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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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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青銘身形一動,上前將苗鈺扶住,見苗鈺咳完血後竟還想推開自己繼續向前走,不由眸色一沈,也顧不得那許多,出指如風迅速點在苗鈺睡穴上,苗鈺一直掙動的身體這才瞬間安靜停止下來。

付青銘片刻也不敢耽誤,慌忙將人重新扶回床上坐好,手掌貼在苗鈺後背上,緩緩註入一股溫和綿柔的內力替他療傷。待感受到苗鈺體內因走火入魔而顯紊亂的真氣慢慢趨於穩定之後,才敢施針救治。

一番忙碌下來,終於將苗鈺的情況穩住,付青銘從懷中掏出一塊素白的帕子擦了擦額角細密的汗珠,看著苗鈺此刻沈靜蒼白的睡臉,忍不住嘆了口氣。

“苗鈺啊苗鈺,你以前總笑我執迷不悟,現在比起我當初,又有何區別?”

不過同病相憐罷了。

用情覆如此,莫笑誰癡。

卻說謝楚寒騎著一匹快馬,一路向東疾奔。

如果說他是要離開巴陵,最好的路線自然是過了聞香嶺一直向西,在瀟湘島附近棄馬乘船,順風時不消三兩個時辰便可抵達下一座城市,或向西北方向走林間小路亦可,半日不到就能出巴陵,且十分安全隱秘。

他卻一直向東。

向東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林之後是一片荒涼的沼澤地,沼澤地前有幾座綿延的小山,山谷地勢凹凸不平,道路雖不至陡峭險峻,卻也蜿蜒崎嶇,並不好走。何況過了那一片小山也無法離開巴陵,因為那後面還有高山聳立宛如屏障,隔絕一切去路。其中更是危機四伏兇險莫測,連巴陵縣的官兵也不敢輕易靠的地方,他為什麽要去?

天還沒有亮。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是讓人難以忍受,烏沈沈的天空像是打翻了一大瓶濃稠的墨水,漆黑而又冰冷,將所有的光明與溫暖都阻隔在黑暗的另一端,讓人無端地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與不安。

此時天色尚早,八角寨的山賊們還沈浸在溫柔甜美的夢鄉之中不肯醒來。偶爾有幾個守在寨門前的山賊也都是抱著武器迷迷糊糊地打盹,對周圍發生的一切均是一無所知。

突然,寂靜中,一陣風聲傳來,不遠處樹影搖曳晃動數下,驚起幾只鳥鳴叫著飛走。黑暗裏,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如輕燕般迅速地掠過八角寨重重疊疊的屋頂,幾下便沒入了最核心最重要的所在。

熊熊燃起的火光和不斷上升的溫度終於驚醒了房屋周圍沈睡的山賊,他剛睜開眼睛,還沒有看清楚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冰涼的劍身已經橫在他頸項之間,他甚至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便覺喉中一涼,然後只能大睜著一雙驚駭不已的眼睛重重倒下,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空氣中逐漸彌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大火還在蔓延,山賊們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煙霧中陸陸續續從睡夢中驚醒,又在一片駭然、恐懼、慌亂的情緒中陸陸續續倒在突然而來的鋒利劍刃之下。

安詳沈靜的八角寨突然之間變得喧鬧嘈雜,叫喊聲與痛呼聲交織在一起,熊熊火光映襯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因極度驚恐與害怕變得扭曲不已,仿佛傾刻之間,這個他們一直以來生長生活的地方赫然已成為了一座真正的人間煉獄。

從苗鈺屋裏出來的時候已至傍晚,付青銘松了口氣的同時只覺一陣疲憊,轉身正想進廚房下一碗面犒勞自己,卻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馬蹄聲。

他心中疑惑,以為是瀟湘島那邊又遣人來找自己,便停下腳步折身往外走。

只是他剛打開院門,便被眼前所見嚇了一跳。

饒是他城府深重沈穩自持,此刻也不得不將驚訝之色全部寫在臉上。

“你……”

他手指微顫,指向騎在馬背上的那人,神色極為覆雜。有質問,有憤怒,有擔憂,還有強烈的譴責和疑惑,嘴唇上下蠕動兩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表情才終於恢覆平靜,一拂袖冷然道:“恐怕你不回來,就連苗鈺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

謝楚寒聞言,心中一緊,翻身下馬,身形一動,瞬間逼到付青銘面前,聲音比他更冷。

“你說什麽?”

