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已經中毒了。”萱草緩緩收回了自己放在薛絮兒脈搏上邊的手，嘆了口氣，“十年了，即便是現在治療，我也不知道……”

“一定要好好治小姐。”燕兒眼裏的淚水又要掉下來了，她看看因為下藥沈睡不醒的薛絮兒，眼圈通紅，“我的小姐，我的小姐為什麽會要受這樣的苦？”

她眼裏滿是難過，看著邊上的狄青羽也有些鼻酸起來了。

若是今天她們沒有跟著薛絮兒回來，若是萱草沒有在歐陽修洛的安排下跟著過來，若是燕兒今天沒有拿菜過來，是不是都不會發現這些事情了？

萱草說那些毒只是下在特定的菜裏邊，所以薛絮兒可能會吃到，可能不會吃到。

所以薛絮兒十年都沒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偶爾會困倦些。

但下毒的人很有耐心，那些毒也存在，薛絮兒毒發，可能也只是日積月累的事情罷了。

狄青羽有些難過的閉了閉眼，沒說什麽，只是抿抿唇，扭頭走了出去。

萱草看了狄青羽的背影一眼，嘆了口氣，還是伸手摸摸燕兒的頭：“你要好好照顧你家小姐才是。”

當年薛絮兒出家的時候，她身邊的那些丫鬟即便是想要留下來，可是全部被薛絮兒強硬的嫁了出去。只有燕兒因為年紀不過十歲給留了下來。

到後邊即便是薛絮兒想要趕走燕兒，可是燕兒把自己的頭發直接剃了，說是主子在哪裏，她就在哪裏。

燕兒對於薛絮兒的感情絕對是很深厚的。

現在聽到薛絮兒竟然中了如此深的毒，她怎麽可能支持得住啊。

可是現在燕兒又怕把薛絮兒給吵醒了，只能用力的咬住唇，讓自己的聲音沒那麽大。

她將臉埋進薛絮兒的手中，慢慢的啜泣起來。

萱草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出去找狄青羽去了。

狄青羽解了面具，站在院裏邊的樹下，她的腳邊落了一地的樹葉。顯然是剛才狄青羽氣得狠了，直接砸了樹。

萱草慢慢從狄青羽身上拿下樹葉，看著雙目赤紅的狄青羽，微微有些驚訝：“雖然很難過，但是你的反應也未免太大了。”

反應大麽？一點也不。

狄青羽突然有些自嘲，她想到自己的前世，她不也是那樣一點點因為毒藥的侵蝕而導致自己眼瞎的麽。

現在看到一個和自己境況相似的薛絮兒，她能夠忍住那才是奇怪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罷了。”狄青羽深吸一口氣，算是讓自己的眼圈的紅色褪下去了些，“為什麽這個世上受苦的總是女兒呢。”

薛絮兒說到底，也不過是權利傾軋的可憐犧牲品罷了。

可是世人為了找借口，會說，薛絮兒因為長得太過於漂亮，太過於鋒芒畢露才會變成現在的結局。

什麽時候，長得漂亮也是錯了？

“如果不喜歡現在的現狀，那就改變它。”萱草的聲音在狄青羽耳邊響了起來，“就像你現在做的這樣。”

狄青羽猛地擡起頭，看向萱草。

萱草的面色卻很是平靜仿佛她說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我見過很多的女人，有窮人，有富人，有漂亮的，有醜的。但是無一例外，她們都有病。”

萱草站到了狄青羽身邊，擡頭看向那蔥蘢的樹：“女人啊，生病的時候，最喜歡抱怨了。”

“有些人，會說自己的丈夫最喜歡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通房丫鬟。有些呢，會說自己的兒子不爭氣，總是比別人差一點。”萱草眼裏閃過一絲輕嘲，“她們抱怨那麽多，到最後卻是總說，那是她們自己的錯，和男人們沒有關系。”

“自己的丈夫喜歡通房丫鬟，是因為自己的姿色不佳。自己的兒子不爭氣，是自己沒有給兒子掙下體面來。”萱草歪了歪腦袋，“可是真的是這樣的麽？”

“不是。”萱草搖了搖頭，“什麽都不是，丈夫會喜歡通房，那是因為丈夫好色。自己的兒子不爭氣，是因為自己的兒子只有那麽點能力。”

“這世道不好，天生就向著男人。”萱草伸手拍拍狄青羽的肩，“但是總得有人站出來說些什麽，不是麽。”

“……”狄青羽怔怔的看著萱草，沈默了下，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總得有人站出來說些什麽！”

狄青羽眼裏閃爍著光，她看著萱草，突然有些了悟：“如果這世道不對，總得有人站出來去糾正！”

“即便是高高在上，但是做錯了事情，總得付出自己的代價！”狄青羽話語擲地有聲，她眼裏仿佛有什麽被點燃了一般，正在不斷燃燒著。

萱草聽著狄青羽的話，突然笑了起來。

她突然對於未來，有些期待起來了呢。

這邊狄青羽被萱草說得激起了鬥志。

那邊的昌寧公主府卻不太安寧。

梁清面色發苦的站在門外，聽著裏邊瓷器碎掉的聲音，每響一聲，他都要縮縮脖子，心裏顫上一顫。

原先狄青羽在的時候他還沒發現，眼下狄青羽一走，這歐陽修洛和自己的主子之間就徹底爆發了。

什麽叫做水火不容啊！這就是！

梁清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就算是想要勸阻一二，可是誰也不聽他的啊！

歐陽修洛這張嘴也是真能說，不僅忽悠了劉大夫，還把昌寧公主迷得五迷三道的，現在天天有事沒事就過來晃悠。

要是真知道了歐陽修洛的身份，梁清莫名覺得昌寧會過去和親好不好！

屋內，商子衿氣喘籲籲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差點沒被歐陽修洛氣得背過氣去：“你給我再說一遍？你要去幹什麽！？”

“嗯，你的五哥邀請了我。”歐陽修洛一點沒在意自己腳邊的瓷器碎片，對著商子衿微微一笑，臉上很是溫和，“盛情難卻。”

他說完，稍稍一側過臉，一個瓷碗直接擦著歐陽修洛的耳朵砸在了墻上。

“不要太生氣。”歐陽修洛搖了搖頭，給了商子衿一個擔心的眼神，“氣到了就不好了。”

“你就不能不做些不讓我生氣的事情！？你一個晟北皇子，在我們祁東蹦跶得那麽歡快幹什麽！？是嫌死得不夠快麽！？”商子衿簡直是氣急敗壞啊，“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對象還沒做出些什麽來，就直接死了好麽！”

“放心，我很惜命。”歐陽修洛撩了撩自己的下擺，“我去五皇子府，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難道就不想好好的收拾五皇子一頓麽？”

“再說了。”歐陽修洛眼裏閃過一道暗芒，“他想要把殺了你的事情栽贓到我晟北頭上，也要看看，我答應不答應!”

商子衿微微一怔，看著歐陽修洛倒是半天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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