。“這裏是什麽地方？”她問。
“是我的五莊觀。”鎮元子笑道：“睡夠了？中午和你師兄一道將你從山洞裏撈回來後，你就一直昏睡著，可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記得了。”蘇玥虛偽道：“我被帶走後只瞥見那人穿著青色的衣裳，剛想跟她說幾句就失去了意識……謝謝你們。咦，師兄？”
“我在呢。”
這才看見玄都師兄一直站在鎮元子的身側，仔細端詳，蘇玥總覺得他有些不愉快。作為一只欺騙師兄並且跟反派勾結的兔子，她心裏有鬼，厚著臉皮問候道：“師兄，這兩日辛苦你了！”
玄都淡然：“嗯，不過師妹你現在身上都濕了一半，還是先去換身衣裳吧。”他轉身問鎮元子：“不知你這裏可有適合她穿的衣裳？”
“我這裏怎麽會有？”鎮元子即刻否認，笑話，他這裏又沒有女孩子。
“新道袍總有吧？”
“這個應該是有的……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期待。”不懷好意的目光讓蘇玥一顫，鎮元子隨口喚了位侍者，吩咐他將道袍送入蘇玥的房中。事情就這樣愉快地辦好了，攝於師兄嚴威，蘇兔子灰溜溜地回去換衣裳，看來師兄大人不是有異裝癖，而是嚴重的潔癖！
臨走前贏魚還偷偷地在她必經之路上吐了口水，眨眼間結成冰。幸而蘇玥眼疾腳快，及時地躲了過去。待她回到房中，書案上果然擺著一套嶄新的道袍。
“師兄……”
“你是？”
“我是你師妹。”蘇玥鎮定道，很不習慣地揮動了下寬大的袖子。這道袍當然是男式的，裁剪了不少才勉強穿上。幹脆發型也做道士打扮，難怪玄都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哦，師妹。”玄都淡定道，打量了她幾下點頭，算是過關。先前蘇玥去換衣裳的時候他正與鎮元子聊著功法，於是繼續。
蘇玥表示，如此高端大氣的東西她完全聽不懂。就算修仙她對等級體系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妖獸要先化形，然後是地仙天仙什麽的……聖人？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一想到升級就想到雷劫，雷劫還有心雷劫。
鈴鐺那變態說，要在她下次歷經心雷劫的時候前來拜訪。想到他就總有些怪怪的感覺，有些心跳加速，但是更多的是惱怒，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地咬幾口。蘇玥暗自謀劃著，下次見面一定要甜甜地喚聲‘老爺爺’，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歲了嗎？還為老不尊戲弄未成年少女！
“小兔子，你已經瞪著魚池很久了。”鎮元子善意地提醒她：“難不成還想一扇子將贏魚扇飛？”
“哪有？”蘇玥才發現自己在盯著魚池，伸手揉了揉眼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鎮元子一笑，起身繞到了她的身側，望著滿池粉荷道：“這贏魚不能輕易放出，它所到之地，必然引起大水。百年前，我路過東山，正巧見那裏澇災不斷，仔細查探下原是贏魚的緣故。”
“百年前？”那時候，似乎天地間不是很太平，蘇玥暗想。
“是。百年前天河崩潰，大地上洪水肆虐，也就是那個時候贏魚從它自小生長的地方離開，輾轉到了東山地帶。”鎮元子道。
原來是這樣。蘇玥對這條能引起災難的飛魚更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了，恨不得找機會給烤了吃。正虎視眈眈地看著，鎮元子決意帶他們去看樹。
“這便是打算送你的那棵月桂樹。”鎮元子指著先前蘇玥見過的那棵樹道：“大約也有三四千年了，有些法力，你要種在哪裏？八景宮？”
蘇玥沒聽清後面那句，楞了楞道：“是廣寒宮。”
廣寒宮，月桂樹……聽起來，是不是還差一個吳剛呢？再加上嫦娥，月宮常駐人員都齊了。她立刻警惕地問了一句：“這棵月桂樹有什麽毛病沒？”
鎮元子：“呵呵……”
攤手，既然樹是免費送的也不能多要求什麽，蘇玥只好作罷，望著鎮元子略施神通將那棵倔強的月桂樹收到一個小木盒裏，然後遞給她。月桂樹被連根拔起後，先前被擋住的景色突兀地顯現在他們眼前。但見此地花團錦簇，翠竹喬松，直讓人觀看不盡。
庭院的盡頭還有一扇小門，見蘇玥好奇地張望著，鎮元子笑道：“裏面不過是種了些四時果蔬，還有棵草還丹樹，倒是沒什麽好看的。”
“我好像聽見了有腳步聲，是觀內的道童？”蘇玥也是最近才發現她的長耳朵很靈敏，只要稍微留意，便可聽見不遠處細微的聲響。鎮元子神色一謹，在蘇玥的提示下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們過去。”他低聲道，待三人走至那扇小門前，果然聽到了裏面的講話聲音。
“大哥，這就是傳說中聞一下可以增壽三百六十歲，此言可真？”