付青銘看了他一眼,只覺得隨著他逼近,還伴隨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他皺了皺眉,向後錯開一步,嘆息一聲,才沈靜道:“雖然不知你們二人之間有何關系,但是可以看出那叫苗鈺的對你極度重視,他醒來後發現你不在,因心急導致走火入魔,性命危在旦夕。”

他說得十分平靜,面上毫無表情,聲音也異常冷漠,仿佛事不關己一般。

謝楚寒目光陰冷地盯著他看了片刻,心中驚怒交加,突然冷冷道:“我臨走時不是在你桌上留下了一張字條?”

這一問倒是讓付青銘驚住了,本能地叫了一聲:“啊?”

他剛想問哪來的字條?聲音未出又驀然頓住,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昨夜未歸,今天清晨從外面回來之後發現謝楚寒不見就只急著找人,後來又替苗鈺療傷,一直到現在也不曾進去過自己的房間,竟未看見謝楚寒給自己留下的字條,加上那馬廄裏的白馬也被騎走,只當是謝楚寒趁夜離開了,才鬧出如此大的誤會,真真是害慘了苗鈺!

謝楚寒見付青銘反應,便知他一定是沒有看見自己臨走時留下的那張字條,臉色更加陰沈,怒聲道:“苗鈺若是死了,我便叫你陪葬!”說完一掌將他推開,快速地進了院子,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片刻之後卻可聽見後院房間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又重重關上的聲音。

付青銘站在原地,很快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雖然對謝楚寒這一日的去向和身上掩不住的血腥氣還抱有疑問,但是這個時候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去招惹暴怒之中的謝楚寒,於是趁著謝楚寒去關心苗鈺之時,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行至半道,卻轉念又想:自己的這次疏忽,雖然讓苗鈺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是至少可以看出謝楚寒對苗鈺亦是十分重視的,若是再下一劑猛藥,也許還可借機促成他們兩個,不讓苗鈺再受那單相思之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這麽一想不由又覺得自己瞬間偉大了幾分。

節日特別番外·前世今生之坦誠的戀人

年末這段時間是謝楚寒最忙的時候,什麽期末考試、學生論文、科研報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攙和在一起,忙得焦頭爛額。要不是苗鈺每天都開車去接他,他真是恨不得整天都泡在學校裏才好。

苗鈺看他進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往床上一倒,累得好像連一根手指頭也不願意動一下的樣子,心裏便覺得又無奈又心疼,還有點淡淡的不是滋味。他的楚寒,什麽時候對他也有對待工作一半的熱情勁頭就好了。

眼看著躺在床上的謝楚寒迷迷糊糊地又要睡過去,苗鈺湊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柔聲道:“楚寒,先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不然胃會不舒服。”

謝楚寒翻了個身,秀氣的眉緊蹙著,眼底一層淡淡的青影,一副別來煩我的樣子。

苗鈺低身湊近了些,半支起胳膊壓在他身體上方,溫柔地看著他,低沈的聲音裏帶了些寵溺的笑意:“起來吃飯,不然我親你了。”他說著有些忍不住,慢慢低下頭,唇貼上了謝楚寒的唇。

方才還迷迷糊糊將睡未睡的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倏然睜開,漆黑的眸子中仿佛揉碎一把冰雪在裏面,幹凈而純粹,正一眨不眨地自下而上緊緊盯著他,那防備的模樣簡直像極了一只警惕的小鹿。

