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羽說這話的時候，還尚且帶著幾分刻意。

王妃這話說出來，反而是像是無意間說出來的一般。

只是這越是無意，就越發戳人心窩子了。

關鍵是狄懷清眼下有求於人，還真是不能夠說什麽好，只是訕訕的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些委屈：“王嬸，王嬸這是說的哪裏話，懷清……”

“好了好了。”王妃現在聽到狄懷清的聲音就覺得腦袋疼，她擺擺手，“你現在這樣子，倒是和錦素越發像了。”

她也是奇怪了，這錦素把舌頭都拔了，怎麽還能夠教些什麽給狄懷清的？今日這個穿法，還以為是狄懷清要給那錦素戴孝去了呢。

外邊這麽大雪，穿個一身白了，暈倒了都怕是沒人扶她起來了。還是她的羽兒穿得好，一身紅衣，看著氣色好得很呢。

王妃看著狄青羽，倒是心情頗好的笑了笑。

狄懷清被王妃這話噎得臉色一僵，臉色通紅。但是關鍵是沒有一個人去註意到她的表情是好是壞。

狄青羽對著王妃笑了笑，殷勤的走了過去，徑直忽略了臉漲得通紅的狄懷清了：“母妃今日氣色不錯呢。”

“我每日氣色都很不錯。”王妃勾唇笑了笑，拍了拍狄青羽的手，“今日你怎麽有時間來見我了？”

這狄言走了，狄青羽倒是更加忙了些了。王妃也知道些輕重緩急，這心裏雖然還是想的，但是倒也沒說什麽。

這下能夠來見自己，她自然是再高興不過了。

狄青羽聽到這話，眼裏倒是閃過一絲異色來。

她心裏也是嘀咕，她這還不是怕打擾了父王的好事了啊。

這父母的恩愛固然好，但是被子女看見了，怕是雙方都有些尷尬了。

狄青羽那日合著意亂情迷，未嘗沒有受到自己的父王母妃感染的緣故。

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夠照實說了。狄青羽微微一笑，伸手小心的給王妃捏了捏肩：“這不見了，總歸是想的。擠一擠時間總是可以抽出來好好見見母妃的。”

王妃聽到狄青羽這話，自然是心裏再熨帖不過，臉色緩和了不少，慢吞吞的點了點頭：“嗯。”

狄懷清見到這母女倆這般和諧，再想想自己現在整天躺在床上支支吾吾，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形容癲狂的母親，心情不免有些覆雜。

王妃倒是有幾句體己話想和狄青羽說，可是看看那抱著齊寧一臉笑意的坐在一邊的歐陽修洛，再看看那滿臉的委屈也不知道是對著誰的狄懷清，這就算是有再多的話，也是說不出來了。

她看向狄懷清，咳了一聲，很是不客氣的開了口：“你今日來又是來幹什麽的？若是還是上次的事情，就不必再多說什麽了，我是不會答應的。”

誒？狄青羽眼神閃了閃，看向狄懷清，眼裏帶上一絲興味來。

什麽事情還能夠去求到她母妃身上來了？

“我母親現在時日無多，只不過想著最後能夠留個棲身之地。求王嬸看在原來的情分上邊，勸勸我父親吧。”狄懷清就算是心裏有再多的不甘，但是還是跪了下來，殷切的看著王妃，“求求王嬸了！”

狄青羽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恍然。

那錦素，快死了？

她猶猶豫豫的看看王妃，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狄懷清，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你和你弟弟都尚且勸不住你父親，我算個什麽？”王妃垂下眼，悠然的看著自己的手，並沒有看狄懷清，“這話你不應該對我說才是。”

便是去找狄肅都可以，就不應該找自己。

“父親定然會聽王嬸的話的，我……”狄懷清支吾了片刻，還是期期艾艾的開了口，很是殷切的看著王妃，“人都死了，您，您……”

“住嘴。”狄青羽冷笑著打斷了狄懷清要說的話，“你這話是個什麽意思？我母妃又和你父親有個什麽關系？當年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便是了，你這般說出來，又是為了什麽呢？”

狄懷清的意思她如何不明白。

這越是明白，狄青羽這心情就更加差了些。

那狄冷對母妃的心思自然是瞞不住，可是這樣要求母妃去為了個吃裏扒外的丫鬟求人，這也未免太惡心人了吧。

這做錯了事情，執迷不悟的是錦素，這活著的時候都不能夠得個好的名分來，這為何還想著死後的事情了？

狄懷清就算是為了自己的母親，但是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未免讓人不爽快了些。

狄懷清的臉色清白了片刻，怏怏的磕下頭去：“求求王嬸了。”

她眼角的餘光看見歐陽修洛坐在一旁，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這心裏又酸又澀，仿佛是被苦水泡過了一般，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齊寧剛才十分識趣的刺了狄懷清幾句，眼下歐陽修洛心情倒是頗好，壓根沒有在意這狄懷清如今是如何的樣子。

他倒是有了些逗弄齊寧的意思來，拿著糕點正在逗弄齊寧呢。

若不是知道齊寧這年紀比自己還大些，單單看這小臉，還真是讓人莫名激發起些父愛來呢。

不過若是對著自己的孩子，歐陽修洛覺得自己絕對是個慈父的。

歐陽修洛狀似無意掃了眼狄青羽的肚子，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事情，微微一笑，心情瞬間好了些。

狄青羽奇怪的皺皺眉，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莫名有種自己被盯上的感覺。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把這跪在地上的狄懷清解決了才是：“你趕緊起來吧，不要再過來了。”

看見狄懷清這個樣子，狄青羽倒是有些擔心自己若是詐死之後的事情了。

母妃是個不喜歡吵鬧的，這整日讓狄懷清來母妃這裏吵可怎麽辦？這還沒走呢，狄青羽就已經開始擔心之後的事情了。

這屋內的氣氛頓時就凝滯起來了。

不過好在，王妃也不想再這麽耽擱下去，倒是輕笑一聲：“這樣吧，我倒是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狄懷清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本應該是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驀然躥過一絲不安來。

她抿抿唇，期期艾艾的擡起頭，看向王妃：“什，什麽？”

“想要得個名分不是不可以，”王妃笑了聲，“你嫁人吧。”

什麽？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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