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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這無欲無求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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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繹當然不會回家住,就算宋寒山沒有找上門來,她也不可能會再去和趙茹住在一起,兩人對掐她倒不怕,趙茹能陰陽怪氣,她能冷嘲熱諷,誰膈應誰還不一定呢。

可現在她有簡一忻了,當然不能讓小朋友在這種環境中長大,也沒必要讓自己去受氣。

簡繹敷衍了簡盛輝和簡桉幾句,答應了他們下次空了回家看看的要求,總算把這一家三口送走了。

臨走前,簡桉神秘兮兮地把簡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姐,你還記得韓修遠嗎?”

能不記得嗎?以前原身卯足了勁要嫁的總裁。

簡繹點了點頭。

“你走了以後他來問過你好幾次,你說他是不是有病?你追著他跑的時候對你愛答不理的,你跑了他倒反而對你上心了。”簡桉納悶地道。

簡繹笑了笑。

很正常。男人嘛,不都是這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家雖然小,但整出來的東西還不少,滿滿好幾箱,大部分都是簡一忻的衣物和玩具。小朋友很念舊,聽說要搬家,眼巴巴地叮囑,別把他喜歡的東西扔掉。

簡繹在app上下了個單,約了明天下午的搬家公司。

回到病房已經快五點了,簡一忻正在護工的陪同下看兒童節目,一見簡繹,他立刻跳下床來,使勁地往簡繹身後張望。

簡繹佯做生氣地問:“找誰呢?見到媽媽不高興嗎?”

“沒有不高興,”簡一忻急急地辯解,“可是爸爸怎麽還不回來啊?他是不是忘記要給我禮物了?”

“他要是忘記了的話,我們就打他屁股。”簡繹煞有介事地道。

簡一忻想了一下,有點憂慮地問:“爸爸的力氣很大,我們倆打不過他怎麽辦?”

“說的對哦,”簡繹想了一下,開始示範,“你假裝要他抱抱蒙住他的眼睛,我從背後偷襲,把他撲倒在沙發上,然後……”

“然後脫下爸爸的褲子打屁股!”簡一忻興奮地道。

背後傳來兩聲咳嗽,簡繹猛地一回頭,只見鄭明勳站在門口,不太自然地看著他們。

饒是簡繹臉皮很厚,也有點尷尬了起來。

這位特助不會去和宋寒山打小報告吧?扒了褲子打屁股,這聽起來有點變態的感覺。

她立刻假笑了兩聲:“童言無忌,小朋友的玩笑話,別當真啊。鄭特助,你大駕光臨,我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鄭明勳哭笑不得。

他萬萬沒想到,前兩天還絞盡腦汁要替老總趕走的意外,馬上就即將一躍成為總裁夫人。還好,那天他最後幫簡繹在宋寒山面前說了幾句力所能及的好話,要不然就真的尷尬了。

老板的想法瞬息萬變,苦的是他這個打工人。

“簡小姐,那天我是奉命行事,如果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望多多海涵。”他恭謹地道。

簡繹這人,向來就是吃軟不吃硬,鄭明勳那天高高在上,她也就跟著夾槍帶棒,現在這姿態一放低,她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沒什麽啦,我那天說話也很不客氣。”

“這是宋總給忻忻的禮物。”鄭明勳笑著朝簡一忻招了招手,遞上了食品袋,後面又有人搬進來了四個大箱子。

食品袋裏是各種巧克力和糖果,大箱子裏則抱出來了四個等身高的小豬,佩奇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簡一忻一個一個地抱了過來,快樂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我爸爸呢?”他期待地問。

鄭明勳笑著道:“宋總他很忙,臨時有個晚宴要參加,今天就不過來了。”

簡一忻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一臉失望地垂下頭,用腳尖在地板上劃著圈圈。

簡繹有點生氣。

果然是個沒救了的直男癌,那種傲慢根深蒂固,承諾做不到也不提前打個電話來和小朋友道歉。

禮物再好有什麽用?爸爸的關愛永遠比這些冷冰冰的玩具和食物來得重要。

她蹲下來抱了抱簡一忻,安慰道:“忻忻別難過,爸爸騙人,我們不理他。”

簡一忻趕緊把自己的小情緒丟掉了,急急地道:“媽媽,你別生氣,是爸爸工作太忙了,嗯,老師說的,爸爸媽媽上班很辛苦,我們小朋友要乖,不能吵到爸爸媽媽的工作。”

簡繹氣樂了。

好啊,白養了小崽子這麽多年,居然幫“外人”說話。

她戳了戳簡一忻的腦門,佯做生氣地道:“這才剛剛認了爸爸一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沒有往外,沒有往外,”簡一忻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認真地演示給簡繹看,“媽媽你看,還是往裏的。”

簡繹哼了一聲,表示不信:“那好,往裏拐的話,咱們明天一起不理爸爸好不好?”

“那……爸爸會不會傷心啊?”簡一忻有點遲疑,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謹慎地伸出了一個小指頭,“不理一會會好不好?”

旁邊的護工都笑了起來,簡一忻被笑得有點害羞了,一頭紮進了簡繹的懷裏。

總算把小朋友的那點小傷感給驅除了,簡一忻拿著自己的禮物到病房掛鹽水去了,鄭明勳則和簡繹一起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把幾份協議放在了簡繹的面前。

簡繹看了幾眼,條款很多,各種情況都列得很詳細,想必是宋氏集團的豪華律師團擬定的,以她的能力,肯定沒法挑出什麽毛病。

她拿起筆來,刷刷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又問:“還要簽哪裏?”

