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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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楚寒本以為苗鈺只是隨口說說想激怒自己罷了,也就沒往心裏去。

只是讓他沒想有到的是,當馬車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後,苗鈺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他徑直往前面不遠處的一家成衣店去。

幾乎是被苗鈺拖著走進成衣店中的謝楚寒這時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苗鈺這個人他最了解,一旦決定下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阻攔,這會兒帶著自己來成衣店,必然是買女裝。

他謝楚寒堂堂惡人谷後十惡之一,縱橫江湖這些年來,到哪裏不是人人畏懼,唯恐避之不及,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他面上雖依然冷若冰霜,看不出絲毫反應,但心中早已將苗鈺大卸八塊,連此時望向苗鈺的目光也帶著刺骨寒意,仿佛隨時會從中射出鋒利的冰箭。他表現得越是不動聲色,腦中思緒便轉得越快,心想若苗鈺真逼急了自己,他寧願與苗鈺拼個魚死網破!

苗鈺卻一副恍若未覺的模樣,松開謝楚寒的手,目光在店中花樣繁覆的衣物上巡視著。

掌櫃原本正在櫃臺後低頭認真撥著算盤,此時聽見動靜後擡起頭來,卻看見一個奇裝異服上半身□□的苗疆男子與一位清俊冷漠的純陽道士一起站在屋中。

那苗疆男子容貌生的極其俊美,長眉俊目中猶帶三分邪魅之氣,叫人不敢逼視。苗疆男子在店中環視一周,不知發現什麽含笑看向身邊一臉淡漠的純陽,忽然低下頭湊在道士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麽話,激得那道士猛地擡起頭,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頓時驚怒交加,盯著苗疆男子的一雙清亮眸子裏蘊滿殺氣。

掌櫃打理店鋪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一些異族人士也看得多了,只是還從未見過兩個如此氣質不凡又極度不搭調的人這樣站在一起。再看那純陽架勢,望向苗疆男子的目光是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般的痛恨,他擔心這道士一怒之下真的會在自己店中與苗疆男子動起手來,當即不敢怠慢,慌忙從櫃臺後面迎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對峙的二人面前,賠著笑臉道:“不知二位客官有什麽需要小的代為效勞?”

苗鈺聞聲慢慢將頭轉向他,眼中似笑非笑,用一口純正的中原話,聲音歡愉地問:“你家店裏除了外面掛的這些就沒有更好看一點的裙子了嗎?”

掌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忙道:“有的有的,還有幾件精致的都放在倉庫裏,因為怕落灰,平時是不輕易拿出來的,客人要看看嗎?”

苗鈺沒有理會謝楚寒能殺人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

掌櫃便匆匆轉身去後面取,只是走了兩步又突然頓住,轉頭仿佛確定般地又問一遍:“客人要女裝?”

苗鈺點點頭說是。

等掌櫃抱著一疊衣服出來的時候,謝楚寒陰郁的臉上都快凝結成冰了,而苗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見掌櫃從後屋出來,悠閑地站起身走上去接過他手中幾件衣服。

他先挑了一件粉色齊胸襦裙,兩下將折疊整齊的衣物抖散開,往謝楚寒走去,在他身前比了比。

謝楚寒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微瞇起眼睛看向他,目光中滿是屈辱和憤恨。

苗鈺視而不見地搖搖頭,笑著湊近他耳邊低聲道:“雖然粉色襯得你膚色如玉,但是又有些媚氣,不適合。”

掌櫃看向那兩人親昵動作,有些不敢相信地揉揉眼,覆又睜開,才確信自己沒看錯。

那純陽弟子雖然長得清秀偏柔,但那銳利五官怎麽看也是男子,現在居然這樣站著一動不動地任憑別人拿著女子衣裙放在自己身上比量,他心道:難不成這衣服是為這清冷道子所買?卻不知原來謝楚寒在他去後面取衣服時被苗鈺點了穴道,此刻只能筆直站著任苗鈺為所欲為!

掌櫃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純陽宮的道長冷漠禁欲是出了名的,怎麽會有偏愛女裝的惡趣味呢?

然而不容他多想,苗鈺像是接收到他的疑問似的,擡起頭笑著解釋道:“我家娘子生得高大,身材與這位道長相仿,是以才將道長拉來比量一下,好不錯了去。”

掌櫃這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慚愧道:“原來如此。”又覺得這苗疆人雖然行事詭異,但是對妻子卻情真意切,不由感動,見他對手中裙子不滿意,便又遞上一件青色大袖長裙,說道:“這件長裙端莊典雅,碼號也偏大,可能適合尊夫人。”

苗鈺眉梢微挑,從他手中接過,依然展開貼在謝楚寒身前比量。

青色寬袖長裙襯在謝楚寒身上,將他冰雪氣質展露無遺,領口袖口的幾縷鵝黃深藍衣飾,又在一片冰清玉潔中平添了幾分驚艷之色。

苗鈺眼中露出讚嘆的目光,沈迷般緊緊盯著謝楚寒那張精致的臉,許久後才輕聲道:“穿在你身上卻有別種風情。”他將衣服遞給掌櫃,說:“這件要了。”