苗鈺貼著謝楚寒的唇輕柔地吻了兩下,低笑一聲從他身上坐起來,順便拉著他的胳膊將賴在床上的人也帶了起來。

“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魚,記得換上睡衣。”說著自己先下床走出了臥室,到了門口又突然停下來,轉過頭狹長的鳳目似笑非笑地看了謝楚寒一眼,意有所指道:“不換也可以,等我幫你換……”

他話音未落,一個枕頭直接飛了過來,被他身形一閃接在手中。逗完了易怒的謝楚寒,他才心情愉快高高興興地轉身去了廚房。

苗鈺是個自由作家,作品一直十分暢銷,在年輕人中廣受歡迎。但是他性子陰晴不定,為人又太過驕傲自我,有時候心血來潮開了個坑,寫到一半宣布棄文也是常事,所以底下一幫讀者對他簡直又愛又恨。但是他說了要填的坑卻從來不會半途而廢,並且出書之後都會上暢銷排行榜首位,是以他性子雖然不好,書下還是有一大批忠實讀者。

雖然趕稿的時候熬通宵都是常有的事,但每個月截稿之後剩下的時間是相當寬裕且自由的。今年年末他交稿之後本準備和謝楚寒去雲南玩一趟,可是他這邊剛清閑下來身為大學副教授的謝楚寒就開始忙得不可開交,預定的行程也只能推後。他每天呆在家裏百無聊賴,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沙發上發呆,盯著墻上的掛鐘,守著點兒等著開車去學校接謝楚寒回家。

苗鈺和謝楚寒沒事時都會玩游戲消遣,謝楚寒最近忙,就把號丟給苗鈺讓他照看。

晚上謝楚寒睡下之後,苗鈺毫無困意,想起今天的日常還沒有做,便開了電腦準備上游戲看一眼。

謝楚寒這人性子冷淡,即便玩游戲選擇的角色也是跟他的人一樣冷如冰山不食人間煙火的純陽宮道長。

苗鈺卻一眼就被五毒成男暴露性感的外觀吸引玩了個毒哥。他們打競技場,3V3缺一個人,苗鈺就把好友付青銘拉來。結果付青銘這個斯文敗類一眼就看中了滿是書卷氣紙墨飄香的門派——萬花。

游戲裏喜歡道長的妹子太多了,謝楚寒雖然冷如冰山難以親近,但是苗鈺護食的性子還是不喜歡別人招惹謝楚寒分毫,就算游戲裏也不行。所以謝楚寒一上游戲苗鈺就會霸占著他不放,日常掛機看風景,必須全部和自己綁定,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想甩都甩不掉。

謝楚寒對此也只是微微皺眉,卻未多說什麽。

但是最近苗鈺上謝楚寒的號,卻發現一個很嚴重讓他很不高興的問題。

自從苗鈺接手謝楚寒的號幫他做日常後,就有一個叫木風清的萬花總是給謝楚寒發密聊,不時還會發來組隊邀請,問一些又白癡又弱智的游戲常識問題。

第一次苗鈺還能禮貌性地回一句不是本人,那萬花見後也只是語氣略顯失望地說了聲抱歉也就不再多言。讓苗鈺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再上線,那個萬花直接丟了個組隊邀請過來。

苗鈺很淡定地點了拒絕,但是心中已經隱隱火起,轉頭看了眼縮在被子裏的謝楚寒,見他已經睡熟了,心裏有再多不滿也只能憋著。

如此又過了幾天,苗鈺每次上謝楚寒的號都能收到那個萬花的密聊,鍥而不舍地問他是不是本人。苗鈺本就不是多大度的人,對待謝楚寒他滿心只有多到溢出來的喜愛和迷戀,簡直恨不得將人關起來讓他每天只能對著自己一個人才好。

謝楚寒游戲裏認識的人他都認識,唯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叫做木風清的萬花,他見也未見過。且看這個萬花對謝楚寒依賴的程度,跟普通對著道長就會犯花癡的人也不一樣。謝楚寒性子冷淡,不喜與人親近,但是這個萬花卻明顯是特別的存在,好感度居然都有半顆心!一定是謝楚寒趁自己趕稿不在時偷偷跟這個萬花刷的!