“你不仔細看看嗎?如果有什麽要求,我也可以向宋總轉達。”鄭明勳有點不敢相信這麽順利,這個女人知道她放棄了什麽嗎?就算從指縫中漏下一點,也足以使任何一個人過上令人咋舌的富豪生活,宋寒山和她的婚姻,一看就是敷衍的權宜之計,她就不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嗎?

“不用了,”簡繹矜持地笑了笑,“反正我也不是為了他的家產才和他結婚的。”

宋寒山和律師團機關算盡又有什麽用?比得上她這個熟知書中劇情的人嗎?到時候宋寒山一死,她和兒子就是法定繼承人,什麽協議都沒有用,婚前的她不稀罕,婚後的,該是她的,怎麽都跑不了。

鄭明勳的神情有些覆雜,好半天才輕籲了一口氣,心裏倒是浮起幾分敬佩來。

在這物欲橫流的年頭,有些女人一旦抓住了一口肥羊,必定要連皮帶肉狠狠地咬上一口,甚至吸上無數口血,簡繹這樣無欲無求的愛,很難不讓人動容。

他心緒浮動,面上卻依然保持著特助應有的素養,指引著簡繹一一簽好字,這才收起文件,誠懇地道:“簡小姐,宋總他雖然為人嚴苛冷厲,但卻是個非常講原則的人,你只要摸準他的脾氣,也不難相處,你們既然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我祝願你得償所願,一家三口美滿幸福。”

這祝福讓簡繹很受用,她謙虛地道:“謝謝,我也沒那麽大野心,用不著一家三口,只要能……”

她及時剎車,把“一家兩口”吞進肚子裏,“只要能……陪在宋先生身邊就好了。”

兩人雞同鴨講,居然也交談愉快,鄭明勳臨走時還暗示了一下,宋寒山喜歡乖巧聽話的女孩子,建議簡繹千萬不要因為宋寒山工作太過繁忙而心生怨言。

“不會,他做什麽我都沒意見。”簡繹十分大度,“我會做個賢妻良母的,保準讓他身心愉悅。”

就算裝也要裝個兩年,以後有大把的好日子在等著她呢。

簡一忻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醫生又讓他在醫院裏觀察了一晚,第二天做了各項檢查,數據顯示正常,下午就出院了。

簡繹帶他去附近的廣場,在甜品店點了個火焰冰淇淋,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冰淇淋下面烤著燭火,不一會兒就化開了,用叉子蘸上熱烘烘的巧克力醬,吃起來又好吃又不涼,看著還熱鬧好玩。

簡一忻叉著冰淇淋舍不得吃,舔一口看一眼,最後化成了一灘糖水,正中簡繹下懷。

眼看著約好的搬家時間快到了,簡繹帶著簡一忻回了小區。

一進大門,迎面就碰上了一群老人家正坐在中庭的椅子上曬太陽閑聊,接送簡一忻的鐘點工江嬤嬤坐在正中間,高談闊論著,不知道說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樂得前仰後合。

“江嬤嬤好。”簡一忻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

江嬤嬤轉頭看了過來,立刻停下話題朝他們招呼:“呦,忻忻啊,病好了嗎?精神氣有點不足啊,得好好調理一下。”

簡繹的眉頭皺了皺。

自從從簡一忻口中得知江嬤嬤的一些言論後,她心裏就很不舒服。

不過,反正就要離開了,她也懶得計較,淡淡地道:“不用麻煩,醫生說沒事了。”

江嬤嬤還沒察覺出什麽,繼續追問:“忻忻媽,聽說前兩天是有輛豪車送忻忻去醫院的,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嗎?你可要小心啊,現在的男人,最愛騙財騙色了,你可得多長個心眼。”

旁邊的幾個老太太一臉暧昧地跟著附和了起來。

簡繹怒從心起:“江嬤嬤,知道小明的爺爺為什麽長命百歲嗎?”

江嬤嬤一楞。

“我知道!我們老師教過這一題了,”簡一忻在旁邊搶著回答,“因為小明的爺爺從來不多管閑事!”

簡繹朝他比了個讚。

江嬤嬤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臉上掛不住了:“你這人真是不知道好歹,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要不是我看在帶著忻忻的面子上,才懶得提醒你呢,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呦,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種好人,”簡繹冷笑了一聲,“我花錢請你接送忻忻,你倒好,在我兒子面前胡說八道,什麽爸爸不要你了,什麽乖一點爸爸才會回來,拿著主人家的錢倒捅主人的刀子,他有沒有爸爸關你什麽事?我看你才是沒人要的老太太吧,都一把年紀了,兒子媳婦都嫌棄。”

這可戳到江嬤嬤的心了。

這房子是她兒子的,原本三代同堂住在一起,結果她和媳婦鬧了起來,鬧得雞飛狗跳的,兒子媳婦不堪其擾,寧可去外面租房也要搬走,連孫女也不讓她帶。

她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朝著簡繹破口大罵了起來:“你嘴巴放幹凈點,一個小姑娘家沒結婚沒老公就有了孩子,這麽不檢點,還有臉朝著我說三道四的——”

“誰說她沒有老公?”

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了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語聲森冷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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