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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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蠟燭即將燃盡,從頂端緩緩落下一滴晶瑩透明的蠟淚。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個激烈的吻才終於結束。

謝楚寒幾乎虛脫地靠在苗鈺懷中,他的雙臂不知道什麽時候摟住了苗鈺的肩膀,正伏在苗鈺胸膛上急促地喘息著。

苗鈺的目光慢慢變得柔和,低頭看著謝楚寒,彎起唇,嘴角噙了一抹溫柔的笑,又忍不住吻了吻他發紅的耳尖,在他耳邊呢喃道:“楚寒,我好想你……”

他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沙啞,呼出的熱氣拂在耳畔癢癢的,謝楚寒一窒,身體很明顯地僵硬了一下。有一瞬間他想要將苗鈺推開,卻又感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巨大的聲音震蕩著耳膜,一片溫馨的寧靜中,他仿佛只能聽見苗鈺低啞的呢喃和自己劇烈的心跳。

苗鈺的手輕輕撫上謝楚寒的背,似乎是想讓他放松,一邊用嘴唇不停地輕啄著他的耳朵,柔聲道:“剛才都是我故意氣你的,我怎麽舍得讓你受到傷害。”

謝楚寒依舊沒有說話,慢慢垂下了雙手。他的思緒忽然亂成一團,怎麽理都理不清。雖然依舊感到生氣、感到憤怒,但是在這一刻,被苗鈺緊緊摟在懷中,感受著他的胸膛傳來溫暖的熱度,卻又覺得自己一顆空落落的心仿佛正在被什麽東西填滿,慢慢得到充實。

謝楚寒不願去思考這種感覺是什麽,他皺著眉想推開苗鈺,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打破了室內暧昧的氛圍。

那人語氣有些猶豫,斟酌後才道:“蠱師,營地裏今夜混進了一個惡人谷的探子,您這裏可有什麽異常?”

這一道聲音傳來,屋裏的兩個人皆是一驚。

好在蠟燭幾乎熄滅,火光微弱,從營帳外面看不出裏面有什麽異樣。

苗鈺看了謝楚寒一眼,見他扭過頭一臉警惕地盯著帳篷外面的人影,那精神極度繃緊的模樣活像一只受到驚嚇後渾身的毛都豎立起來的小動物,連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都忘了使勁。他咧了咧嘴,忍不住又貼上謝楚寒的嘴唇親了一下,結果換來懷中人惱怒的瞪視。

謝楚寒一把推開苗鈺,卻因為無力身體有些搖晃。懷中溫暖驟然失去,苗鈺嘆一口氣又趕緊將他扶住,防止他跌倒。

外面的人久久得不到回應又喊了一聲,苗鈺摟住謝楚寒的肩膀,看他還要抵抗,眼睛瞟向門邊,食指抵在唇邊給了他一個噤聲的手勢。果然,謝楚寒很快意識到什麽,不再動了。苗鈺這才滿意地扶著他去床邊坐下,隨後自己不緊不慢地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將外面搜查的護衛打發走之後,苗鈺回到帳篷裏,便看見謝楚寒很不自在地坐在床上,明明中了迷藥渾身無力,卻不願意躺下或者靠著什麽東西,偏要逞強坐得筆直,在看到自己走進來後更是目光冷冷地盯著自己,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滿是戒備和敵意。

他看著看著,卻覺心頭一軟,彎起唇幾乎忍不住要調侃一句:“人我幫你打發走了,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對我以身相許了?”但是一想到謝楚寒別扭倔強的性子,不知會把自己這一句緩解氣氛的話理解成何等的輕薄作弄,到時候難免又要記恨上自己,最終還是忍住了,轉過身在一旁找傷藥和紗布。

謝楚寒緊抿著唇,看著苗鈺在一邊的櫃子前翻翻找找,握劍的手不由緊了緊。苗鈺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未曾說話,他不知苗鈺又在打什麽註意,只想趁現在恢覆一些力氣盡快離開。

苗鈺轉過身便看見謝楚寒已勉強站了起來,一手提著劍正往門邊走。

他臉色一沈,沈聲道:“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不知怎得,謝楚寒只覺這簡單的幾個字自有一種震懾力在其中。他脊背一僵,忽然產生一種心虛的感覺,腳步不由頓住。

他定了定神,卻沒有回頭,壓抑的聲音有些僵硬,惱怒道:“苗鈺!你不要欺人太甚!”

苗鈺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嘆息道:“到底欺人太甚的那一個是誰?”

謝楚寒驀然一窒,有些答不上話,肩膀卻被人從身後用力按住扳了回去,他擡起頭,驀地對上上方一雙暗紫色的眼睛,那裏面裝的滿是壓抑的情愫和沈甸甸的擔憂……還有一些帶著寵溺意味的責備。

苗鈺直視著他的眼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聲音雖是溫柔,卻含著不容拒絕的強硬霸道:“你受了傷又中了迷藥,今晚就在我這裏住一夜,明日一早我再送你離開。”

謝楚寒迎著苗鈺的視線,本想逞強說“不需要”,但是話到口邊又咽了下去。

“苗鈺,你不要忘了,我們勢力敵對,我在你們浩氣盟眼中更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你現在救我,被發現了不會有好下場!”

他性子別扭,又不願輕易服軟,話語中仍帶著幾分尖刺,戳得人心中難受。

苗鈺目光暗沈沈的,聲音裏有些埋怨,涼涼道:“你的確是一個壞蛋……”

聞言,謝楚寒面色變得陰郁,臉上頓時有些不悅,卻聽苗鈺又道:“但是那又怎麽樣?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謝楚寒一楞,瞬間有些無語。

趁謝楚寒發呆的功夫,苗鈺奪過他的劍扔到一旁,將他抱起來向床邊走去。謝楚寒反應過來,開始在他懷中掙紮,苗鈺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著道:“你再這樣亂動摔下去可不怪我!”他說著手上真的松了松,謝楚寒大驚,本能地伸出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自動忽略謝楚寒恨不得在自己臉上鉆出兩個洞的憤怒視線,苗鈺嘴角越咧越高,笑逐顏開,誇獎道:“這才乖。”

將謝楚寒輕輕放在床上,苗鈺拿來事先準備好的紗布和傷藥替他包紮。

那兩處傷口都不深,也未流多少血,倒是謝楚寒所中的迷藥有些棘手。

包紮完之後,謝楚寒靠坐在床頭,單薄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低頭一絲不茍地將身上因上藥弄散的衣服一件件拉攏系好。

苗鈺看著他艱難地動作著,不由皺眉道:“你中的迷藥我這裏沒有解藥,不過這藥效最多持續一個晚上,你不用擔心。”

“嗯……”

謝楚寒點了點頭,避開苗鈺的視線,額上滲出一層細汗。他左手受了傷不好使力,右手又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腰間的帶子依舊系不上。

苗鈺不再說話,靜坐在床前看他,卻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兩人忽然沈默下來,屋中氣氛頓時安靜的有些詭異。

忽然,苗鈺又神色認真地說道:“其實馬上就要睡覺了,不系上也沒什麽。”

“……”

他說著,站起來脫下衣服,謝楚寒擡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這時新點的半截蠟燭忽然一跳,也徹底熄滅,屋中頓時黑了下來。

謝楚寒心頭一跳,強壓下心中強烈的不安,勉強維持著鎮靜,苗鈺的身體卻已經擠了過來。

察覺到謝楚寒身體的僵硬,苗鈺只當沒有發現,又往裏面擠了擠,側身將謝楚寒嚴嚴實實摟在懷裏,扯過被子蓋在兩個人身上,閉上眼睛簡潔明了地命令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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