看到木風清又發來密聊,苗鈺只覺胸腔裏騰地竄出一股邪火,心裏驀地泛起一股濃烈的酸意,憤怒與理智交戰一陣,理智終於落敗,並有被憤怒瓦解擊潰的趨勢。

他咬牙切齒地點開那萬花的角色查看,見他果真是一身離經易道的治療裝備。

離經易道為一人嗎?

苗鈺盯著屏幕上的角色暗暗冷笑。

整天聽游戲裏的妹子們說什麽花羊官配,他才不信!

他的毒哥和謝楚寒的道長站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但是這個萬花說起話來十分溫柔,又體貼又善解人意,雖然每天都會問一句是不是本人,但是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就會馬上安安靜靜不再說一句話,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謝楚寒吧,畢竟謝楚寒是那麽耀眼的存在……

苗鈺看著他和謝楚寒刷出的半顆心的好感度,心裏很不是滋味地想:楚寒是不是對他也有感覺?

他這麽一想有些暴躁地甩了甩腦袋,仿佛想要驅散腦海裏那些不好的念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外觀溫文儒雅玄衣墨發的萬花角色,心頭一怒,直接將他從謝楚寒的好友列表裏刪除並拉進了黑名單。

他當初追謝楚寒時,連拐帶騙,死纏爛打,用盡一切辦法,才好不容易逼謝楚寒點頭。兩人在一起的這幾年,該做的事全部都做過,謝楚寒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他對謝楚寒簡直是掏心掏肺的好,就算謝楚寒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摘下來送給他,可謂是愛到刻骨的地步,就差將心挖出來給謝楚寒看證明自己對他的愛。可即便如此,卻也始終換不來謝楚寒一句簡單的喜歡。

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心底滿溢的感情沒有著落,他始終是覺得苦澀和不安的。

第二天苗鈺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的低氣壓當中,謝楚寒自然也看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他天生少言寡語,吃晚飯時幾次擡起頭看向坐在桌子對面色陰沈的苗鈺,卻只是皺了皺眉,每一次都欲言又止。

這種詭異的氣氛便一直持續到了謝楚寒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他披著睡衣一邊擦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向臥室走,卻冷不防被身側伸出來的一只手一把抓住,帶向一邊直接被按在了沙發上。

壓在身上的男人一雙暗紫色的眸子暗沈沈的,散發著危險的光芒,迫人的視線緊緊盯著自己。

謝楚寒眉峰微蹙,推了推苗鈺的肩膀,冷冷道:“發什麽瘋。”

苗鈺卻扯過他的手按在一邊,沈聲問道:“木風清是誰?”

謝楚寒漆黑的眸子與他對視了半晌,又慢慢游移了視線,扭頭將臉偏向一邊,一副趕緊從我身上滾下去,我現在很累不想理你的樣子。

苗鈺見他這樣,只道他是心虛,捏著他的下巴轉過他的頭逼他與自己對視,又惡聲惡氣地問了一遍:“木風清是誰?”

謝楚寒忙了一天,實在累得很,見苗鈺又這樣無理取鬧,眉頭皺得更深。但是他知道自己若不回答以苗鈺強勢霸道的性子不知還會怎麽糾纏,只好勉強打起精神淡淡道:“一個朋友。”

“一個朋友?”苗鈺狐疑地盯著他,“我怎麽不知道?”

謝楚寒又推了下苗鈺,掙紮著要起身,不耐煩道:“我的朋友為什麽都要讓你知道?讓開,我困了。”

苗鈺見他對自己如此不耐,更是不滿,牢牢按著他不讓他動,心中“蹭”地竄起一股火,怒道:“今天你不說清楚就別想去睡!”