“怎麽可能！世間哪有如此離奇之事，若是給一凡人吃，然後立刻殺了他呢？依我看，這跟所謂的王母蟠桃是一個道理，就看誰吹噓的更厲害……”
“……二弟三弟休得妄言，這草還丹還在花期，我們再過幾千年來偷也不遲。”
“大哥英明！”
門後蘇玥聽得哭笑不得，這草還丹大概就是人參果的別名，還沒成熟就被人惦記上了。扭頭一看玄都師兄一臉淡漠，鎮元子絲毫沒有怒容，只是在笑。瞥了眼木門，後者吱吱呀呀的自動打開了。
蘇玥隨著師兄鎮元子，大搖大擺地晃入了菜園子裏。待望清眼前‘竊賊’的相貌時她楞了楞，等等，這不是當初在人族部落裏見過的風雷電三巫麽？他們倒是厚臉皮，見到鎮元子沒有絲毫做賊的心虛，反而喜氣洋洋迎了上來：“哎呀鎮元子，多年不見，怎麽好勞煩你親自來接？”
他們原是舊相識，蘇兔子不由地感嘆，鎮元子的交友範圍之廣泛，恐怕是無人能及。在裏那童子就曾道，尊師與三清為友，四帝是故人，卻能放□段與一只猴子結為兄弟。在他這裏沒有輩分尊卑，有的，只是豪邁義氣。
“豈是親自來迎接你們？”鎮元子大笑道：“不過是來看看我這棵寶樹還有命活到結果！早知你們覬覦我這草還丹樹已久，再過個幾千年等它熟了，必定邀請你們——千萬要活到那個時候，不然白白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
三巫拍胸保證：“不吃完草還丹，絕對不死！不對，吃完了更是死不了……鎮元子，這兩位是？”
“來觀裏做客的老朋友。”並沒有點明玄都二人的身份，鎮元子只是笑道：“今日大家齊聚一堂，不如一道在我觀裏用些清湯寡水如何？”
“好極了！”三巫歡呼道，蘇玥歪頭見玄都師兄也應下了，自然也跟著留下來。擡眸望了望還在花期的人參果樹，其實她對吃人參果一點都不感興趣，長成小嬰兒模樣的果子能忍心下口嗎！
思考中，電巫悄悄地湊近她：“這位小哥倒是俊俏。”他評價道，伸出狼爪似乎還想捏一下蘇玥的小臉。
玄都默不作聲地出手，打飛了那只有意侵犯自家師妹的狼爪。蘇玥笑瞇瞇地看著，在心底讚嘆了一聲，師兄威武！
晚宴進行中。
風雷電三巫一直在高談闊論，上天下地，似乎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兒。蘇玥不是很關註洪荒的時事新聞，不過這一晚上，她連某處人妖私自結合的八卦都知道了。另一邊兒，鎮元子偶爾插幾句，玄都師兄基本在當聽眾。蘇玥思忖著這大概是人教的一貫作風，不問紅塵，遇到事情便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她也只好老實地聽著，偶爾埋頭吃東西，順便普及洪荒歷史。
“說到當今我族的處境，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風巫感嘆道：“昔日巫族掌地，妖族掌天的輝煌時代一去不覆返了，不過現如今沒有天帝，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情況更好。”
鎮元子舉杯淡淡笑道：“沒有絕對的的統治者，現狀反而更好？只是隨著人族振興，未來不可估量。”
“人族啊……我愈發覺得他們聰明了。”
風巫無奈地笑道，隨即神秘兮兮的從袖中掏出了一個普通的葫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搖晃著：“知道這是什麽不？”
“不知道……”
“前些日子我們兄弟三路過一個人族部落，意外地發現他們在飲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水，於是攀談著弄了點來喝，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邊說邊拔開木塞，酣甜的果酒香彌散開來：“真是個好東西！”
他挨個都給到倒了一小杯，直讓蘇玥目瞪口呆。這不是最原始的酒麽？難道杜康已經出生了？再細細嗅了嗅，應該是水果發酵而成的果酒，她不禁擡頭問：“風巫，是人族自己釀制的麽？”
“哦，這個啊，”風巫笑著喝了口，才開始賣關子：“先前我也以為是，於是纏著他們非要問出來是怎麽弄來的。他們不願意說，最後被我們兄弟纏得無可奈何才道，是從山中的猿猴那裏偷來的。”
聞言，蘇玥終於恍然大悟，她曾在一本書上看過，猿猴在采集野果的時候會無意識釀制出一種果酒，大約就是這個了。回想著當初在生物書上學到了果酒果醋制造過程，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除了玄都師兄，其餘的人都醉倒了。
玄都起身：“師妹，我們走。”
“去哪？”
“回八景宮。”
蘇兔子：“……”師兄一定在以身作則告訴她，我們人教的宗旨就是不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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