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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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晌午,八角寨那幫山賊就吵吵鬧鬧地進了客棧。

彼時,門窗緊閉的房間裏,苗鈺喝了藥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卻還是勉強打起精神眼巴巴地盯著謝楚寒看,仿佛怕他在自己睡著時就跑了似的。謝楚寒則視若無睹地閉上眼睛坐在窗前調息吐納,為不久後跟山賊一戰養精蓄銳。

外面的呼喝聲越來越響,間或夾雜著客棧掌櫃的央求聲,不一會兒木質的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苗鈺昏沈的意識瞬間被拉回了大半,躺在床上不耐地皺起眉,這時候卻見謝楚寒倏然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中殺機畢現,從位子上慢慢地站了起來。

門一下被人撞開,進來的卻是客棧小二。

“掌櫃讓我來帶二位公子從後院離開,快些走,等他們上來就來不及了!”

他一邊說一邊要去床前扶苗鈺起來,卻被謝楚寒伸手攔住了。

謝楚寒道:“我跟你下去。”

苗鈺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疑惑地看著他們兩,起初還有些不知所雲,只是聽謝楚寒說要走,瞬間又緊張起來。

他掙紮著撐起身體,目光緊緊盯著謝楚寒,問:“楚寒,樓下出了什麽事?”

謝楚寒淡淡道:“沒什麽,你躺好。”他見苗鈺沒有要躺下的意思,又皺眉命令道:“躺下,我不回來不準起身。”

聽見謝楚寒答應了要回來,苗鈺心中安定不少,卻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謝楚寒已經有些不耐,冷冷丟下一句“我回來時你若又掉下床,我就將你從窗戶扔下去”,便直接領著小二關上門走了。

不一會兒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傳來,苗鈺心中一緊,他下不了床無法知道外面的情況,不由有些擔心。畢竟謝楚寒內力並沒有徹底恢覆,佩劍又不在身邊,冰魄針之毒雖解但是他受其寒毒折磨許久又有舊傷未愈,如果遇到什麽難纏之人或者是浩氣中派來追殺的高手……

他越想心中越涼,剛想不顧謝楚寒叮囑起身時,突然聽見一邊的窗戶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嚓聲,接著兩扇窗子就被人從外面拉開,先是一小群碧蝶飛了進來,然後又逆著光探進一條人影。

片刻之後,付青銘面帶微笑地站在床前,摸著下巴將屋子上下左右掃了一圈,才嘖嘖嘆道:“雖然住的地方簡陋了點,但是有小情人陪伴身側,想必我們苗大蠱師便是重傷不治也是甘之如飴的。”

苗鈺卻沒有理會付青銘的打趣,只有些吃驚,問道:“你怎麽來了?”

付青銘拉過一條凳子在床邊坐下,將寬大的袖子往上捋了捋,直接抓過苗鈺的胳膊替他號脈,眼皮也不擡一下地回道:“路過這裏的時候看見你的碧蝶繞著巴陵鎮徘徊不去,所以就跟過來看看你是否健在。”

“托你的福,我還活得好好的。”

付青銘放下苗鈺的手,又去拆他肩頭的紗布,一邊道:“是活的好好的,我看你家小羊挺有學醫的潛質,你傷這樣了他也將你照顧得不差嘛,我都忍不住要收他為關門弟子了。”

“楚寒那麽聰明,當然學什麽都成,不過你想都別想,我也可以教他。”苗鈺說著停下來,突然想起來外面的打鬥聲,又問:“外面到底怎麽了?”

付青銘不以為意道:“一幫山賊在鎮子上幹壞事罷了,你家小羊正在行俠仗義,放寬心,安靜點,讓本大夫替你好好看看,不然一會兒等他回來直接把你丟給我我可不管。”

付青銘這一提醒,苗鈺才反應過來謝楚寒之所以留下照顧自己是因為找不到人能夠托付,如果發現有付青銘這麽一個存在,他一定毫不猶豫地立即將自己丟給付青銘然後甩手走人。想到這裏便能猜出付青銘不是剛發現自己在這家客棧,而是顧及到這一點一直沒有露面。

他心中感念,面上卻不露分毫,十分嫌棄地說道:“楚寒怎麽舍得把我扔給你這樣的庸醫。”

付青銘聽後也不惱,笑瞇瞇地將正拆開的紗布突然用力一系,滿意地看著苗鈺瞬間慘白的臉,才慢慢道:“苗鈺啊,你自己也懂醫術,怎麽就不知道生病時千萬不能惹大夫生氣呢!”

苗鈺深深吸了口氣,疼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在心底默默記下這筆賬。

紗布拆光了,付青銘看見苗鈺被穿心弩所傷之處還多了一道劍傷,不由深深皺眉:“你這……怎麽弄成這樣?”

苗鈺心不在焉,隨便敷衍了幾句,付青銘心中卻已猜到一二,也就不再多問,只從隨身帶著的包袱裏掏出瓶瓶罐罐與一疊針袋,開始替苗鈺療傷。

謝楚寒回來的時候,苗鈺老老實實躺在床上果然一動未動,氣色較之前也好上許多。

自謝楚寒進來時,苗鈺就將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見他衣袖上雖然沾了些血跡,卻並有受什麽傷,松了口氣的同時,卻見他停在幾步遠處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

謝楚寒沈默了一會兒,慢慢道:“我打聽過了,聞香嶺有一位姓付的大夫,醫術很好。”

苗鈺心中一跳,暗道糟糕。

謝楚寒中毒的時候,整日意識不清,自然不知道苗鈺將自己帶來巴陵就是為了找隱居在聞香嶺的付青銘為自己解毒,後來被送到付青銘住處也是一直昏迷不醒,對付青銘這個人他是一無所知的,更不知道付青銘就是苗鈺的好友。

所以他的意圖十分簡單明了,苗鈺傷勢嚴重不容再拖,找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為苗鈺療傷,自己也可盡早離開。

苗鈺一下看出他心思,心中又是另一番計較了,只聽他立刻否定道:“不行!”

他態度堅決,不容置辯,反倒讓謝楚寒懷疑地瞇起眼睛。

“你認識他?”

一針見血。

苗鈺卻依然面不改色,撒謊道:“我怎麽會認識他。”

謝楚寒盯著苗鈺看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冷冷反問一句:“既然如此,那麽行不行還由你說了算嗎?”

苗鈺張了張口,剛想反駁,卻發現依自己現在的情況,不要說說的不算,就算謝楚寒現在丟下他跑了,他也無可奈何……

謝楚寒見苗鈺被自己堵得說不出話、躺在床上皺著眉毛一聲不吭的樣子,心中無端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原本遍布陰霾的心情也跟著好上幾分。

他揚了揚眉,又道:“明日一早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夜觀天象,掐指一算,是時候讓楚寒解鎖新的姿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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