謝楚寒停止了掙紮,冷冷瞪著他,不悅道:“你大晚上發什麽瘋?讓我說什麽?”

“木風清是誰?”

“……”

“你不說?”

“……我不是說了是一個朋友。”

苗鈺不依不饒道:“什麽朋友讓他整天那樣纏著你!一上游戲就找你!你說清楚!”

“……”

謝楚寒皺眉看著他,見他暗紫色的瞳孔中隱隱冒出的怒火和妒意,才終於有些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試探著問道:“風清在游戲裏密聊你了?”

苗鈺聽他將別人的名字叫得如此親密,心中怒火更甚,那惡狠狠的樣子看上去簡直恨不得馬上撲過去將身下的人拆吃入腹,冷笑道:“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相處很愉快嗎?”

謝楚寒卻沒有馬上答話,而是目光怪異地盯著苗鈺看了一會兒。

苗鈺見他又不說話,心中更急,只恨不得馬上將他就地正法,來宣布自己的所有權。他眸色暗了暗,目光變得幽深,低頭一口咬在了謝楚寒脖頸間微涼的皮膚上。

“啊——”

謝楚寒被突然而來的痛感刺激地低低叫了一聲,手上用力想將人推開。

他聲音亦染上一層薄怒,一邊掙紮一邊冷聲道:“苗鈺,我今天很累,你要發瘋滾一邊發,馬上從我身上下去!”

苗鈺三兩下將謝楚寒反抗的雙手抓住扯過固定在頭頂,身體擠到他不停踢動的雙腿間壓制住他的掙紮,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窩裏,支起身體俯視著他,紫色的眸子愈發暗沈,聲音透著一股滿含欲望的沙啞,危險道:“楚寒,你知道我忍不了多久,勸你快點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不然我今晚一定不會饒了你!”

經過方才一番掙紮,謝楚寒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著,漆黑晶亮的眸子靜靜與他對視,半晌沒有說話。

就在苗鈺以為謝楚寒又什麽都不會說,不由又氣又怒,又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時,卻見他深深吸了口氣,慢慢道:“他只是我的發小,剛來玩這個游戲誰也不認識,我才帶著他,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苗鈺楞了楞,反應過來謝楚寒是在向自己解釋。他本以為自己一直都是一廂情願,也沒想過能得到謝楚寒的答覆,但是這個一向冰冷不善言辭的人,居然在一本正經地向自己解釋他與別人的關系。

苗鈺心頭湧上些暖意,一時間又覺感動又覺甜蜜。

謝楚寒見他發呆,以為他沒聽清自己的話,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明暗不定,閃爍地看著苗鈺,聲音中不免帶了一絲促狹又挑釁的意味,又道:“難不成他的醋你也要吃?”

苗鈺聞言,回過神,低頭看向謝楚寒,見他眼角微挑,目含笑意,才發現他居然在調戲自己,不由心頭一跳,將人緊緊摟住,再也忍不住狠狠吻上謝楚寒的唇。

謝楚寒這回倒也沒有反抗,苗鈺將他的手放開,他就伸過胳膊勾住苗鈺的脖子,配合著加深了這個熾熱而兇狠的吻。

分開時兩人皆有些氣喘籲籲,苗鈺撥開謝楚寒額前的碎發,低頭看著他,口氣霸道,怒聲說:“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現實裏是游戲裏也是。我可以為你修補天,蠱惑鳳凰都只給你一個,我不準你和其他治療職業走近,尤其是萬花!”