掌櫃連連應好,吩咐夥計將客人選中的衣服拿去打包。

謝楚寒則氣得緊緊捏著拳頭,若不是被點了穴道,他現在一定渾身發抖。他見苗鈺又將目光落在別的衣服上,只覺心中氣血翻湧,不由深吸一口氣,慢慢閉上眼睛,才強壓住喉嚨中那一股湧上來的腥甜。

苗鈺恍若未見,目光落在一件袖口領口都繡有梅花紋案的素白齊胸高腰襦裙上,眼中一亮,指著它對掌櫃說:“這件也要了。”

掌櫃一看,苗鈺所挑選的這兩件衣服都是店中壓箱底的珍寶,價格不菲,心想自己今天算是遇到貴客了,不由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嘴上更是止不住地討好:“客人好眼光,這條裙子可是上等絲綢所制,做工裁剪都是最好的。”

苗鈺見謝楚寒臉色不對,知道他已到忍耐極限,也不再逗他,而是直接從腰間取出銀子放在櫃臺上,“將這件也包起來。”

掌櫃數著銀子,見夥計笨手笨腳,將人推開,索性高高興興地親自包裝衣服。

等苗鈺從掌櫃手中接過打包好的東西,走到謝楚寒面前,迅速地出指一點,快到離他十分近的成衣店掌櫃都沒有發現。

被定身站了半天的謝楚寒當即腿腳僵硬地向前倒去,苗鈺在他尚未來及反應時及時伸手抱住,運起輕功,幾個縱躍間,身影消失在街道對面的屋頂上了。

獨留掌櫃一人站在原地,看得呆了。

回了客棧,苗鈺將人放開剛轉身關上房門,淩厲的掌風便從身後襲來。

謝楚寒冷冷看著苗鈺,目光如刃,在對方躲開第一掌之後又迅速擊出第二掌,他現在內力雖然沒有恢覆,但是招式套路依然還在,這會兒突然發難起來,連苗鈺也吃了一驚。

兩人瞬間便纏鬥在一起,不過主要是謝楚寒單方面進攻,苗鈺有意避讓便只守不攻,目光沈沈地望向面前怒氣勃發的純陽。

只見謝楚寒朝苗鈺連番快攻,衣袖翻飛間,如同白鶴振翅。

苗鈺身形微動躲避著謝楚寒的攻擊,暗紫色的眸子微微瞇起,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眼前純陽並指為劍,眼神淩厲地翻腕朝自己攻來,他雖不通中原武學,卻也覺得謝楚寒招式動作間堪稱絕美,極富觀賞性。

但是謝楚寒畢竟失去內力,招式再淩厲,也不過形同虛設,就算一掌打在苗鈺身上也不能傷其分毫。就在謝楚寒怒火攻心,口中湧上腥甜時,苗鈺卻見好就收,將沖向自己的人一把抱住,箍在臂彎裏,在他耳邊低聲道:“休養了這麽多天,我現在只是想逼你出手,看看你的內力有沒有恢覆的可能性。”

謝楚寒原本還在用力掙紮,聽到這裏猛然頓住了,在苗鈺懷中不敢相信地擡起頭看向他。卻見苗鈺一臉狡猾的笑,謝楚寒心知他不會這麽好心,重新掙紮起來,冷聲道:“苗鈺,我才不信你的鬼話,你若是現在不放開我,將來我定讓你不得好死!”

他卻不知苗鈺最喜歡看他這種生氣卻無力只能由著自己欺負的樣子。

苗鈺低頭在謝楚寒鬢角安撫般地親了親,將懷中身體抱得更緊,諄諄善誘道:“我想看看我的楚寒穿上這些漂亮的衣服是什麽模樣,”他長腿一伸,踢了踢一旁被丟在地上的包裹,說:“這兩件衣服你隨便挑一件穿上,我就幫你恢覆內力。”

謝楚寒怒道:“苗鈺!你休想!”

苗鈺眼中笑笑的,暗紫色的眸子深不見底,突然吻住不停掙紮的謝楚寒。

謝楚寒驚愕間,只覺有什麽東西從苗鈺口中滑入自己嘴裏,本能地抗拒著想吐出來,又被苗鈺纏著舌頭頂弄向喉嚨深處推,嗓子一滑咽了下去,接著便覺身體一軟,使不上力氣,倒在苗鈺懷裏。

苗鈺將他輕松抱起來,直接走過去扔在床上。

謝楚寒被摔地眼前發昏,屈肘支著身體想從床上起來,卻覺渾身虛軟無力,也不知苗鈺給自己吃了什麽東西,只能喘^息著趴在那裏扭過頭恨恨地看著苗鈺拿著兩件新買的衣裙靠過來,忍不住罵道:“卑鄙無恥!”

苗鈺將一件拆開的衣服丟在他身上,聽見他這樣罵自己反而覺得開心,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一手撐在床上,傾過身去,問:“我幫你挑這件青色的,楚寒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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