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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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卻又是發現,不止是地藏王菩薩,這外面屋的各處,還掛著各種各樣的菩薩相,也放著各種各樣與佛門有關的東西。

這梁毅到底在做什麽?

沒有多看,繞過地藏王佛像,便與沈離一起去到了裏屋門前。

這時,裏屋中傳出的“當當當”聲響,是愈發的清晰,我緊了緊握著的甩棍,深呼吸之後,便摁下了這裏屋門的門把手。

一時間,伴隨著我的開門,那“當當當”的聲音,完全從門中鉆了出來。

我跟著掃視了一眼,握著甩棍的手,是更加的收緊。

因為我只在這裏屋中,看見了一個男人……

是的,一個男人,就背對著我們盤坐在裏屋中央的蒲團上,並且看模樣,還是一個和尚……

沒錯,這男人剃光了頭發,身披著素衣,完全就像寺廟裏出了家的和尚一樣。

我不由得皺眉,男人則並沒有發現我們似的,我與沈離也跟著繞圈走向了男人的側面。

而伴隨著這一繞,我才發現,這裏屋中之所以傳出“當當當”聲響,竟是因為這男人正在身前敲著一個木魚。

這男人……真的是一個和尚?

驚訝間,男人閉著眼的側臉,也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中,細看一眼,分明就是我照片墻上的梁毅!

沒有錯!這剃了光頭,和尚一樣的男人,就是我照片前上的梁毅,只是此時這梁毅,比起照片上的肥頭大耳,整整瘦了一圈不止。

我緊了緊戴著銀質手鏈的手,腦海中閃過了記憶深處,美琪在沙發上,朝向我做鬼臉的場景……

“梁毅!

你再吃齋念佛,也無法彌補犯下的錯!

佛能饒恕你,我可不會!”

我完全忍不住的呵斥,將甩棍指向了閉眼的梁毅。

原以為梁毅會由此詐起,然而並沒有,我呵斥之後,梁毅沒有再敲擊木魚,卻也沒有一絲兒的驚訝,而是在長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

“你們終於來了……”

梁毅嘆著,看向了我和沈離,眉峰微微一蹙,直到看見我手腕上的銀質手鏈,這才閉上眼再次長嘆了一口氣。

“你們終於來了呀……”

“你在等我們?”

我緊緊皺眉,梁毅跟著點頭。

“多少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們……”

話罷,梁毅雙手合十,閉上眼低念了一聲“佛”。

然而,就在梁毅低念了一聲“佛”後,我的心裏猛地躥起了一股莫名而濃烈的寒意!

“小心!”

我一把將沈離擋在身後,攔著她一直退至墻角。

然而,也只是那麽一瞬,一瞬之後,我心中那莫名的寒意便詭異的退去。

我當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死死的盯著梁毅,梁毅則依然閉著眼,雙手合十的坐在蒲團上,不見絲毫動靜。

可我剛才心中泛起的寒意,分明是因為這裏屋出現了陰氣。

異人能運用陰陽五行,說不定那突然出現的陰氣,就是這梁毅在運用陰陽做什麽歹事兒。

我心中不安,渾手讓沈離不要妄動,就直直的盯著梁毅,完全不知道梁毅在耍什麽花招。

一直到僵持了兩分鐘左右,梁毅始終沒有再開口,到是我身後的沈離搖了搖頭。

“這梁毅胸無起伏,應該已經死了……”

“啥?”

我心中大驚,趕緊上前探向梁毅的鼻翼。

草……真的沒氣兒了!

剛才這梁毅身上散發的陰氣,是在……在自殺?

這梁毅,竟然在對我們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後便自殺了?

我完全是匪夷所思,只覺的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而這時,江雲流的聲音又帶著一股恨意,從我心底泛起。

“放下屠刀就想立地成佛?

作為惡魔,其犯下的罪,十條命都贖不回來,還想立地成佛?

廢物!既然做了惡魔,就註定下地獄,竟然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還有臉求神拜佛,真的是廢物!!”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江雲流帶著如此怒意的聲音,也難怪,這梁毅是蠍組織的一員,也就是策劃殺了他的一員,他當然會憤怒。

而我盯著這死去的梁毅,卻怎麽也憤怒不起來。

在我原本的想象中,我們會與這梁毅發生一場惡戰,我也會不顧一切去戰勝他,去發洩我心中的仇恨。

可是並沒有,這梁毅竟然就這麽自殺了……

我低頭看向手腕上帶著的銀質手鏈,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沈離則在給梁毅探了脈搏,確定梁毅已死之後,掏出手機聯系起了劉隊。