謝楚寒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卻覺得有些孩子氣,反而顯得可愛,心中一軟,目光也溫柔了許多,低笑一聲,答應道:“好好好,只是你一個人的可以了吧。”

苗鈺很少見到謝楚寒這樣柔和的樣子,也很少看見他笑,更別提如此直率地表露心意。雖然沒有什麽刻骨銘心的告白和海誓山盟的承諾,但能讓謝楚寒說出這樣的話已是不易。

苗鈺此刻才覺得自己一直在半空中飄飄浮浮的心終於有了著落。他低頭見謝楚寒眉梢眼角都冰雪消融浮上一層暖意,不覺心頭一熱,仿佛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回應。

“楚寒……”他湊近了一些,和謝楚寒鼻尖貼著鼻尖,聲音似蠱惑,啞然道:“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美。”

謝楚寒難得沒有計較他的用詞不當,只是斂了笑意,推了他一下,聲音恢覆一貫的冷淡:“既然都說清楚了,這下可以讓我去睡了吧?”

誰知苗鈺卻將他牢牢按在沙發上,神色有些為難,搖頭道:“不可以。”

謝楚寒皺眉不明所以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到苗鈺貼著他的身體蹭了蹭,他才感受到那又熱又硬正不知羞恥地頂在自己腿間的東西。

腦袋裏轟然一響,一抹薄紅從頸間一直爬到耳根。

“你……”謝楚寒臉皮薄,盡管已經與苗鈺溫存過無數次,每次做這些事時他還是有些別扭,剛要開口喝止就對上了苗鈺征求同意的委屈目光,頓了頓,不由閉上眼睛,不知是羞是惱,良久才勉強點頭同意,咬著牙低聲道:“我很累了,你不要太過……”

苗鈺這才小心翼翼地低頭吻著他,輕柔的吻先落在嘴角,又沿著下巴吻上脖頸間細膩光滑的皮膚。手上也沒有閑著,輕輕解開謝楚寒睡衣的扣子,溫柔地撫上他胸膛溫涼緊致的皮膚。

不一會兒靜謐的客廳裏就逐漸響起一陣陣暧昧粘膩的喘息聲。

當苗鈺的手慢慢向下滑去,試圖探入更深更惹人向往的密處時,卻被謝楚寒睜開眼睛一手按住。

謝楚寒漆黑的眸子染著一層濕潤的水汽,仿佛隔著一片虛無縹緲的白霧遠遠看過來。只一眼就讓苗鈺險些丟盔棄甲,控制不住將人直接壓在身下狠狠發洩心頭欲火的沖動。

謝楚寒聲音亦染上一層充滿情欲的沙啞,一手抵在苗鈺胸膛上,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去屋裏……”

他話未說完整,苗鈺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站起來將人打橫抱起帶進臥室。

隨著一聲重重的響聲,臥室的門已被牢牢關上。以下內容需要積分高於 1 才可瀏覽

苗鈺將人輕輕放在床上,不等謝楚寒有所動作,身體隨之壓了上去,細細密密地吻著他,手隨之探入謝楚寒半敞的衣服底下,撫摸了一陣後慢慢滑到衣擺處,一把扯下了礙事的長褲,又曲起謝楚寒的雙腿,將下`身的衣物盡數除盡,寬大溫熱的手掌在大腿上撫摸一陣,慢慢向上直接包裹住謝楚寒腿間的欲望,極富技巧地挑逗著。

沈睡的欲望被逐漸喚醒,謝楚寒粗喘了幾聲,扭頭別過臉去,有些羞恥地緊閉著眼睛,白`皙的皮膚頓時染上一層單薄到近乎透明的紅色,修長的手指緊緊攥住苗鈺胸前的衣服,緊咬牙關想要抑制住即將逸出口的呻吟。

苗鈺目光逐漸變得幽深,順著謝楚寒的下巴吻到脖頸,一路慢慢向下吻上鎖骨和胸膛,忽然張口咬上一邊小巧挺立的一點。滿意地聽到謝楚寒急促地低喘一聲,才低啞地誘惑道:“不要忍著,叫出來……”

謝楚寒睜開眼睛又嗔又怒地瞪了他一眼,苗鈺這個時候卻壞心眼地用力一握在他欲望上撫摸著的手。

“唔……嗯……”

呻吟一旦逸出口就再也止不住,謝楚寒在苗鈺的動作下,只能不甘地張開唇,任憑那遏制不住的喘息呻吟一絲絲從口中逸出。

苗鈺的吻又輕輕落在謝楚寒的小腹上,慢慢向下吻上大腿內側細嫩的皮膚。感受到被壓在下面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苗鈺松開撫弄著謝楚寒欲望的手,開始在他腰腹上色情地撫摸起來,一只手慢慢向下探去,來到身後按在那處幽閉的穴口之上。

身體被異物入侵的感覺讓謝楚寒不適地皺起眉,忍不住繃緊身體僵硬起來。苗鈺細細地吻著他讓他放松,手上動作卻毫不留情,旋轉按壓有些急切地開拓著,不一會兒就在那狹窄的甬道中擠入了第三根手指。

動作了一會兒,他抽出手指,滿含欲望的眸子直直盯著謝楚寒。

謝楚寒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咬牙道:“可以……進來了……”

苗鈺這才擡起謝楚寒的腿按向兩邊扶著自己粗脹硬`挺的欲望抵在了微微開合準備容納自己的地方。

謝楚寒喘息聲愈發粗重,伸手攀住苗鈺的脖子難耐地仰起頭,清晰地感受到那灼熱粗大的東西一寸寸緩慢而又堅定地進入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

“嗯……苗鈺……”他低喘著無意識地叫了一聲。

“楚寒,我在。”

苗鈺摟著謝楚寒啞聲回應著他,拂去他汗濕貼在額前的黑發,低頭吻上他微張的唇,等他逐漸適應了,才開始緩緩抽動起來。

粘膩的喘息和呻吟很快回響安靜的臥室裏。

“楚寒……楚寒……”

不知過了多久,苗鈺低低喚著謝楚寒的名字,身下的律動突然加快。

謝楚寒喘息聲愈重,有些忍受不了地緊緊抓著苗鈺的肩膀,圓潤的指甲幾乎陷進肉裏,皺眉道:“慢點……”

苗鈺吻了吻他,卻沒有因此而減緩速度,而是更加加重了頂弄的力度,一下下用力撞在最敏感的地方,聽他被快感所逼,一聲聲低低叫出來,一邊擡手撫上他腿間硬`挺的欲望,慢慢地套弄起來。

抑制不住的呻吟從謝楚寒口中不斷逸出,苗鈺又用力地抽插了一陣,手上動作不停,更加快速地套弄起謝楚寒的欲望。

謝楚寒身體緊緊繃住,口中洩出一聲短促的低吟,欲望達到頂峰終於洩在苗鈺手中。

苗鈺又重重頂弄了數下,緊接著低吼一聲在謝楚寒體內發洩出來。

顧及到謝楚寒的身體,苗鈺到底也只要了他一次。但是結束後,謝楚寒依然累得閉著眼睛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苗鈺想了想,便決定明天再早點起來為謝楚寒清洗,於是扯過被子將兩人牢牢蓋住,將謝楚寒圈到自己懷裏緊密地摟住,才心滿意足地哄他入睡。

謝楚寒溫順地伏在苗鈺懷中,呼吸慢慢平靜下來。就在苗鈺以為他已經快睡著的時候,卻聽他疲倦沙啞的聲音輕輕喚了自己一聲。

“苗鈺……”

苗鈺幾乎是馬上就應了一聲,微微拉開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他。

謝楚寒依然閉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小扇般覆蓋在眼瞼上方,微微顫動,沈默了一會兒,才又慢慢開口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苗鈺楞了楞,心中突然湧上來一股股甜蜜又滿足的幸福感,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將謝楚寒按在懷裏使勁揉揉搓搓表達心底濃濃愛意的沖動。

他伸過胳膊將床頭燈輕輕關上,於一片寧謐的黑暗中溫柔地親吻著謝楚寒微涼的額頭,才柔聲道:“我知道了。”

“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

他的戀人,這一世少了些別扭,多了些坦誠,卻依舊讓他如此迷戀,如此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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