我跟著甩了甩腦袋,還是不敢相信,這身為蠍組織一員的梁毅,竟然會自殺……

不過蠍組織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由惡魔組成的團隊,梁毅只是其中之一。

我轉身掏出手機,翻起了我從照片墻上拍下來的人物照片,想確定下一個目標,而就在這時,我卻對上了一張臉。

是的,一張臉,就在進入這裏屋的房門處,細看一眼,竟是洋房二層中,在臥室裏熟睡的小女孩……

我心中微微一顫,小女孩則踏入了裏屋,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正是梁毅的妻子。

兩人低著頭繞過了我,去到了已經沒有氣息的梁毅身邊。

沒有尖叫,沒有哭泣,甚至沒有驚訝,梁毅女兒和妻子,就靜靜的盯著死去的梁毅,甚至神色中,還帶起了微微的笑意。

“老梁盼這一天,已經盼了很久了。

這麽多年,他幾乎沒有睡過好覺,他說他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那女孩死去的模樣。

所以他離開了房地產企業,終日吃齋念佛,就是為了那女孩的靈魂得以安息。

他也無數次的告訴過我,會有人來讓他贖命,而只有到了那一天,他才能從苦海中解脫……”

女人說著,那帶著笑意的臉頰上,終究淚如雨下。

她向著我和沈離鞠躬,滿是真誠。

“謝謝你們的到來,老梁終於能解脫了……”

我聽著,深深呼吸。

“他有沒有說過那女孩叫什麽名字?”

“美琪,江美琪。”

女人回的幹脆,我跟著點頭,這才確定,這梁毅是在我車禍事件中,因美琪的死而起了心魔……

沒有再多說,與沈離一起出了裏屋門,出門的那一刻,裏屋中也終於傳來了梁毅女兒與妻子的哭聲。

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直到出了獨棟洋房,回到洋房外的小區路上。

深呼吸了一口氣,只覺的心中有些不得勁兒。

這梁毅竟然會因為美琪而起了心魔,放棄自己的一切,終日在家裏誦經念佛。

而我們的到來,導致了他的自殺,也導致了他家庭的破碎……

草……怎麽弄的好像我們錯了似的?

“江忘生閣下……”

這時,江雲流的聲音再次從我心底傳來。

“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梁毅少說還有家人,而你的家人可都沒有了,你沒有必要為他悲傷,這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

我聽得皺眉,卻不可否認,江雲流這麽一說,我心中安穩多了。

是的,吃齋念佛也無法改變梁毅曾是惡魔的事實,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不過是一句屁話。

放下屠刀就能成佛,那麽那些死在屠刀下的亡魂該找誰伸冤?

因果有報才是公義!

深呼吸著調整自己的心緒,卻又發現身旁的沈離始終皺著眉。

“怎麽了沈離?有什麽不對嗎?”

我問,沈離跟著搖頭。

“江忘生,假如你要去殺一群人,你已經拿定了主意,非要殺死他們不可,那麽你會不會因為那些人裏其中一人的死,而感到負罪?”

我聽著,當然知道沈離說的就是梁毅。

也確實,一年前的車禍,都是蠍組織一手策劃的。

那麽我父母和妹妹,也肯定在他們的滅口計劃之中。

那可是一群以欣賞別人絕望為樂的惡魔,怎麽會因為計劃中,我妹妹的死而良心發現?

“或許當時,梁毅才加入‘那些人’,所以在車禍之後,因為美琪的死,便脫離了‘那些人’,一直在家誦經懺悔。”

我回著,自己都覺得非常勉強,沈離也搖了搖頭,眉峰依舊緊皺。

“那行,暫且不想梁毅良心發現的事兒。

江忘生,下一個該調查誰,你有眉目嗎?”

我聽著,掏出手機想看看從墻上拍下的所有人的信息,沈離卻又將我的手機拿了過去,將相冊中我拍下的人物照片翻了翻,最終停在了一個留著大胡子的男人照片前。

“查他吧。”

沈離說著,我細看了一眼,只見照片上大胡子男人的信息,是‘金禾’房地產公司董事長,叫做許秋城。

“房地產董事長?”

我念出了聲,當然也想到了梁毅之前從事的就是房地產企業,還是房地產企業中的大鱷。

而現在已知的是,梁毅就是蠍組織的一員,他只是因為我妹妹的死而良心發現。

那麽這人物照片中,同樣為房地產企業的許秋城,其嫌疑當然就比其他人大。

思索著,沈離又開了口。

“江忘生,其實不止這許秋城,你好好看看,這些人物照的備註中,還有五人,都與房地產企業有關。”

我聽得一楞,翻了翻,果然,我從照片墻上照下的人物中,還有五人均備註著房地產行業。

“江忘生,我之所以讓你先查許秋城,是因為我剛才查了一下這五人和梁毅,他們都是金禾房地產公司的職員。

‘那些人’是一個組織,那麽他們為了方便,成立一個虛假身份的公司,不就能名正言順的聚在一起了?

而這金禾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許秋城,說不定就是‘那些人’的領頭。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不用我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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